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跟我说我是来修仙的》仟贰

4、第三章-三年又三年 江彻忆及身

　　流光易逝，三年又三年。
　　山上的桃花开了。新蕊霸占枝芽，散落的樱红也足够让人看得垂涎欲滴。
　　江彻在很小的时候，遭弃于人伦，沦于豺狐之群。中落之家，门祚衰薄，鲜有福荫。江彻厌弃自己的出身。在恶人堆里杀出来的，善这个字，对江彻是最没有用的字。情况好的时候，他能躲在寺庙熬过一阵子，不久就又需另谋去处，还好是师父有缘将他带回居玄山，后面的日子才安生些。
　　他同胡不折的底色有一瞬的相似，但绝然不同。如果说胡不折想自己赢，也希望其他人赢，那么江彻是别人赢不赢不重要，他不能输，他只能赢。他不仅要过仙试，他还要拿到靠前的排名，等进入天庭后，无论是功名还是地位，都是他应得的。这条路，当然不好走。他还小的时候便拿起剑了，也手生过，不是剑的指向每一次都能落在同一处，不是每个动作都干脆得毫无瑕疵。让自己满意，是人生当第一累的事，可这是江彻最初确认自己存在的方式。警觉危险，才能安全，足够具有价值，才能松懈。
　　他的师弟完全是在这个道理上胡来。
　　“师兄——！西江结冰啦！！！”还没经过变声期的稚嫩，吵得江彻脑仁疼。霜花其实早爬满了窗纸，部分冰面也渐渐不再透光，厚厚的白色在裂纹里积累。江彻小时候对环境的变化很敏锐，鲜少的变动是江彻喜欢的，不过有一些不是，就比如，此刻。对胡不折来说，什么样的变化都没有不玩的道理。
　　他知道，做师兄，他有时候得故意在胡不折面前表现得铁石心肠一点。
　　“嗯。”
　　“今日还要练功？”如果师父不监督，胡不折现在应是正好溜出去被他师哥抓回来。
　　“我还须最后一章则剑法习得。但今日天寒...若你想学，”
　　“师兄，你的手，冷不冷？”
　　江彻比胡不折高一些，胡不折跟他屁股后面跑的时候确实有点像小跟班。他对他，可以有一套模板，这样会省去很多力气。但是这句话在江彻心中刻了很多次，刻到似乎有什么重量在他心里渐渐变了。
　　“...还好。”
　　无论如何，胡不折其实也算有些悟性的选手，或者当然说，这位小英雄必须有一些悟性。他悟到，如果天资落后，在汗水上应是要千倍百倍才勉强能赶上。一千零九十五天不止的洗礼，虽然吊儿郎当的性子依然在，但是胡不折开始变得有一点内向了。
　　江彻，没有当初那么严肃和紧绷了。他知道，胡不折的很多努力都是为了他娘。平日里别人都看他嘻嘻哈哈，什么事也不往心里放，江彻知道，胡不折其实什么都在乎。
　　他们聊的语句不多，但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只多不少。
　　此时，距离仙决会还有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