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炸弹小队·冷月篇》木目在心上

10、第 10 章 暗探冰城，

　　为彻底摧毁日军秘密活体实验基地，救出被困的爱国人士与无辜百姓，两支小队在正式发起总攻前，必须先摸清基地内部布防、人员配置、关押点位等核心情报。此次行动由军统牵头协调，江海城至哈尔滨的潜伏路线提前做了周密安排，一路关卡虽多，却并未遭遇过多盘查，行进得格外顺利。
　　长途跋涉途中，程志也得以深入了解女子炸弹小队现有的五名成员。薛敏行事沉稳果决，顾全大局，既兼顾队员安危，又严守任务底线，待人处事坦荡有度，处处透着领导者的担当与格局，连程志也暗自赞叹，难怪刘成一直想将这支精锐小队争取到我方阵营。
　　队伍里的气氛也日渐融洽。伍周年纪轻、性子活络，嘴甜又机灵，很快就跟爽朗直率的欧阳兰、八面玲珑的柳如烟打成一片，一路上说笑打闹，消解了不少潜伏的压抑；叶紫雅温柔细心，精通专业护理，与擅长基础急救的童玲玲一见如故，两人时常凑在一起交流伤口处理、应急救护的经验，短短几日便结下了真挚的友谊。
　　唯有冷月，也就是伍月，始终像一道隐匿在暗处的影子，不远不近跟在队伍后方，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她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装束，帽檐压得极低，全程不与任何人正面接触，不露面、不发声，如同不存在一般，默默守护着整支队伍的侧翼安全。
　　可百密难免一疏，程志每到深夜，总会找僻静处用密语与冷月单线联络，传递路线、警戒与临时安排。这细微的举动，没能逃过薛敏与何晴的眼睛。薛敏心知程志口中那位“远程协助者”身份特殊，虽心存好奇，却恪守分寸不曾多问；而何晴看似温顺无害，眼底却始终藏着探究，将程志的一举一动默默记在心里，伺机揣摩那位神秘协助者的真实身份。
　　队伍行进间，有几次距离极近，薛敏只隐约瞥见林间一道迅疾远去的背影，身形清瘦挺拔，透着一股久经战场的冷冽。她曾私下向程志提议，让这位协助者归入大部队一同行动，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却被程志委婉拒绝。
　　程志坚持让冷月单独行动，一来是为了彻底隐藏她的身份，不让昔日旧友认出，避免节外生枝；二来，便是他心底对何晴始终存有戒备，此人来历不明、行事诡异，他必须给自己留一张底牌，留一股不受任何人牵制的隐蔽力量，方能在危急时刻掌控局面。
　　一路辗转，队伍终于踏入哈尔滨地界。这座城市早已沦为日军严密掌控的占领区，空气中都弥漫着压抑的血腥与肃杀。街头随处可见挎着刺刀巡逻的日本兵，战车轰鸣，岗哨林立，百姓出门皆胆战心惊，稍有不慎就会被强行抓走，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程志与刘成看在眼里，心头沉重无比——这些被抓走的同胞，十有八九是被送进了活体实验基地，沦为日军残酷实验的牺牲品。
　　众人不敢大意，悄悄潜入城郊一处不起眼的农宿潜伏下来。这里偏僻隐蔽，不易引起日军注意，恰好适合临时据点。接下来几日，程志与刘成牵头，整合所有情报日夜梳理分析，终于摸清实验基地大致布局、守卫轮换、出入口位置等关键信息，并制定出第一阶段探查计划。
　　因基地内部结构、人质关押位置、暗哨布防等核心信息依旧不明，贸然强攻只会造成无谓伤亡。经周密商议，最终方案定为：刘成与伍周伪装成被抓捕的平民，以实验品身份主动进入基地内部，实地探查地形、人质情况与防御漏洞；薛敏带领其余队员乔装潜伏基地外围，伺机突破接应；程志则特意安排冷月，独自占据外围制高点，负责远程狙击、警戒瞭望，随时支援场内行动。
