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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云疏狸,别忘了你的身份   细碎的 ...

  •   细碎的雪沫子被寒风卷着,轻飘飘落在听雪院的青瓦上,染出一层薄薄的白。院角的寒梅缀着雪珠,暗香被风送得不远,只绕着朱门缓缓浮动,平日里静谧的院落,因两道骤然走近的身影,添了几分声响。
      顾昭珩走在前方,玄色锦袍裹着清峻身形,衣摆扫过落雪,不染半点尘泥。他眉眼本就生得凌厉,剑眉斜飞入鬓,瞳色是沉郁的墨黑,冬日寒气更衬得他周身疏离,下颌线绷得利落,每一步都带着太子独有的威仪。
      身侧的沈欢则全然是另一副模样,一身绛红色常服,衬得他面如朗月,眉眼弯弯带着天生的笑意,没半分世家世子的端方。他走得随性,袍角沾了雪也不在意,手里还把玩着一枚玉佩,大大咧咧地扯着顾昭珩的衣袖,语气轻快又聒噪:“太子殿下,你这藏得够深啊,这听雪院看着清幽雅致,比宫里那些刻板宫殿舒服多了。”
      云疏狸立在门内,一身素白色夹棉罗裙,裙边绣着极淡的梅纹,被雪光映得愈发温婉。她长发简单挽成流云髻,仅插一支素银簪子,肌肤是干净的瓷白,眉眼纤细柔和,睫羽纤长,垂眸时落下浅浅的阴影。
      自从住进听雪院之后,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赏花。
      她独自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太久,盯着含苞待放的海棠眼神几乎是含情脉脉,连院外传来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
      沈欢本来都走过庭院门口了,一个后撤步又把脑袋挪回来。
      午后的阳光恰好将云疏狸笼罩其中,蓬松的狐毛披风被晒得泛着暖融融的光,月白裙裾与落英相映,她微微垂着眼,侧脸的轮廓清隽柔和,纤弱的身姿立在花影光影间,美得不染尘俗,像误入凡尘的谪仙,又像寒天里独放的一枝寒梅,清冷又动人心魄。
      沈欢不可思议的盯了半天,又把目光转回顾昭珩:“这就是你留下她的理由?”
      顾昭珩还从未仔细看过她的模样,云疏狸在他面前总是低着头,一副顺从的样子,做足了寄人篱下的收敛,只知道她身形单薄,似是经不起雨打风吹般柔弱,却是第一次见她完整的轮廓。
      沈欢笑嘻嘻:“我们去见见这位云姑娘。”
      顾昭珩一只胳膊给他捞回来:“谁说的色令智昏?”
      沈欢站定,正了正衣襟,桃花眼笑起来弯弯:“不知道。沈某只知今日天气正好。”
      “太子殿下。”忽的听见云疏狸声音清柔,像落雪拂过梅枝,随即看向沈欢,语气依旧恭谨,“这位公子安好。”
      沈欢眼底瞬间漾起直白的好奇,却无半分恶意,反倒满是爽朗的热情。他上前两步,没什么架子,乐呵呵地拱手回礼,语气欢快:“这位便是云姑娘吧?”
      云疏狸:“是。”
      “在下忠勇国公府世子沈欢,跟太子从小一块厮混长大的。”他说话直白又坦荡,没半点心眼,热情得让人难以拒绝,全然是随性洒脱的性子,“可否讨杯热茶喝啊?”
