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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遇御风太子 花信风纹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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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跑了那和尚,他若在外胡言乱语,往后只会麻烦缠身!”
客栈内,井思一拳重重砸在木桌之上,震得杯盏轻跳,砰砰闷响,他实在不解,小蛙方才为何要拦着他。
小蛙已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青衫,整个人清清爽爽,眉眼间尽是初入人间的鲜活。
他提着茶壶给井思添上茶水,柔声安抚:“别气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先坐下,喝口茶歇歇。”
“你看这人间多热闹,好不容易才出来,何必总绷着根弦?你教我的那首诗怎么背来着: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度闲。不如好好享受这繁华,岂不快哉?”说罢,他便倚在窗边,对着熙攘人群含笑挥手。
“这是哪家的公子,生得这般艳丽?瞧一眼便要醉了。”
“他在对我笑!快看那双手,生得真真是好看!”
“公子——公子看这边!”此起彼伏的惊呼与爱慕之声涌上来。
小蛙头一回来人间,只当人人都热忱好客,激动得险些要翻窗下去与人亲近。
井思见状,当即快步上前关紧窗扇,隔绝了外面的目光,生怕他再招惹是非。
“出门在外,务必谨慎。你修为尚浅,身上异香外泄,迟早会引来祸端。”
井思运转灵力,试图压制小蛙周身散出的异香,可他真身本是昆吾烬刃,锋锐凛冽,失了井底封印加持,早已护不住小蛙周全。
“什么佛骨金身、刀枪不入,连自身香气都锁不住,也算不得真正无懈可击。”井思气恼地坐回凳上,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修行向来不用心,在井底数十年,无数灵物滋养,却始终修不得圆满人形。若不是永庆寺大火,混乱之中明台法师将佛骨金身传授予你,你如今怕还是只井底之蛙。”
小蛙听出话中嘲讽,腮帮子瞬间鼓得圆圆的,正要开口反驳——
一道刺目闪电骤然穿堂入室,将整间客栈照得雪亮,如同有无形之物自上而下扫视而过。
下一刻,大批追兵已踏破客栈大门,瞬息间,周遭百姓惊叫着四散奔逃,稍有避让不及者,竟被直接抹颈,鲜血溅落。
井思猛地起身,将小蛙牢牢护在身后,听见小蛙低声道,“看来这刀枪不入的佛骨,反倒成了祸头子。”小蛙自知修为低微,乖乖缩在井思身后,再不敢作声。
为首之人一身文武官袖,内罩金银细甲,领口绣着繁复的蓝底金线龙纹,仗剑而立,气度凛然,目光如刀般扫过二人:“就是你这——小贼?!窃走了明台法师的佛骨金身?”他的口气十分轻蔑,连自己都不相信,这么瘦弱的小子,能从永庆寺武力超绝的主持手上盗走佛骨?这听上去,自己都觉得像个笑话。
井思深吸一口气,眉宇已有不耐,将小蛙往身后又藏了几分,冷声道:“是明台法师亲传。”
那人闻言,打量的眼神收正,“那不二和尚,泣血指证,说你们屠戮了寺中一众僧侣,就是为了掩盖盗取佛骨的事实。你们可知,在我百越国境内,妄杀僧侣——”话音顿落,缓缓抬手,将剑鞘抬起,再猛地往青砖地上一砸,“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满堂皆静,带着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声音如惊雷炸响:“是死罪!”
“那歪和尚胡说,明明是他想要从我身上抢夺佛骨,被——”小蛙急得从井思身后探出头,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脸颊瞬间涨红。
他陡然反应过来,自己越描越黑:若是说出口,不二和尚的左臂是被井思所砍,岂不是反倒坐实了杀人的罪名,加重罪责?
那人当即追问:“这么说,佛骨确实在你身上,你这是承认了!”显然,他就等着小蛙陷入这自证的陷阱之中。
井思当即打断:“永庆寺大火,是明台主持圆寂前亲自将佛骨传授,并非盗取。御风太子,也算得上一方储君,难道就只听那不二和尚的一面之词,要冤枉无辜之人?”
“咳——咳!”被当场点破身份的御风太子,语气里的威压瞬间淡了几分,只得借着两声咳嗽掩饰尴尬,心底暗自腹诽:我已然装得老持稳重,竟还是被一眼认了出来!
“你是怎么认出本太子的?”井思目光落在他袖口处,缓缓开口:“殿下隐藏的很好,只是这袖口处花信风的图样,是百越国皇家秘纹。百年前,我曾与现任国国君有过交集,知道这是非皇室不可用之。”
御风太子敛了神色,严肃道:“既然知道是本太子亲临,不如乖乖跟我回去对质,若是你们当真清白,本太子必定护你等周全。”
“太子殿下口口声声说周全,可方才你手下闹市杀人、草菅人命,这份‘周全’,我可不敢受。”小蛙仗着井思的势,堪堪开口争辩一句,说罢便缩回井思身后。
眼前的御风太子被小蛙噎得一窒,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辩解:“我可不是滥杀无辜!那只是......做做样子,这不是,听闻两个极恶之人偷了法师的佛骨......”
“无妨,我们跟你走就是了。”井思语气平淡,卷了卷袍子。
“井思!”小蛙急得抬头,满眼不解,拉了拉井思的衣角。
井思安抚的拍了拍小蛙的脑袋,把他从身后拎出来,轻声安抚道“百越国君和我有些交情,不会为难我们的,总比东躲西藏被人追杀的好,早点澄清好早点去做正事。”
“只是......”小蛙仍有些怯懦的犹豫,含着手指,看见外面先前被抹了脖子的百姓,纷纷站起来了,眼珠子瞪得溜圆:还能这样操作?!便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见到两人肯乖乖就范,也没有传闻的那么可怖,神色稍缓,抬手挥了挥,示意手下收敛锋芒,语气变得爽朗:“既如此,便随本太子回去,记住,安分些,若敢耍花样,休怪本太子下手无情。”他指了指手上的宝剑,有些威呵的意味。
说罢,他朝着手下秘密说了几句,袖口的花信风秘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小蛙看着这太子年纪也不大,故作老练的做派,心里还是很怀疑:他真的能信吗?狐疑的看了看井思,再看看门外的这些人,心里总是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