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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渡远山重水寻太岁,江浔疾一盏忘前尘 南国又遇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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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头七。
这是民间的说法,要正规一点呢,就是人死后六天里会追溯往事,感念亲友,第七天去鬼门关喝孟婆汤,再过奈何桥,投胎转世为人。
至于这怎么个追溯感念法呢,一般来说,活人是不会知道的。
可偏偏苏问仙属于二般情况。
好吧,神奇。那么就以苏问仙为例,详谈在这“二般情况”下,究竟如何。
作为一个死死不透,活着又难受(毕竟人家吃不饱又穿不暖( ??? )?)~)的一个“人”哈),苏问仙表示他下地狱多回,早就和那些别人耗尽一生才得之一见的孟婆啊,十四桥啦混成老熟人了。
也是直到这些之后,他才知道,孟婆原不姓孟,姓赵。苏问仙当然好奇她全名,但孟婆却说自己忘了。至于这孟婆汤嘛……味道不怎么新奇,如盐和水,咸得慌。唯独其药效堪神,可令人一盏忘前尘。
苏问仙眼下已是第六天追溯感念了,再过一天不到的时间,就要进往川殿喝孟婆汤过奈何桥了。
往川殿苏问仙是见过的,高楼大厦一般穿入云层,笼统共九十八层楼房,故此殿亦称“百殿楼”。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层呢?
苏问仙听里面当差的说是死者死相纷纭,生前执念有别等等等等。
“是吗?”苏问仙当时没有多想,信了。但现在想来,那不过是哄外面人的。
还有那个奈何桥,桥主十四桥,直属鬼门关中央单位,黑白无常重点保护对象。为什么呢?
----那自然是因为,活人跨桥为鬼,死人过桥复生。
活人跨桥为鬼倒是好理解,毕竟这过桥的必要条件之一,便是命数已尽,若强闯或是误入,都会被强行夺其阳寿达到过桥下界的要求。虽然那些鬼对于这样行走的“修炼秘籍”可谓是求之不得,但如果真成了,天界那伙子自以为是道济天下的灵神闻去了风声,只怕两界大战再度爆发。倒也不是打不过,历代阎罗王就是懒,(后人也懒?˙?˙ ?比如:第十九殿阎罗温世厌)为了省下这干子麻烦事儿,便在奈何桥那边搞了个类似于门禁卡之类的腰牌。也就是说,往后管你是阎罗王还是黑白无常,想过桥,必要先展示一下此腰牌。(哦,这里说一下,虽然黑白无常负责带魂下界,却不负责带魂过桥,而且“死人过桥复生”指的是人逝世后执念太深,经过奈何桥后仍有不甘,便会生出妄念让其魂灵于鬼门关通过奈何桥到人间,跳出轮回,入世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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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天界曾出过一位厉害人物——那位被众灵神尊称一声太岁的,先前是首代物灵神地水同源徒孙司何的首席大弟子的,曾被传言一生清明,无挂无碍的,当今的第三席物灵神,陈玉琉。
后来她不是受了打击疯了么?由于暂时没人胜任得了物灵神这个位子,便一直挂疾静修。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故继陈玉琉之后的又一位强者苏尚寒将口风管得很紧,自认为连鬼界都没听到消息,却哪知道这门子荒唐事儿早在鬼界流传多年。
关于苏尚寒这个人,大多数人都是说好的,但在他继妹妹即苏凝那里是从来都找不到话说。
后来吧,苏凝死了,死在她二九之年的生辰那天。从前的这一天举杯欢庆,之后的这一天香案泪啼。
苏尚寒和苏今雪除外,他们向来如此,对这个继妹打心底只有憎恶。
谁料,到父母仙逝后,他们竟好好供起了苏凝来。
其中细节不宜在此一一叙述。回到正题,苏尚寒见陈玉琉死活医不好,又碍着昔日太岁的尊荣,只得提议(下令)将太岁押回邶郇殿,日夜以汤药侍之,望其感念辛劳,早日康复。
随着苏尚寒实力的增强,天界的大小公务都被各位灵神默认交给他,并听其差遣。
俗话说:贵人多忘事。苏尚寒是不是贵人难说,但最近他觉得自己是真踏马容易忘事,就比如他已经将近两百年没有遣人去给太岁送药了。
亲自选材,亲自煎药,又小心翼翼打包(两殿之间相隔很远啦?(.?ω?.)?)亲自上门准备请罪的苏尚寒刚推开大门就傻眼了——
里面久年积灰 ,经风一吹,便是“迎面而来”……
再往里边儿看,哪里还有陈玉琉半个影子?
