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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清晨的阳光 ...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雪萤的脸上。

      她睁开眼睛,听见窗外传来女孩子们的嬉笑声。

      “雪姑娘起床了吗?”

      “还没呢,别吵她。”

      “我想看看她嘛……”

      “你昨天不是看过了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她那么好看,看不够!”

      雪萤轻轻笑了。

      她起身,推开门。

      院子里站着四五个年轻的女孩,都是京极屋的游女。她们看见她出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一群看见糖的麻雀,叽叽喳喳地涌过来。

      “雪姑娘!”

      “早安!”

      “昨晚睡得还好吗?”

      雪萤朝她们点点头,温和地笑了笑。

      “早安。睡得很好。”

      那几个女孩围着她,上上下下地打量。

      “雪姑娘,你的头发好漂亮啊。”一个扎着双髻的女孩伸出手,却又不敢碰,只是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这么长,这么软,像绸缎一样。”

      “皮肤也好好。”另一个圆脸的女孩凑近看,“白得像雪一样,一点瑕疵都没有。你用的是什么脂粉?”

      雪萤摇摇头。

      “没有用脂粉。”

      “天呐!”圆脸女孩捂住嘴,“没有用脂粉就这么白?你让我们这些涂三层粉的人怎么活?”

      几个女孩笑成一团。

      “眼睛也好漂亮。”一个年纪最小的女孩仰着头看她,“蓝紫色的,我第一次见到这种颜色。像是……像是……”

      她想了半天,想不出该怎么形容。

      “像是傍晚天空的颜色。”另一个女孩接话,“太阳刚落下去,天边还有一点点光的那种颜色。”

      “对对对!就是那种!”

      雪萤任由她们打量,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谢谢你们。”

      她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是春风拂过湖面,又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

      那几个女孩对视一眼,都红了脸。

      “雪姑娘好温柔啊……”

      “说话也好听,软软的,让人听了心里舒服。”

      “我要是男人,一定迷上你。”

      “你本来就是女的!”

      “女的也可以迷嘛!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我爱上雪姑娘了!”

      “那我也是!”

      “我也是!”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争着当迷妹,笑成一团。

      ——

      吃早饭的时候,几个女孩围坐在雪萤身边,好奇地问东问西。

      “雪姑娘,你为什么要来吉原呀?”圆脸女孩第一个开口。

      “对啊对啊,你这么漂亮,怎么不去嫁个好人家?”双髻女孩附和。

      年纪最小的女孩眨巴着眼睛:“嫁人不好吗?相夫教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雪萤低下头,筷子停了一下。

      她看着碗里的粥,睫毛微微垂下,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几个女孩对视一眼,意识到可能问到了不该问的事。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该问的。”圆脸女孩赶紧摆手。

      “是啊是啊,雪姑娘你别难过。”双髻女孩也慌了。

      “没事。”

      雪萤抬起头,眼眶微微有些红。

      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家里遭了灾,父母都不在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本来想找个普通人家嫁了,安安稳稳过日子。可是……”

      她顿了顿。

      那双眼睛里的水雾更浓了,可眼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可是有个富贵少爷看上了我。”

      周围安静下来。

      几个女孩屏住呼吸,等着她继续说。

      “那个少爷是个病秧子,大夫说他活不过明年。”雪萤的声音越来越轻,“他家里人说,要我嫁给他,等他死了,就让我陪他一起下葬。”

      她深吸一口气。

      “冥婚。”

      这两个字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圆脸女孩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来。

      “天呐……”

      双髻女孩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这也太狠心了……”

      年纪最小的女孩已经红了眼眶。

      “怎么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孩放下碗,眉头紧皱。

      “冥婚……我听老人说过。有些富贵人家,怕儿子死后孤单,就找活人配阴婚。可那都是找死人配,怎么还能找活人……”

      “那就是要活活把人弄死陪葬!”另一个女孩愤愤地说。

      “太恶毒了!”