      云疏狸闻言,依旧是温和的模样,轻声应道:“沈公子言重了,屋外天寒,两位快请进院入座。青禾,去备茶。”
      说话间,她似不经意间与顾昭珩对视。男人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视线扫过她被寒风吹得微微泛红的鼻尖,还有那双盛满谨慎与温婉的眼眸,眸光微不可察地柔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
      顾昭珩本来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突如其来的视线交错,他眉心一颤。
      云疏狸侧身抬手,姿态恭谨有度:“这边请。”
      院中石桌早已铺好软垫,云疏狸请两人落座,转身去屋内取了茶具与炭火。冬日天寒,她动作轻柔又利落,不多时,小巧的炭炉便生起,沸水在瓷壶中微微作响,茶香渐渐散开,是清冽的梅香茶味,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云疏狸坐于石桌一侧,身姿端正,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姿态。她依旧是一身素白夹棉罗裙,裙身绣着极淡的银线梅枝纹,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长发挽成温婉的流云髻,仅簪一支素银梅花簪,没有多余的珠翠点缀,反倒衬得她整张脸愈发清丽脱俗。
      眉眼纤细柔和,睫羽纤长浓密,垂眸煮茶时,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圈浅浅的阴影,鼻梁小巧挺直,唇瓣是淡粉色,抿起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谨慎,整个人看着柔顺安静,像一捧不敢轻易触碰的雪,清冷又易碎,却又在举手投足间,藏着历经变故后的沉稳。
      云疏狸指尖纤细白皙,正稳稳拿着茶筅,轻轻搅动盏中的茶汤,每一个步骤都做得细致妥帖。
      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始终藏着一丝戒备,时刻留意着身旁两人的神色,不敢有半分怠慢。
      桌旁主位上,顾昭珩身姿挺拔而坐,一身玄色暗纹太子常服,衣料考究,纹路低调华贵,周身自带一股不容僭越的威仪,却又因身处这清幽小院,收敛了大半朝堂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平和。
      他生得极为周正俊朗,剑眉浓密修长,眉峰利落分明,不怒自威,一双墨色凤眸深邃沉静,眸光淡淡扫过院落雪景时,带着几分疏离,看向茶汤时,又添了几分浅淡暖意,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紧致,唇线清晰,面色是养尊处优的冷白,神情始终淡然,看不出太多情绪,唯有微微蹙起的眉尖,泄露了他片刻的心绪。他坐姿端方,脊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上,即便是闲暇饮茶,也依旧恪守着太子的仪态,完美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玉像。
      再看旁边的沈欢,一身绛红色锦袍,颜色鲜亮,衬得他面如朗月,神采飞扬。
      作为忠勇国公府嫡长子、当朝国公世子,他没有半分世家子弟的端着架子,反倒浑身透着爽朗随性。他生得眉目俊朗,眉眼弯弯,自带笑意,眼尾微微上挑,透着几分纨绔子弟的跳脱,却又不显轻浮,鼻梁挺直,唇色红润,笑起来时,嘴角会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看着格外亲切。他坐姿散漫,一条腿微微屈起,手里把玩着茶盏盖子,眼神好奇地落在云疏狸煮茶的动作上,满脸都是直白的兴致。
      铜壶里的水沸得正好,云疏狸提起长柄铜壶,沸水缓缓注入茶盏,嫩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沉浮,清冽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混着梅香,沁人心脾。
      云疏狸双手捧着一盏热茶到顾昭珩面前,垂眸轻声道:“太子殿下,请。”
      顾昭珩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指尖上,又快速移开,抬手接过茶盏,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握杯壁,薄唇轻抿一口茶汤,茶汤清苦回甘,入喉温润,驱散了周身几分寒意。
      云疏狸又端起另一盏茶,递向沈欢,语气依旧恭谨温和:“沈世子,请。”
      沈欢闻言,接过茶盏,眉眼弯成了月牙,语气欢快又热情:“多谢!”
      云疏狸不明白他俩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她始终谨记自己现在的身份,亡国贡女,寄人篱下,在太子与国公世子面前,万万不能有半分逾越,一言一行都谨慎至极。
      她只想在这方天地好好活下去。
      而在这里,唯一能主宰她生死的人——顾昭珩握着茶盏,指尖感受着茶盏的温度,目光淡淡落在云疏狸低垂的眉眼上,看着她鬓边垂落的一缕碎发,被炉火热气熏得微微晃动,眸色微动,却没有开口让她起身,只是轻声开口:“这里是听雪院,无需过多拘礼。”
      这是你的地盘,我们算是客人。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刻意的温和,却也算是松了口,免去了对她的礼节束缚。
      云疏狸心中浓了几分困惑,垂下眼帘,轻声应道:“多谢殿下体恤。”
      沈欢左右看看两人,忽然想起正事,他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好奇地看着云疏狸:“云姑娘,我听太子殿下提起过你,你是从西凉来的?我早就听说西凉那边风光独特,有大漠戈壁,还有绿洲草原,是真的吗?”
      这话一出,云疏狸的指尖微微一颤,握着茶筅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收缩。
      西凉,她只待过三天,那是她在这个时空的故土,是她曾经的家,可如今,早已国破家亡,只剩一片断壁残垣,而她,也成了亡国贡女,被送入大盛皇宫,沦为阶下之囚。
      他们在怀疑自己的身份。
      云疏狸装作压下心底的酸涩与痛楚的模样,抬眸时好似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声音微微低了几分,依旧温和有礼,却带着一丝落寞:“回沈世子,西凉的确有大漠风沙,也有绿洲草场,只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了。”
      没有过多诉说亡国之痛,却短短一句话,道尽了满心的悲凉。
      云疏狸垂眸,眼角微闪,似楚楚可怜,像要落下泪似的。
      顾昭珩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泛出一丝淡白,墨色的眼眸不动声色地盯着云疏狸,精准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伤痛。
      他自然清楚,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背负着怎样的国仇家恨,西凉被大盛攻破,国土沦陷,她作为西凉公主,被当作贡品送入东宫,从金枝玉叶沦为寄人篱下的贡女,其中的苦楚,可想而知。
      可顾昭珩没有接话,只是静静饮茶,神情依旧淡然。
      沈欢依旧兴致勃勃地说道:“等日后有机会,我定要去西凉那边看看!虽说那边战事刚歇,可我听我父亲说,西凉的骏马、玉石都是一绝,还有那边的歌舞,也格外有特色!”