　　一切准备就绪，行动正式开始。刘成与伍周换上提前准备好的破旧粗布衣衫，故意将脸和手抹上尘土，装作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的普通百姓，朝着日军巡逻最密集的街区快步走去。两人刻意压低身形，眼神慌乱，脚步踉跄，与周遭瑟瑟发抖的平民别无二致。
　　当一队荷枪实弹的日本兵迎面走来时，伍周按照事先约定，猛地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刘成身后躲去，动作逼真得恰到好处。日本兵当即厉声喝止，端着刺刀围了上来，粗暴地将两人推搡在地。刘成故作恐惧，连连求饶，伍周则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完美扮演了被吓破胆的平民。
　　日军士兵见两人毫无反抗之力，正是急需的“实验材料”，没有过多盘问，直接用粗绳反绑住两人的双手，推搡着押往实验基地的方向。一路之上，刘成与伍周低着头，一言不发，暗中却用眼角余光仔细记着路线、岗哨数量、守卫换班规律，将沿途布防一一默记在心，一步步踏入危机四伏的敌营腹地。
　　粗绳勒着腕骨的刺痛还没褪去，刘成与伍周刚被押到基地外围第一道关卡，便被一声阴鸷的日语喝令叫停。
　　关卡哨楼的铁门沉重拉开，一个穿白大褂、戴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出，鼻梁上架着的镜片被雪地反光晃得发亮，正是佳木斯病毒基地的山田博士。他身后跟着一名身材高壮、面容冷峻的日军军官，正是负责他贴身安保的岩井。
　　刘成的心猛地一沉，余光瞥见伍周的身体瞬间绷紧。佳木斯基地爆炸前的混乱画面骤然翻涌，当时伍周在火光中与山田有过一瞬正面照面。
　　山田的目光扫过刘成，随即死死定格在伍周脸上。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片刻，瞳孔骤然收缩 —— 是他！就是当年基地爆炸时那个年轻人！当年那个唯一感染了 X 病毒却没有失去理智、保持着清醒意识的特殊实验体，极有可能根本没有死！一念至此，山田猛地爆发出一阵癫狂刺耳的大笑，冲着左右日军厉声下令：“抓住他！就是他！”
　　刘成心头巨震。山田不认识他，却一眼就认准了伍周，那眼神绝不是看一个普通平民，而是看一个早就记在心里的目标。他瞬间明白 —— 身份已经暴露，再拖延下去，伍周必死，整支队伍都会被包饺子。
　　千钧一发之际，刘成厉声低喝：“立即撤退！”
　　话音未落，伍周猛地发力，肩膀狠狠撞向身旁押解的日军。那名日军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倒地，伍周顺势挣脱绳索，一把夺过对方的刺刀，反手割断刘成手上的束缚。
　　几乎同时，关卡外传来三声清脆的枪响 —— 是程志发出的接应信号。
　　早已潜伏在哨楼西侧的薛敏瞬间下令：“欧阳兰，炸哨塔机枪位！柳如烟，牵制左翼日军！”
　　欧阳兰动作快如闪电，将两枚自制的小型高爆弹精准投向哨楼顶端的机枪巢。“轰！轰！” 两声巨响，机枪瞬间哑火，火光与碎铁片四处飞溅。
　　柳如烟则端着冲锋枪，对着左翼冲来的日军打出一梭子子弹，逼得他们只能伏地躲避。
　　刘成与伍周背靠背防御，伍周持刀格挡冲锋，刘成精准点射逼近的敌人，两人边打边向外突围。
　　“别让他们跑了！追！” 岩井怒喝，亲自带队猛追。
　　山田站在原地，嘴角勾起阴狠笑意，对着通讯兵低声下令，要把众人赶进西侧活体试验场。
　　很快，试验场铁门被拉开，腐臭与血腥扑面而来，无数溃烂的实验体嘶吼着扑来。众人子弹收效甚微，欧阳兰立刻扔出烟雾弹与□□，强行撕开一条出路。