      几个女孩七嘴八舌地骂起来。

      那个扎着双髻的女孩握住雪萤的手。

      那只手软软的,凉凉的,微微有些发抖。

      “雪姑娘,你太可怜了……”

      年纪最小的女孩已经哭了出来。

      “难怪你要逃到这里来。要是我,也会逃的。逃得远远的,让他们找不到。”

      “那些人太坏了!死了还要拉人垫背!”

      “活该他们儿子短命!都是报应!”

      雪萤看着她们,眼里带着感激。

      “谢谢你们。”她的声音轻轻的,“能遇到你们,真好。”

      那几个女孩被她这么一看,心都化了。

      “雪姑娘你放心,以后我们罩着你!”圆脸女孩拍着胸脯。

      “对!谁敢欺负你,我们帮你!”双髻女孩也点头。

      “虽然我们也没什么本事,但至少能陪你说话!”年纪最小的女孩擦着眼泪说。

      “还能帮你打听消息!”另一个女孩补充,“这吉原的事,没有我们不知道的!”

      雪萤笑了。

      那笑容,像是阳光穿透云层,落在雪地上。

      那几个女孩看得愣住了。

      “雪姑娘笑起来……更好看了……”

      “我要是男人,现在就提亲。”

      “可惜你不是。”

      “想想还不行吗?”

      几个人又笑成一团。

      ——

      二楼,一扇窗微微开着一道缝。

      蕨姬站在窗后,冷冷地看着下面那群叽叽喳喳的女孩。

      她的手指轻轻敲着窗框,一下,一下。

      一群蠢货。

      几句话就被骗得团团转。

      冥婚?逃难?

      这种借口,也信?

      她盯着那个坐在中间的少女。

      她低着头,眼眶微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那些蠢货围着她,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嘘寒问暖。

      装得可真像。

      可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雪萤身上,无法移开。

      她为什么要编这种故事?

      真的是为了躲人?

      还是……另有所图?

      她想起昨天那股血脉里的悸动。

      那是来自血液深处的颤栗。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

      那位大人的血液,在她体内躁动。

      为什么?

      她和那位大人有什么关系?

      她是谁?

      她的目光在雪萤身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破绽。

      可那个少女,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温和地笑着,和那些蠢货说着话。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不管她想干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盯着她。

      早晚会露出马脚。

      等她露出马脚的那一刻……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就吃掉她。

      不管那位大人会不会不高兴。

      先吃掉再说。

      ——

      可她心里,还有另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让她烦躁,让她不安,让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她真好看。

      比那些庸脂俗粉好看太多了。

      那种好看……不是涂脂抹粉能堆出来的。是骨子里的。是眼睛里的。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东西。

      她看着雪萤的脸,看着那双蓝紫色的眼睛,看着那头深蓝色的长发。

      如果她是我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就赶紧压下去。

      我在想什么!

      她是猎物!不是……不是别的!

      可那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如果她是我的……只属于我……

      每天看着这张脸……

      每天……

      她猛地摇摇头。

      够了!

      她在装可怜!她在演戏!她在骗人!

      不能被这张脸骗了!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的目光,就是移不开。

      ——

      忽然,那个少女抬起头。

      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轻轻的一眼。

      可那一眼,让蕨姬的血液猛地沸腾起来。

      ——!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背靠着墙。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发现了?

      不,不可能。

      那只是巧合。

      一定是巧合。

      可她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

      她看见我了。

      她在看我。

      她知道我在看她。

      她……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慢慢走回窗边,从缝隙里往下看。

      那个少女已经低下头,继续和那些蠢货说话,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

      有意思。

      真有意思。

      这个丫头,绝对不简单。

      她的眼睛眯起来。

      那就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下午,三津带着一个裁缝来到后院。

      “雪姑娘,来量尺寸。”三津笑着说,脸上带着满意的神情,“既然是京极屋的人,总得有几身像样的衣服。”

      雪萤点点头,站起来。

      裁缝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头发花白,手上满是老茧,可眼睛很亮,一看就是做了几十年老师傅。她围着雪萤转了几圈,上上下下打量着,啧啧称奇。