结合殿内一片满是久无人居的样子,苏尚寒心下五味杂陈,嘴角抽搐,愣是不知道该评价点什么好。
……
“第三席物灵神陈玉琉私下人界,天师,她先前是你门下徒,如今,就只能盼着你给我们一个交代了。”苏尚寒简单的指出陈玉琉私下人界的动机可能是闲得慌罢,便指名点姓要遣司何下凡拿人。
司何未接命,只垂眸道:“眠寒殿下,恕我多疑,小徒她神志不清已是众所周知,那这所谓的'私下人界'便是不清醒时的无心之举。殿下如此着急乱扣罪名,倒引人猜忌。”
苏尚寒也不恼,道:“如此,是就我旁生猜忌了。”
“……”
司何心想如果你不往我徒弟头上乱扣帽子,我也不会和你唱反调啊!
可能真的是十万紧急,苏尚寒将此事原委交代了出去,“总而言之,我也是才发现她……不见了。”
司何心道原来如此。
这样一来,陈玉琉极有可能是疯病得愈,甚至是一直在装疯扮傻,为的就是这样一个神不知鬼不觉得以下界的机会。
至于是去人界还是鬼界,那就难说了。
起初苏尚寒是不想恐慌众灵神,才说的“私下人界”。但司何心中清楚,陈玉琉去鬼界的几率反而要大一点。
毕竟灵神久无人信仰,便会逐日消弱,时间够长还会消散修为。反观,灵神厉鬼同修道,灵气厉气皆可化为己用,增长修为,在鬼界就等同于在天上,灵气(厉气)馥郁,不怕没有人信仰。陈玉琉向来孤傲,自是受不得沦为凡人这样的苦。
“司何知晓。此事兹事体大,我会尽快处理。”
言罢,司何便回了自己的生源殿拿些灵器准备下凡“寻亲”。
收拾好,司何前脚刚踏出门,就听到有人在打招呼。
“师叔早!”
“……”
“师叔师叔,这是我新学的法术,点木生花。厉不厉害?”
造孽啊!咋又是这孩子……
司何无奈扶额,道:“卿艾啊,你师父呢?”
卿艾还捧着一节枯木,听见这话,却笑了:“师父说,不用管他,我们走就好。”
司何:“???”
“他又和你说什么了?”
眼前的这一幕似曾相识,像极了前些天韵弦哄卿艾来找他要灵器。
卿艾认真的道:“师叔不是要带我去人间历练历练,增长见识嘛?”
司何静静的看着她,心中泛起疑虑,第一、二回也就罢了,但目前已是……嗯,少说也有九百回了,是个人都会长记性,眼前这人,也不知是真看不出来还是从未明白,那不过是韵弦拿出来逗弄司何的伎俩,玩笑而已,司何高兴帮帮亦或是不睬不理,都是不被在意的。
司何决定还是回来查查这个问题,思索再三,答应了卿艾,“灵器带了吗?”
卿艾两眼放光,拍拍自己腰间的锦囊,道:“可都带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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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路途遥远,山路十八弯,绕得司何头昏脑胀,倒是卿艾不知累,时不时问问路程讲讲自己以前有趣经历什么的。
一日傍晚,二人在来圆客栈用膳,预计明天早上再出发赶路前往邶郇国(太岁故国)找找线索。
“师叔,陈太岁是怎么一回事啊?”
司何想了想,道:“这个嘛,说来话长。”
卿艾一脸期待,想听下文,“愿闻……”
司何心急嘴快,毫不留情出言打断:“听我说完。”
于是卿艾懂事的闭嘴,心中再次期待下文。
“说来话长,可惜我忘了,求你也别问了。”我累了。
其实不管陈玉琉到底是疯癫如旧还是要逢场作戏,司何都只想看看她现在过得好不好……哪怕她如碧水惊澜通鬼叛神,司何心中也决意要保下这个徒弟。
可是,怎么保,又拿什么保呢?这的确是个问题。
想想如今已经赶路百里,(天师大人没有可以一步十里的灵器啦~\(^0^)/)哪怕是坐在这里吃个饭也要想方设法堵住卿艾的嘴,得闲时还要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给徒弟谋条生路……
还真是……搞得身心俱累。
晚风还夹杂着白日的余温,此刻拂面而来,乍令人思绪万千。
南国,湘州。
第七天,苏问仙见到了前来索魂的黑白无常,以及前来叙旧的……阎罗王。
苏问仙急不可耐的问了江浔疾的事,温世厌答应去命薄上看看。
这一看还真不得了!
他……他命数早尽了才对……
“看来,门不清则乱,是鬼门关也无例外。”
言下之意:鬼门关出了一个天才,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于是,温世厌回去清理门户了,“大王不在好些天了,小的们会想我。”
后来,苏问仙接到消息,江浔疾这的确是喝了孟婆汤,只是过了两回奈何桥,变得如今人不人鬼不鬼。
苏问仙心中有些万幸,又有些……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