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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是我, ...

  •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额间泛起薄汗,祝满西双眼紧闭,四肢有千斤重般怎么也动弹不了。
      窗户那处好像有响动。
      夜里的凉风从外面卷了进来,带着露水打湿青草的味道,很清新。
      祝满西清醒了一些,眼皮上下打架想要分离,就快要从梦里挣脱出来,黑暗里又伸出来一双手抓住脚踝,把她拉了回去。
      一个很邪性的声音出现在她耳边:
      “祝政泽是你什么人。”
      “我爸爸。”
      “那你了解祝政泽多少?”
      “大陆政协副主席,副国级干部......”
      “不是这些,你还了解他什么,他生平做过什么?”
      “他生平......顾家爱妻,是人人称赞的好男人,温和谦逊......”
      “呵。”
      祝满西感觉到耳边有股温热的气息,但脑子里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那股邪性的声音又道:“这么好的男人,就应该扔进海里喂鲨鱼,不是吗?”
      画面一转,祝满西已经置身一处广袤的大海边,脚下是汹涌的海水翻腾,而她的父亲祝政泽被人绑住身体,绳子另一端还坠了一块大石头,被人推下去。
      祝满西大喊:“不要!”
      飞奔过去想拉住祝政泽,却一同落入海中。
      刺骨的凉从四面裹挟而来,激得她终于清醒了过来。
      “做噩梦了吗小西?”
      睁眼,母亲孟清晚正坐在她床边。
      孟清晚神色关切:“又做噩梦了?”
      祝满西点点头,立刻起身朝落地窗走去,拖鞋也没顾得上穿,她的房间在别墅的二楼,带一个露天小阳台。
      窗户是关闭的,地上也没有脚印。
      但她梦里为什么会闻到的外面青草的味道,或许是最近地球升维,梦里可以闻到味道了?
      孟清晚又继续问:“你一连做了两个月的噩梦,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问了你爸爸,他也不肯告诉我。”
      “爸爸是怕你听了吓到,才不说的,他是关心你。”祝满西犹豫了会,还是将两个月前精神病院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孟清晚。
      “你这孩子,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也去做,万一人没救成,还被那个男人给伤了该怎么办?”
      孟清晚又气又恼,气血上涌,头又开始一阵阵的刺痛。
      祝满西赶忙坐起身扶着:“你看你,我就是怕刺激你病情,才不告诉你的。”
      若不是这一连两个月的噩梦总被孟清晚发现,祝满西还想一直瞒着。
      孟清晚眼眶即刻又红了:“都怪我,要不是我得这个癌,你也不会为了我去那地方受这份罪,
      换做别人家,都是母亲为孩子遮风挡雨,你却反过来为我做这么多事,吃这么多苦。”
      未至苦处,不信神佛,祝满西并非天生爱自讨苦吃。
      只是曾有算命瞎子指着她母亲说熬不过43岁。
      如今还剩两年。
      于是她十五岁那年,踏入法华寺,立下每年都要做到一百件善事的愿,想像袁了凡那般积功累德,功德回向给母亲,如今已经是第六年。
      在这之前,母亲的身体的确是每况愈下,癌细胞扩散的很快,一年不如一年。
      但有人告诉她,当福报充盈了,身体或许就好起来了。
      所以,祝满西在同龄人抓紧一切空闲时间玩乐的时候,她总呆在寺庙里读地藏经,帮忙做斋饭,在外面时,她会捡起地上的烟头,扶起倒地的单车,给人微笑,就算不慎与人发生冲突,她也尽量做到内心不起嗔怒,心念平和。
      坚持了六年。
      母亲的病状也真的奇迹般朝好的方向发展,尽管很缓慢......但至少给祝满西和她父亲祝政泽莫大的希望。
      孟清晚恨自己这副病体,让本该花一样年纪的祝满西不能像其他女孩儿般尽情绽放,反而染一身香火气,青灯礼佛,小小年纪,心境比她这个四十多岁的人还要沉稳。
      祝满西轻描淡写:“我可不觉得是受罪,相反,这一切都很有意义,白女士的事,让我观照到了‘无常’,你永远无法预料到,生命的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因为‘无常’会随时到来,所以妈妈,你一定要珍惜每一刻当下,好好爱护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爱。”
      祝满西知道孟清晚心中的愧疚。
      好一通安慰孟清晚,搅得祝满西睡意全无。
      送走孟清晚,她关好门,从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泛黄的硬壳日记本。又抽出一张便签纸,执笔写了几句话,然后夹进了本子的第一页。
      这是她前两天才从精神病院后院的桂花树下挖出来的。
      白青晓在自杀的前一天,拉着祝满西说了许多,其中就包括这个日记本,并嘱托祝满西,如果她有一天不在了,请亲手将这个日记本交给她的儿子。
      白青晓说说笑笑的,祝满西只当她在开玩笑。
      没想到那天她还是没能挺过来。
      祝满西得知这个噩耗时,还哭了很久。
      受到这份嘱托,祝满西本想第二天就回精神病院,但她害怕。
      ——她害怕陆白祈。
      陆白祈和白女士口中描述的那个孝顺懂事,善良柔软的儿子,根本不一样。
      但就算没出门,陆白祈也似鬼一样在梦里缠着她。
      闪电照映出的那双可怕的眼睛反复出现,那眼神......似带着审视,痛苦,还有......嗔恨?