      他口中的战事刚歇,正是大盛攻破西凉的那场战事,说者无心,可听者有意,云疏狸握着茶盏的指尖愈发泛白,没有露出半分失态,只是轻声应道:“世子若是前去,想必不会失望。”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隐忍,她要装作满心都是故土沦丧的痛楚,她要装作隐忍,表现她身为亡国贡女的无奈。
      沈欢见她滴水不漏的神情和回答,笑了笑觉得自己确实是多想了:“抱歉啊云姑娘,是我口无遮拦,不该提这些烦心事,你别往心里去。”
      云疏狸轻轻摇头,挤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和:“沈世子言重了,无妨。”
      云疏狸抬眸对沈欢笑了笑。
      沈欢眉眼弯弯,什么嘛,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亡国柔弱公主吗?真是多虑了。
      反观顾昭珩,真像是一心来品茶的。
      沈欢纳闷地又看云疏狸,明明没问题啊,他干嘛还是一副谨慎的模样?
      院落里只有铜壶里的沸水微微作响,茶香与梅香交织,氛围静谧。
      云疏狸,不动声色打量着顾昭珩。
      以往,她只觉得这位太子殿下,完美得遥不可及,身姿威仪,神情淡漠,周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气场,是高高在上的大盛储君。
      他是升得高高的太阳,所有人都能看见他耀眼的光。
      可此刻,看着他静坐饮茶、眉眼沉静的模样,她忽然有些看不透。
      他还在怀疑我吗?
      沈欢喝了几口茶,又渐渐活跃起来,他向来坐不住,看着院中的落雪,又笑着开口:“这冬日里,赏雪饮茶,倒是难得的清闲。太子殿下,今日好不容易出来歇歇,就别总绷着一张脸了。”
      身为大盛太子,他自幼被严苛教导,一言一行都要合乎礼仪,朝堂上要处理政务,制衡朝臣,恪守孝道,安抚宗室,无时无刻不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被无数条规矩束缚着,必须时刻保持完美,不能有半分松懈,像今日这样,在听雪院赏雪饮茶,毫无政务缠身,实在是难得的清闲。
      顾昭珩抬眸,看了沈欢一眼,薄唇微启,语气淡淡,语气放松了些:“清闲日子,确实难得。”
      他身为太子,生来就背负着天下苍生,背负着父皇母后的期许,背负着整个大盛的江山社稷,从没有资格随心所欲,即便是片刻的清闲,也成了奢望。
      沈欢叹了口气,一脸感同身受:“我虽说只是个世子,却总被我父亲逼着学这学那,管着各种规矩,更何况你是太子,天天被那些礼教规矩束缚着,一言一行都要被人盯着,想想都觉得累。”
      沈欢向来心直口快,敢说别人不敢说的话,他深知顾昭珩身为太子的不易,也心疼这位自幼一起长大的好友,明明是天之骄子,却活得处处受限,没有半分自由。
      顾昭珩默默饮了一口茶。身为太子,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必须咬牙撑下去,维持着完美无缺的太子形象,不能让天下人失望,不能让父皇母后失望。
      云疏狸坐在一旁,只是静静听着沈欢的话,她原本只羡慕他身份尊贵,权倾天下,是天底下最耀眼的人,可如今才知道,站在越高的位置,背负的枷锁就越重,他看似拥有一切,却连片刻的自由都没有,被规矩束缚,被期许压迫,活得小心翼翼,比寻常人还要疲惫。
      原来有权有势的人也活得这么累啊,当做太阳挂在高高的位置,被无数人觊觎非议,被条条框框约束手脚,太明亮也会灼烧自己。
      云疏狸忽然想起来自己当乌烬的日子,每天提着人头,拿命赚钱,为了几万块钱杀人,她从没想过会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躲藏到什么时候,或许是一辈子。
      原来这世间,从没有真正完美的人生,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困境里挣扎。
      她看着顾昭珩完美却淡漠的侧脸,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疲惫,同为被命运束缚之人,那种身不由己的苦楚。
      起风了,开得正盛的海棠花落下片片花瓣。
      可是太子殿下,你是骄阳,万众瞩目,你背负着国家的希望和未来,你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你从来不会看到百姓的流离失所,不会听见官吏对人民的苛责,太子殿下,你什么都不会知道的。
