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的上限》芒禧

3、第 3 章

　　倒计时的机械音像一把重锤，一下下砸在两人的神经上。
　　齐陌被冰冷的力量拖拽着往黑暗里滑，手腕被勒得剧痛，可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沈阑身后的办公桌上——那枚闪着微光的校徽碎片，和那本写着他名字的旧日记，正随着黑雾的翻涌，一点点被吞没。

　　“别管我！拿碎片！”齐陌的声音被黑雾的嘶吼撕碎，他想挣开沈阑的手，却被对方攥得更紧。
　　沈阑的手臂绷得笔直，受伤的地方再次渗出血迹，深色的布料被染红一片，他却像是毫无知觉，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猩红与执拗。

　　“我说过，不会让你有事。”沈阑的声音很低，带着破音的沙哑，他忽然猛地发力，将齐陌拽回自己怀里，同时腾出完好的右手，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的校徽碎片。
　　几乎是在碎片入手的瞬间，齐陌脚下拖拽的力道骤然消失，黑雾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被灼烧般疯狂退散。

　　【检测到玩家齐陌、沈阑集齐全部校徽碎片，废弃教学楼副本任务完成。】
　　【副本阶段任务奖励已发放，玩家可选择暂留副本，或进入下一阶段匹配。】

　　黑雾散去，刺眼的白光从破碎的窗户涌进办公室，照亮了狼藉的地面。
　　齐陌靠在沈阑怀里大口喘气，手腕上的漆黑纹路微微发烫，他抬头看向沈阑，对方的脸色苍白如纸，左臂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用力再次崩裂，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你疯了吗？”齐陌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伸手按住沈阑流血的伤口，指尖冰凉，“刚才你要是松手……”

　　“我不会松手。”沈阑打断他，眼神里的坚定几乎要将他灼伤，他的目光落在齐陌手腕发烫的纹路，眉头微蹙，“你的印记在发烫？”

　　齐陌低头，只见手腕上的漆黑纹路正泛着微弱的白光，和沈阑手腕上的纹路，隐隐形成了呼应。
　　而刚才被黑雾吞没的那本旧日记，正静静躺在办公桌的角落，封面泛黄，写着他的名字，像是一个被遗忘了很久的秘密。

　　副本完成的提示音还在耳边回响，可办公室里的空气却依旧紧绷。

　　齐陌的目光落在那本旧日记上，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刚想伸手去拿，沈阑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腕，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别碰，副本里的遗留物品，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齐陌的动作顿住，看着沈阑受伤的手臂，心底一阵发紧：“先处理你的伤口。”

　　沈阑没有拒绝，任由齐陌拉着他，走到办公室里的破旧沙发旁坐下。

　　齐陌从口袋里摸出刚才剩下的急救用品，拆开纱布，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指尖微微发颤。
　　刚才为了护他，沈阑硬生生扛下了黑雾的冲击，伤口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忍着点。”齐陌的声音很轻，碘伏碰到伤口的瞬间，沈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齐陌的脸上。

　　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落在齐陌的侧脸，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沈阑看着他紧蹙的眉头，看着他小心翼翼擦拭伤口的模样，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多想告诉齐陌，那本日记里写的都是他们的过去，可他不能。

　　他怕齐陌想起那些痛苦的片段，更怕这份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再次被推远。

　　“为什么……”齐陌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包扎着伤口，语气依旧疏离，“副本里那么危险，你明明可以先拿碎片走的。”

　　沈阑的喉结动了动，避开他的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规则说不能单独行动。”

　　齐陌包扎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向沈阑，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的无奈：“你又在撒谎，我以为我们算得上朋友了呢，你连这点事情都不告诉我。”

　　沈阑的身体一僵，对上齐陌的目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办公室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孩童的嬉笑，由远及近。

　　“有人？”齐陌瞬间警惕起来，他握紧了手里的纱布，下意识地往沈阑身边靠了靠。

　　沈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将齐陌护在身后，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办公室门口，紧接着，一只沾着黑泥的手，从破碎的门缝里伸了进来，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迹。

　　“不是副本的怪物。”沈阑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凝重，“是其他玩家。”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踹开，三个穿着校服的玩家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根棒球棍，眼神贪婪地扫过两人，尤其是沈阑手里的校徽碎片。

　　“哟，运气不错啊，居然让你们找到了碎片。”为首的男人舔了舔嘴唇，语气不怀好意，“识相点，把碎片交出来，还有你们的副本奖励，都给我们。”

　　齐陌的眉头皱了皱，他没想到，副本里除了怪物，还有其他玩家的恶意。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阑，对方的脸色冷得像冰，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可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齐陌身上，像是在无声地问他：怕吗？

　　齐陌摇了摇头，握紧了手里的碎玻璃，站到了沈阑身边。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可他不想再躲在沈阑身后，他想和他一起，并肩面对危险。
　　“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碎片和奖励，不会给你们。”沈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他往前一步，挡在齐陌身前，“要么滚，要么死。”

　　为首的男人被他的气势震慑了一瞬，随即又狞笑道：“死到临头还嘴硬？细胳膊细腿的你以为你们打得过我们？”话音落下，另外两个玩家就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沈阑反应极快，一把抓住齐陌的手腕，将他拉到身后，同时用完好的右手，抓起旁边的椅子，朝着冲过来的玩家砸了过去。
　　椅子腿断裂的脆响在办公室里炸开，灰尘簌簌落下。