      真是个怪人,神经又恐怖,散发出的磁场不像个正常人。
      祝满西本能的想躲远一点。
      可白青晓的嘱托不停地萦绕在耳边,叫她心里纠结的紧。
      最终她还是把这个日记本挖了出来。
      可当她向院长询问陆白祈这个人,院长却说他消失了,不知所踪。
      “他一点都没说去哪儿了吗?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他。”祝满西问。
      院长摇头:“他性子孤僻古怪的很,虽说八岁起就和他母亲生活在这里,迄今为止也有十一年了,可我们和他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他要走,又走去哪儿,又怎么会告诉我们呢。”
      “而且,陆白祈大了以后,就经常在外头了,只是偶尔回来精神病院看看他妈妈,说是去读书了,可每次他回来,都是带着一身伤的......”
      听到这,祝满西心中有些讶异。
      居然八岁就生活在这个被人人诟病的精神病院了,还总带着一身伤回来,他的童年是不是不太好过啊......
      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祝满西收回飘远的思绪,又问:“那他有登记过其他的亲人吗,或许能从他的亲属那边找到他的联系方式。”
      院长再次摇头:“没有,当年,白青晓带着他来到这儿,还是上一任院长接收的他们,据说还跟着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都是外国人长相,什么信息都没录入,把人送到之后就走了,神秘的很呢。”
      没有信息登记......“那这么多年,住在这儿总要缴费吧,是谁一直在帮他们缴费呢?”
      祝满西想,或许可以通过缴费账户查到陆白祈的亲人信息。
      院长摸了摸下巴,打开了电脑登入精神病院系统,鼠标不停滚动着,白色的屏幕光一闪一闪的映在他的老花眼镜片上。
      良久——
      “找到了,就是这个没错了。”
      院长指着一串长长的海外银行账户,右上角标注的日期还是十一年前,白青晓入院的那天。
      “我仔细翻看过了,这十一年来,这个账户就汇过一次款,还是一次性汇了二十年的费用,之后就再也没别的汇款记录了。”
      已经过去十一年了,或许这个账户的主人早就不用了,成了一个废弃账户,又或许......
      祝满西心中猜测这许多可能,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打开手机,找到一个号码。
      “喂,容寻,帮我查一个账户。”
      电话那头响起道懒洋洋的戏虐嗓音:“祝大小姐,什么事儿能劳驾您叫我帮忙呀。”
      “别废话,不愿意帮就算了。”
      “别介呀,我一万个乐意为大小姐效劳,请您尽情的吩咐我吧!”
      虽说她大可不必舍近求远,去欠容寻一个人情,想要得到这个账户主人的联系方式,她完全可以找父亲祝政泽解决。
      祝政泽在大陆中央政府几十年,也算爬到了举足轻重的位置。
      但她知道祝政泽不会。
      因为这是一件与祝家荣誉无关的事情,甚至是个麻烦事,尽管于他而言是个微不足道的麻烦。
      夜深人静。
      祝满西再次拿出两天前从容寻那拿到的电话号码,还是决定再打几遍,说不定前两天打的时候人不在家呢。
      电话反复拨打了六次。
      嘟...嘟......嘟......