      “这身材,这比例……”她喃喃地说,“老婆子我做了四十年衣服,见过无数姑娘,可没见过这么好的。”

      她拿起软尺,开始量。

      “肩宽……正好。不宽不窄,穿什么都好看。”

      软尺绕过雪萤的肩膀,她轻轻按了按。

      “这肩线,漂亮。振袖也好,留袖也好,都能撑起来。”

      她又量胸围。

      “胸……刚好。不是那种夸张的,是恰到好处的那种。穿什么衣服都有型。”

      软尺往下,量腰围。

      她的手顿了一下。

      “这腰……”她抬起头,看着雪萤,“盈盈一握,真是盈盈一握。老婆子我量了几千个人的腰,没见过这么细的。”

      旁边的几个女孩凑过来看。

      “真的假的?”

      “我看看我看看!”

      “哇,真的好细……”

      “雪姑娘,你平时都不吃饭的吗?”

      雪萤被她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微泛红。

      “吃的……”

      “吃的还这么细?太不公平了!”

      软尺继续往下。

      臀围,臂长,裙长。

      每量一处,裁缝就念叨一句。

      “这腿,真长。穿长裙最好看,走起来飘飘的。”

      “这手臂,又细又长,穿振袖一定美极了。”

      量完,裁缝收起软尺,看着雪萤,眼里满是赞叹。

      “老板娘,这姑娘,我保准给你做出吉原最漂亮的衣服。”

      三津笑着点头。

      “那就拜托您了。”

      裁缝走了。

      几个女孩又围上来。

      “雪姑娘,你穿上漂亮衣服,肯定更好看!”圆脸女孩眼睛亮晶晶的。

      “到时候蕨姬姐姐的地位可就危险了!”双髻女孩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捂住嘴。

      “嘘——别乱说!”

      她小心翼翼地朝二楼看了一眼。

      那扇窗,关着。

      可所有人都知道,那扇窗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看着。

      ---

      从那天起,雪萤开始学习花魁的技艺。

      三津请了最好的老师来教她。

      琴师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留着山羊胡子,一脸严肃。他在京极屋教了二十年琴,见过无数学生。

      “三味线,讲究的是心。”他坐在雪萤对面,目光严肃,“心静,手才能静。手静,琴声才能动人。”

      雪萤点点头。

      她轻轻拨动琴弦。

      第一个音,有些生涩。

      可第二个音,就稳了。

      第三个音,第四个音,越来越流畅。

      琴师的眼睛慢慢睁大。

      那琴声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清越悠扬,像是山间的溪水,又像是月下的微风。每一个音都恰到好处,每一段旋律都浑然天成。

      一曲终了,琴师沉默了很久。

      “……你以前学过?”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雪萤摇摇头。

      “第一次。”

      琴师沉默了更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有的人,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

      他站起身,朝三津拱了拱手。

      “老板娘,这孩子,我教不了。”

      三津愣了一下。

      “教不了?什么意思?”

      琴师苦笑。

      “她已经不需要我教了。我教了二十年,没见过这样的。她不是在学,是在……唤醒。”

      “唤醒?”

      “像是这些东西本来就在她身体里,只是睡着了。我弹一遍,她就想起来了。”

      他摇摇头,走了。

      ——

      茶师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动作优雅从容。她在吉原教了三十年茶道,德高望重。

      “点茶,讲究的是静。”她端坐在茶案前,动作舒缓如行云流水,“心静,手才能稳。手稳,茶才能香。”

      雪萤看着她演示了一遍。

      然后她接过茶碗。

      她的动作,和茶师一模一样。不是模仿的那种像,是骨子里的那种像。

      端起茶碗,手腕轻轻转动。茶筅在碗里画着圈,不快不慢,不疾不徐。茶沫泛起细密的泡沫,均匀细腻。

      茶师看得入了神。

      等雪萤放下茶碗,她才回过神来。

      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看着三津。

      “老板娘,这孩子,你捡到宝了。”