      被养在金笼中的鸟,只可怜自己没有自由罢了。
      云疏狸这么想着,端茶抿了一口。
      为了生计走在生死边缘的乌烬;困在偌大的皇宫里一生都身不由己,与国家的命运共生共死的顾昭珩;国破家亡被当做贡女送来讨好的云疏狸。
      雪还在静静下着,茶香袅袅,梅香浮动。

      几盏热茶下肚,沈欢尽兴畅聊了一下午,云疏狸滴水不漏的应答他的话。
      很快国公府就来寻沈欢了,沈欢又显出了两个梨涡,拍了拍端坐没动的顾昭珩:“我先走了啊,你们有空去我府上玩。”
      顾昭珩没搭理他。
      云疏狸笑答:“一定。”
      朱红院门被轻轻合上,听雪院里瞬间只剩簌簌落雪声。
      廊下炭火盆里的银霜炭燃得温和,暖意漫开,却驱不散空气中骤然紧绷的暗流。
      云疏狸抬眼看他,顾昭珩却只是盯着茶杯,好似旁若无人。
      就这么安静地听着雪落,花瓣慢悠悠地飘下来,落在石桌上,落在衣摆上。
      云疏狸有点搞不懂他到底要干吗。
      她率先开口,语气轻轻:“太子殿下,时辰不早了。”
      顾昭珩:“知道了。”
      云疏狸:“?”
      知道还不走,你没有自己的家吗?
      “云疏狸,”顾昭珩终于抬起头,墨黑色的瞳底看得人心头一颤,“或者,孤该叫你什么呢?”
      顾昭衡指尖摩挲着青瓷杯沿,抬眸看向身侧的女子,眸色深不见底,平日里好看的眉眼间,此刻尽是洞悉一切的深邃。
      云疏狸心头猛地一沉,面上强装的镇定裂了一道缝隙。
      她指尖微微颤抖,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所以刚刚的柔弱无助可怜,在他眼里都像闹剧一般可笑?
      云疏狸眸色一厉,不再掩饰眼底的杀意,伸手拿起茶杯磕在石桌,茶杯碎成几瓣,她的掌心渗出血,抄起一瓣茶杯碎片,寒光直逼顾昭衡脖颈,动作快如鬼魅。
      可她的手腕刚动,便被顾昭衡轻而易举地扣住,指腹用力,力道精准地压制住她的命脉,茶杯碎片“哐当”一声掉落在青石板上,清脆的声响划破寂静。
      云疏狸立马用另一只手旋身反击,招式狠厉,招招致命。
      可顾昭衡只是抬手攥紧她手腕,起身将她整个人拽起来,甚至将她牢牢困在身前,动弹不得。
      云疏狸眼底满是戾气,咬牙盯着他,亮晶晶的瞳里满是杀意。
      顾昭珩的眸冷得让人心生寒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双手禁锢着她的身体。
      云疏狸声音冰冷:“太子殿下既然知道了,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顾昭珩抬起她的右手,云疏狸用力挣扎,可她的手在顾昭珩的掌中像个乱飞的蝴蝶,怎么都逃不出掌心般。
      直到云疏狸带血的手掌被拉到顾昭珩眼前,顾昭珩盯着她娇嫩手掌的血:“疼吗?”
      云疏狸后知后觉割破这副身体娇嫩皮肤的撕裂感和痛觉。
      但她不知道该不该说疼。
      顾昭珩好像并不是在等一个回答:“青禾,给你家姑娘拿药。”
      青禾忙把药拿来,顾昭珩一只手用不重却难以挣脱的力量拿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过药。
      云疏狸不明所以:“你要干什么?”
      顾昭珩盯着她:“给云姑娘上药。”
      云疏狸挣扎:“我不需要!”
      顾昭珩只是盯着她闹,等她喘着气一脸不甘地看着他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娇贵的公主,就应该安心受着别人的好,莫要再逞强。”
      我不管你是谁,如果想过下去,就好好当一个亡国公主,记住你现在是谁。
      云疏狸咬牙,渐渐卸下手上的力度,指尖摊开,露出鲜红的伤口。
      落雪无声,炭火噼啪。
      云疏狸终究是松开了紧绷的肩头,眼底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妥协。
      顾昭珩指尖微动,轻柔地将药膏涂在她掌心的伤口,又问了一遍:“疼吗?”
      云疏狸睫毛微颤,试探性地回答道:“疼。”
      顾昭珩好看的眼盯着她,云疏狸再抬眸与他对视时,眸中隐约闪着泪光,楚楚可怜。
      顾昭珩示意身边的人都退下,院子里只剩下两人和簌簌掉落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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