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羽朝颜》小枝乔南

2、婶婶 “沈碧冬！

　　“沈碧冬！”
　　女孩微微一惊，回头，双眸明亮带有疑惑：“啊？”
　　“有人找你。”
　　“哦，谁呀？”沈碧冬轻声回应。
　　坐在窗边的她往外一望，看清来者，随即站起身来。
　　是婶婶。
　　她隐约感到，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出所料。
　　当沈碧冬走近这个满面尘霜的妇人。
　　高的是婶婶，矮的是碧冬。
　　面容枯槁的是婶婶，姣好水灵的是碧冬。
　　小小的碧冬，站在婶婶的面前。
　　扑面而来的冷漠和喘息不过的压迫，引得沈碧冬呼吸微微一滞，手指不自觉地蜷缩。
　　她敛着声，对上婶婶的眼睛：“婶儿，您找我有事吗？”
　　“碧冬，我有话跟你谈谈。”
　　所以，那个下午，本已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偏偏。
　　沈碧冬只觉一阵眩晕。
　　她是深山中的一只鸟，想冲破云霄，一睹外面的世界，奈何羽翼薄弱。
　　只是梦想吗？天花乱坠着。
　　“碧冬，师范的事你怎么不回来给婶婶说呢？你看女孩子学师范，稳稳当当。你成绩好，也选得上。现在还早，不耽误交表，我今天特地跑来学校。”说着，婶婶那整日泡在水里而皮肤皲裂的手摸着碧冬的头。
　　沈碧冬身体微微一僵，轻退半步，沉声清晰道：“可是婶儿，我不想当老师。要当，也要考教育部直属的那六所师范院校。”
　　当班主任宣布免费师范生这一项资助政策时，沈碧冬想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去读，自然也不会告诉婶。她的成绩不算优异，可也不想被所谓的合约桎梏于一方天地。
　　本和和气气说着话的婶婶，听此逐渐拔高了音量：“碧冬，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是你想不想，你问你叔，他想在工地上做活吗？一切不都是为了生计？我呢，我想这么辛苦拉扯着你们仨长大吗？”
　　沈碧冬没有回答。
　　婶婶咄咄逼人，声声质问：“我知道你成绩不错。成绩不错干什么呢？想读建筑，去搬砖吗？好，就算是那个什么清华，你考得上吗？”
　　沈碧冬心驰神往的建筑系，清华第一。
　　沈碧冬低着头，看着婶婶的鞋尖，小声说：“自然是考不上，不过读个普通一本没问题吧。”
　　她突然又想到什么，忽而抬头看婶婶，目光灼灼道：“搬砖也可以。”
　　婶婶听完，没有说话。
　　沈碧冬也沉默着。
　　婶婶那张本就土黄色的脸变得更黑。
　　“沈碧冬，你得清楚你是谁，你在哪。”婶婶也不是脾气好的，撂下这么一句话。
　　“是，婶儿，您让我再想想。”沈碧冬抬头，看见婶婶那张怒目的脸，不由得身子一颤。
　　“哼。”
　　转身后的沈碧冬，清楚地听到这声低沉的，从鼻腔里发出来的轻蔑。
　　并且，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