      ——始终无人接听。
      “唉,想做好事也无门呐。”
      祝满西随手将手机朝床上一扔,仰头看向天花板,额间碎发跟随她的动作向后垂落,露出饱满圆润的额头。
      小时候还总有亲戚说她额头大,有福气。
      可祝满西目前还没看到福气在哪儿。
      天光微微亮起,外头开始响起清脆多样的鸟鸣声。
      祝满西才惊觉自己后半夜都没睡成,现在已经止不住的打哈欠了,脑子也开始变的糊了起来。
      但她还是没立刻去补觉,而是起身拿起桌上的一大桶鸟粮朝院子里走去。
      外头的鸟儿们还等着她喂饭呢。
      “小鸟啊小鸟,你们说,我到底怎么样才能联系到陆白祈呢?”
      祝满西漫不经心的撒着鸟粮,脚边开始围起来越来越多的小鸟,各色各异的羽毛蹦蹦跳跳,有的甚至直接跳到了她的小臂上。
      这些鸟祝满西已经雷打不动的喂了三年,早已和她熟悉。
      看着这些小家伙吃饱喝足,羽翼渐丰,她心里也有一种满足感和欣慰,颇有膝下儿女成群的感觉。
      “快吃吧,吃完回你们的巢里去,我也该回我的巢补觉咯。”
      祝满西说完这句,撒下最后一把鸟粮,蓦地一顿。
      “巢?”
      “我是不是忘了去陆白祈的巢找找线索?”
      祝满西竟都没想起来这茬,果然是噩梦做多了,脑子也成了一团浆糊,运转起来不太利索。
      祝满西把鸟粮盖子扣好,自己对自己点点头,对着远方的空气道:
      “等我睡饱了,就去找你的巢。”
      ·
      明明那天后,祝满西就暗自心道再也不会来了。
      可她现在这算......故地重游第二次了。
      “陆白祈在精神病院的住处不和白青晓在一块,我记得他从小......好像是单独住在后院那栋旧楼里。”院长嘬了一口双层玻璃杯里的热茶,动了动舌头,又将舌尖上的茶叶吐回杯子里。
      “能带我去看看吗,院长。”
      “你要去的话,我把钥匙找给你,我一会还有个会议就不陪你去了。”院长盖上杯盖,打开了一个抽屉,里面是一大串那种老式的钥匙。
      “怎么院里还有房间在用这种老钥匙。”祝满西问。
      精神病院的病人都住在前院,是很早以前就翻新重建过的新楼,配备的设施也都是最新的,门锁而是指纹加钥匙的。
      “你来做志愿者的时间短,自然不知道咱们这精神病院还有个后院,其实这后院才是最初的济宁精神病院,前院的这些新楼都是后来扩建的。”
      院长说着已经找到一把贴着标签纸的老式钥匙,上头写着1-401。
      一栋,四楼401。
      握着钥匙,祝满西已经独自一人来到了这栋楼下。
      确实旧旧的。
      但也不算很旧,毕竟济宁精神病院也是全省排得上前头的,金钱实力这方面还是不缺的,住进这家精神病院的病人,家庭也是比较给力的。
      钥匙插进锁眼,有些阻塞感,估摸着是很久没人进去过了。
      打开门,没有想象中的灰尘扑面,映入眼帘的是较为通透的一室一厅,暖暖的黄昏下的阳光撒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还摆了一只小鲨鱼玩偶,看着还挺温馨。
      祝满西走进去,巡视了一圈。
      东西不多,摆放的都很整齐,给人一种随时要跑路的感觉。
      祝满西在卧室的书桌前停下,一只黑色的书包静静立在那,拉链只拉了一半。
      祝满西一边伸手,一边心念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翻你东西的,我是受了你妈妈的嘱托。
      包里面东西不多,只有一个笔袋和几个本子。
      祝满西随手拿起一个外壳纯白的本子,指尖刚掀开一角。
      “你很不礼貌。”
      “祝满西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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