      三津笑了。

      “我知道。”

      ——

      舞师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曾经是吉原最红的舞姬。她站在院子中央,身姿挺拔如松。

      “舞蹈,讲究的是韵。”她说,“每一个动作,都要有韵味。要轻,要飘,要像踩在云上。”

      她演示了一段。

      然后雪萤站起身。

      她没有穿舞衣,只穿着素白的和服。可当她开始旋转的时候,那素白的衣袂飘起来,像是一片云,又像是落雪。

      深蓝色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那么优美,仿佛她本来就应该这样舞动。

      轻盈。飘逸。如梦如幻。

      那几个女孩看得入了神,大气都不敢出。

      一曲终了,雪萤停下来。

      院子里一片寂静。

      然后舞师开口了。

      “这孩子……”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是人吧?”

      三津在旁边笑。

      “是人,是人。就是天赋好了点。”

      舞师摇摇头。

      “不是好了点。是太好了。”

      她看着雪萤,目光复杂。

      “我跳了三十年舞,教了二十年学生,没见过这样的。她不是在学,她是在……回忆。”

      三津愣了一下。

      “回忆?”

      舞师点点头。

      “像是她本来就会,只是很久没跳了,现在重新想起来。”

      三津看着雪萤,心里那点疑惑越来越重。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

      那几个女孩已经彻底被征服了。

      “雪姑娘好厉害……”

      “跳得太美了,我看得都入迷了。”

      “我要是客人,一定天天点你。”

      “我也是我也是!”

      雪萤被她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别取笑我了。”

      “不是取笑!是真的!”

      ---

      雪萤换上了新做的衣服。

      那是一套华丽的振袖和服。底色是月白色的,绣着银色的雪花和淡蓝色的冰纹,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腰间的带子是深紫色的,打着精致的蝴蝶结,衬得那腰身越发纤细。袖长及地,衣摆拖在后面,走路时会轻轻飘动,像是一片云在移动。

      她坐在窗边,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深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被阳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望着窗外,沉静如水,像是藏着整个天空。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是上好的白瓷,又像是初雪落在枝头。

      她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

      可那画面,美得像一幅画。

      不,比画还美。

      那几个女孩站在远处,不敢靠近。

      “雪姑娘好美……”圆脸女孩喃喃地说,眼睛都直了。

      “像仙女一样。”双髻女孩点头。

      “我都不敢过去打扰她。”年纪最小的女孩小声说,“怕一出声,这画面就碎了。”

      “我也是……”

      三津走过来,看见这一幕,也愣住了。

      她做了几十年老板娘,见过无数漂亮姑娘。从十几岁到几十岁,从普通游女到花魁,她见得太多了。

      可没有一个,能给她这种感觉。

      那种感觉,不是漂亮。

      是……圣洁。

      像是雪山上走下来的神女,误入了凡尘。

      像是月光凝成的精灵,不小心落在了人间。

      “雪姑娘。”

      三津唤她。

      雪萤转过头,看着她。

      那一眼,让三津的心都软了一下。

      不是因为那眼神里有哀求或者可怜。

      是因为那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想保护她,想让她永远保持这样的干净。

      “老板娘。”

      三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你的技艺,老师们都夸过了。”她说,“琴棋书画,歌舞茶道,你都学得很快。比我见过的任何新人都快。”

      雪萤点点头。

      “谢谢老板娘夸奖。”

      三津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雪姑娘,我想让你做花魁候补。”

      雪萤愣了一下。

      “花魁候补?”

      “对。”三津说,目光认真,“蕨姬虽然还是花魁,但她对客人爱答不理,心情不好就甩脸子,得罪了不少人。京极屋需要一个人,能接替她的位置。”

      她看着雪萤。

      “我觉得,你可以。”

      雪萤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三津。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不是惊喜,不是惶恐,不是受宠若惊。

      只是平静。

      一种让人心安的平静。

      “老板娘,您真的觉得……我可以吗?”