　　齐陌被沈阑护在身后，却没有后退。他想起副本提示里说的，他对黑雾类单位有伤害加成，可眼前的这些玩家，身上带着淡淡的黑气，和刚才的怪物同源。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地上的校徽碎片，朝着另一个冲过来的玩家扔了过去。
　　碎片带着破空的力道，精准地砸在了玩家的肩膀上，那玩家发出一声惨叫，肩膀上瞬间冒出了黑烟，像是被灼烧般溃烂。

　　“怎么回事？”为首的男人脸色一变，看着齐陌的眼神，多了一丝忌惮。

　　沈阑抓住机会，猛地撞开身前的玩家，反手将齐陌护得更紧。

　　他的眼神依旧冷冽，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齐陌捡起地上的碎玻璃，朝着为首的男人冲了过去。
　　男人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一时不备，被齐陌划伤了手臂，黑烟从伤口处冒了出来。

　　“一起上！杀了他们！”男人气急败坏地喊道，另外两个玩家也红了眼，朝着两人扑了过来。

　　沈阑和齐陌背靠背站着，沈阑负责挡住正面的攻击，齐陌则用手里的碎片和玻璃，攻击玩家身上的黑气弱点。
　　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落在两人的身上，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齐陌第一次感受到，和别人并肩作战是什么感觉。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身后有一个人，会为他挡下所有危险，而他也可以，为那个人撑起一片天。

　　“小心！”沈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齐陌下意识地侧身，躲过了身后玩家的偷袭，同时用手里的碎片，划伤了对方的手腕。
　　玩家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黑气瞬间消散，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为首的男人看着同伴倒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转身想跑，却被沈阑一把抓住了衣领，狠狠摔在地上。
　　男人看着沈阑冰冷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连连求饶：“别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沈阑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他举起手里的椅子腿，正要砸下去，却被齐陌拉住了手腕。

　　“别杀他。”齐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副本里杀人，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沈阑的动作顿住，他看着齐陌的眼睛，那里没有狠厉，只有清澈的温柔。他缓缓放下椅子腿，冷哼一声，松开了男人的衣领：“滚。”

　　男人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办公室，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了两人的喘息声。

　　沈阑目光落在齐陌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刚才……很勇敢。”

　　齐陌的脸颊微微发烫，他避开沈阑的目光，语气自然：“我只是不想拖你后腿。”
　　沈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不用急着揭开过去，这样一步步靠近，也很好。
　　“刚才那些玩家身上的黑气，和副本怪物的一样。”齐陌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为什么？”

　　沈阑的眼神沉了沉，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没来得及说：“可能和噩梦牢笼的机制有关，被黑雾侵蚀的玩家，会变得和怪物一样。”
　　齐陌点了点头，心里却隐隐不安。

　　副本的危险，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抬头看向沈阑，对方的眼神里，也带着一丝凝重，显然和他想到了一起。

　　就在这时，齐陌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办公桌角落的那本旧日记上。

　　阳光正好照在封面，“齐陌”两个字清晰可见，像是在无声地召唤着他。

　　办公室里的气氛再次陷入沉默，齐陌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本旧日记上，心底的好奇几乎要压不住。
　　他知道沈阑不让他碰是为了他好，可那本写着他名字的日记，像一根羽毛，在他的心底轻轻挠着，让他无法忽视。

　　“我想看看那本日记。”齐陌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

　　沈阑的身体一僵，他看着齐陌的眼睛，那里充满了期待，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齐陌的目光里，把话咽了回去。

　　“别勉强自己。”齐陌看出了他的犹豫，语气软了下来，“我只是好奇，里面写了什么。”

　　沈阑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小心点，别碰里面的纸页。”

　　齐陌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拿起了那本旧日记。
　　封面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严重，像是被人反复翻阅过很多次。
　　他轻轻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字迹工整而熟悉，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写过这样的字。

　　日记的日期停留在几年前，开头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今天，沈阑说他会永远陪着我。”

　　齐陌的指尖微微发颤，他继续往下翻，日记里写满了他和沈阑的日常，写着他们一起在阳光下散步，写着他们在雨夜相拥，写着他失去记忆的前一天，和沈阑的争吵。

　　可就在他翻到最后一页时，日记的最后一句话，让他浑身冰凉：

　　“如果我消失了，别找我，沈阑，忘了我吧。”

　　齐陌猛地合上日记，抬头看向沈阑，对方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隐忍。
　　他终于明白，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那些莫名的心悸，那些沈阑眼底的深情，都不是错觉。
　　他们曾经深爱过，而他失去的记忆，和沈阑，和这场意外，息息相关。

　　就在这时，齐陌手腕上的漆黑纹路忽然剧烈发烫，脑海里响起了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玩家齐陌接触关键物品，触发隐藏副本线索。】

　　【噩梦牢笼主线任务开启：寻找丢失的记忆碎片。】

　　【下一阶段副本匹配中……匹配成功，副本：雨夜教学楼。】

　　白光骤然亮起，齐陌和沈阑的身体瞬间被包裹其中。
　　在意识消失的前一秒，齐陌看着沈阑的眼睛，轻声道：“沈阑，别再离开我了。”

　　沈阑的眼神里瞬间翻涌着汹涌的情绪，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齐陌，却被白光彻底吞没。

　　白光散去，两人出现在一片滂沱大雨的教学楼前，空气中弥漫着雨水和铁锈的味道。
　　教学楼的大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欢迎回到，你和沈阑的回忆之地。”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两人的衣服，齐陌看着身边的沈阑，忽然意识到，这场噩梦牢笼，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随机的。

　　而他和沈阑的过去，也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