　　一只溃烂利爪直扑童玲玲，何晴吓得双手发抖，一枪打空。薛敏眼疾手快，侧身一枪爆头击毙实验体。
　　几乎同一瞬，远处密林传来一记清冷稳定的狙击枪响，又一只扑向后方的实验体被精准爆头。
　　这一枪稳、准、狠，角度、节奏、时机都熟悉得让人心头一震。
　　薛敏猛地望向枪声来处，眼神骤然一凝。这枪法…… 像极了一个她日夜牵挂、以为早已不在的故人。
　　伍周瞥见薛敏的神情，立刻低声提醒：“薛队放心，是我们的人，远程掩护。”
　　话音未落，日军子弹已呼啸而至，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众人再无停留，立刻在密林中狂奔突进，雪地飞溅、树枝抽打在脸上也浑然不觉。
　　岩井率领日军紧追不舍，机枪成片扫过林间，火光频闪。欧阳兰边跑边反手扔出延迟炸弹，炸得追兵人仰马翻；实验体速度惊人，数次扑到队边，都被柳如烟与程志火力打退。
　　何晴脸色惨白、脚步慌乱，好几次险些绊倒，只能勉强跟在队伍中间。薛敏一边护着叶紫雅，一边精准点射，冷静指挥队形，将最弱的人护在中央。
　　冷月的狙击枪在高处持续发声，每一声枪响，必有一名日军射手或冲在最前的实验体倒地，为狂奔的队伍撕开生路。
　　程志一边射击，一边厉声大喊：“所有人听着！千万不要受伤！被抓咬到就会被感染，必死无疑！”
　　薛敏压下心中惊疑，当机立断：“不要恋战！且战且退，向西北方向撤离！”
　　众人在深雪密林间疯狂突进，子弹呼啸、爆炸不断，嘶吼与追兵呐喊近在咫尺。刘成伍周在前开路，欧阳兰炸树封路，柳如烟火力压制，程志断后，薛敏居中指挥，一行人在枪林弹雨中拼命奔逃。
　　众人终于冲出丛林，几辆日军军用卡车正停在路边。“抢车！” 刘成一声令下，薛敏与柳如烟瞬间解决看守士兵，欧阳兰随手炸掉附近另一辆车头，断了追兵代步工具。
　　伍周一跃跳进驾驶位，发动引擎。其余人迅速跳上车后车厢，依托车厢挡板阻击追兵。混乱中，何晴胳膊被日军子弹擦中，鲜血瞬间浸透衣袖，叶紫雅立刻蹲下身，快速为她取弹包扎，动作稳而轻。
　　卡车在基地内横冲直撞，冲出大门后，在建筑群中疯狂穿梭。日军车辆紧随其后，车灯雪亮，距离越来越近，也一点点靠近冷月所在的狙击位置。
　　薛敏听着狙击枪声的方位变化，大致判断出距离，心头一紧，向身旁程志低声提醒：“我们的狙击手位置快暴露了，让她一起撤。”
　　程志目光沉稳，轻轻点头：“放心，她自有分寸。”
　　车厢上，众人不停开枪压制后方追兵；冷月也没有闲着，远距离连续点射，接连干掉日军车上好几名关键机枪手，压制住对方火力，给卡车争取突围空间。
　　眼看卡车即将驶到自己所在的楼下，冷月收枪起身，身影在楼顶边缘一纵，如同黑夜中的轻烟，精准落在飞速行驶的卡车车顶，随即弯腰钻进副驾驶。
　　她全程戴着兜帽，遮住大半张脸。薛敏只来得及瞥见一个清瘦挺拔的侧脸轮廓，只觉得那身形、那动作、那气息…… 说不出的眼熟。
　　冷月上车后，伍周立刻猛踩油门，卡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城区主干道。在冷月的指引下，伍周娴熟地拐入郊外一条崎岖的林间小路，利用复杂的地形不断甩开后方的追兵。
　　日军的车灯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枪声与嘶吼声也被风雪彻底吞没。不知疾驰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伍周才缓缓将车停在一片隐蔽的山谷中。
　　这里远离公路，四周被茂密的松柏环绕，是绝对安全的临时据点。众人瘫坐在车厢里，望着彼此狼狈却安然的模样，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