      三津点点头。

      “我看人很准。你可以。”

      雪萤轻轻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温柔。

      “谢谢老板娘。我会努力的。”

      ——

      远处,二楼那扇窗,又微微开了一道缝。

      蕨姬站在窗后,看着下面那一幕。

      看着三津对那个丫头说话,看着那个丫头点头,看着三津脸上满意的笑容。

      她的手指,攥紧了窗框。指甲深深陷进木头里。

      花魁候补?

      就她?

      一个刚来的新人?

      凭什么?

      我在这里这么多年,不仅为京极屋赚了多少钱,受了多少委屈,凭什么她一来就是花魁候补?

      凭什么!

      可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人身上。

      她坐在那里,阳光落在她身上,美得像一幅画。

      确实……很美。

      美得让人……

      美得让人……

      她说不清那种感觉。

      想撕碎。

      想吃掉。

      想占有。

      想……

      想让她只看着我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在想什么!

      她……她只是一个新人!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

      我怎么会……

      可那股悸动越来越强。

      来自血液深处的那股悸动。

      像是那位大人在告诉她——这个人,不简单。

      也像是她自己心里生出来的东西——这个人,我想要。

      她盯着那个身影,看了很久很久。

      看着她和三津说话,看着她的笑容,看着她那让人移不开眼睛的脸。

      然后她关上窗。

      可那个身影,已经刻在她脑子里。

      再也挥不去。

      ——

      晚上,雪萤回到自己的小屋。

      小雪从窗口飞进来,落在她肩上。

      “咕?”

      它歪着头看她,黑亮的眼睛里满是疑问。

      雪萤轻轻笑了。

      “没事。”

      她伸出手,摸了摸小雪的头。

      小雪蹭蹭她的手心,又啄了啄她的耳垂。

      那是它在说:我担心你。

      雪萤的心微微暖了一下。

      “我知道。”她轻声说,“我没事。”

      她望着窗外。

      月光落在池塘上,锦鲤还在游着,一圈一圈,不知疲倦。

      她想起今天的一切。

      那些围着她转的女孩们。那些夸奖她的老师们。那个说要把她捧成花魁候补的老板娘。

      还有……那扇窗。

      那道一直盯着她的目光。

      蕨姬。

      你在看什么呢?

      当你的风光宠爱全被夺走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白天的你真的在休息吗?

      她很快就要知道,快了。

      快了。等你露出马脚的那一刻。

      ——

      二楼最豪华的房间里,蕨姬坐在镜前。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漂亮的脸,那双妩媚的眼睛。

      可她脑子里,全是另一个人的脸。

      那双蓝紫色的眼睛。

      那个温和的笑容。

      那头深蓝色的长发。

      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

      她一把抓起梳子,狠狠砸在镜子上。

      镜子裂开一道缝,把她的脸切成两半。

      她是谁?

      她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我的血会为她躁动?

      为什么那位大人的血液,会在她面前沸腾?

      为什么我……

      我……

      她捂住脸。

      指尖微微发抖。

      我想把她吃掉。

      可我又不想让她消失。

      我想占有她。

      让她只属于我。

      只看着我一个人。

      只对我一个人笑。

      只……

      她猛地站起来。

      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疯了。

      我一定是疯了。

      她只是一个新人。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

      我怎么会……

      可那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

      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望着下面那间小屋。

      那里亮着灯。

      那个身影,就在里面。

      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开口:

      “不管你是谁……”

      “不管你从哪里来……”

      “不管你想干什么……”

      “你都是我的。”

      风把她的声音吹散。

      没有人听见。

      可那个念头,已经刻在她心里。

      再也挥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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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看《鬼灭》带给我很多感触,所以创作出雪萤这个人物,义勇是我的温柔,无惨是我的执念。喜欢的放心入坑。最近更新要慢一点了。 欢迎收藏《【电影】昭和美人》女主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她只是一个带着欲望而来、从小在酒肆里长大的底层少女。 她想要被看见,想要被爱,想要活下去。 她用自己的方式,闯出了一条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