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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辞职
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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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幽光映着姜燃的脸，她的眼神很静。
前世，姜燃躺在惨白的病床上，生命一点点流逝。
同事们都忙，只有裴青衍来了。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坐在床边，为她削了一个苹果。
他说，姜警官，你这样的人，不该是这个结局。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姜燃弥留之际，唯一的暖色。
姜燃关掉电脑，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海港市的万家灯火。
一夜的喧嚣归于平静，新的罪恶正在黑暗中滋生。
姜燃深吸一口气，空气里还有档案室陈旧纸张的味道。
她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的行动报告。
在标题栏，姜燃用黑色的水笔，一笔一划写下三个字。
辞职信。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五分。
局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秦大雷抬起头，看到姜燃走了进来。姜燃穿着熨烫平整的警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秦大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报告写好了？”
姜燃没坐。
姜燃走到办公桌前，把那份报告放在了桌面上。
“辞职信”三个大字，像三记耳光。
秦大雷的瞳孔微微一缩，却没有立刻发作，他只是看着姜燃，等着她的下文。
“秦局，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姜燃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任何情绪。
“警队需要的，到底是能抓到凶手的人。还是一个只会按时提交报告，流程完美无瑕的螺丝钉？”
“如果答案是后者，那这份报告，您现在就可以签字。”
“我今天就去办手续。”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大雷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盯着姜燃看了足足半分钟。他的眼神像鹰，锐利得能刺穿人的骨头。
许久，秦大雷才缓缓开口。
“你知不知道，赵德厚和林悦被停职后，局里有多少人等着看你的笑话？”
“他们说你姜燃，不过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没了违规操作，你连案卷都看不明白。”
姜燃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姜燃没说话。
秦大雷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另一份崭新的卷宗。他将卷宗推到姜燃面前。
牛皮纸的封面上，印着几个猩红的大字。
“雨夜屠夫案。”
“昨天凌晨，环卫工在南郊的垃圾中转站，发现一具女尸。死者周美玲，二十六岁，公司文员。”秦大雷的声音变得低沉。
“身上被捅了三十七刀，面部被划烂，几乎无法辨认。现场没有挣扎痕迹，没有目击者。除了死者自己的，找不到任何一枚指纹，一根毛发。”
姜燃拿起卷宗，指尖触碰到封面的一瞬间。
姜燃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雨夜屠夫案。
这个案子，姜燃记得太清楚了。
它像一根毒刺，扎在海港市所有警察心里，整整三个月。
受害者，从一个，变成了五个。
全都是年轻的独居女性。整个城市人心惶惶，重案组的压力大到顶点。最后还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才锁定了凶手。
破案的关键，是一座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废弃冷库。
凶手的作案工具和未来得及处理的尸体，都藏在那里。
就在城南。
秦大雷看着姜燃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以为姜燃是被案子的残忍惊到了。
秦大雷继续说：“很多人都盯着这个案子，也盯着你。他们就等着你再次‘发疯’，然后抓住把柄，把你彻底踩下去。”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不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堂堂正正地，把这个案子破了。你要是办到了，我亲自给你去市里请功，一等功。”
“用你的功劳，堵上所有人的嘴，也给我一个彻底整顿这潭死水的理由。”秦大雷的话，掷地有声。
姜燃合上卷宗，抬起头。
“我需要全部的权限。”
“可以。”秦大雷点头。
“为了这个案子，市局还高薪聘请了一位专家。裴青衍博士，国内顶尖的犯罪心理学顾问。”
“他会全程协助你，提供专业的心理侧写。”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请进。”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很高，身形清瘦，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木质香混合的味道。
气质干净得不像凡人，倒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学者。
正是裴青衍。
裴青衍看到办公室里的姜燃，似乎并不意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朝姜燃伸出手。
“你好，姜警官，我是裴青衍。”裴青衍的目光落在姜燃白皙的手背上，准备和她交握。
视线却在半途顿住了。
裴青衍看到了姜燃手腕处，那块尚未消退的淤青。
是前天制服凶手时，被对方挣扎着撞在门框上留下的。
裴青衍的眼神闪了一下，伸出的手，又自然地收了回去。转而从口袋里，拿出一管小巧的药膏。
裴青衍将药膏递到姜燃面前，声音温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初次见面，姜警官。”
“看来你现在需要的，是这个，而不是我的手。”裴青衍的语调很轻，每个字都像带着温度。
姜燃看着眼前的药膏，又看了看裴青衍那张温和无害的脸。
姜燃没有接。
姜燃只是看着裴青衍，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一个能让前世的自己，都卸下防备的男人。
绝不会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人到齐了。”秦大雷站起身，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立刻召集重案组开会，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听到你们的初步侦查方案。”
他的目光，在姜燃和裴青衍之间扫过。
最后，落在了姜燃的身上。
那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警告。
姜燃拿起桌上的卷宗和那份空白的辞职信，转身就走。
姜燃经过裴青衍身边时，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五分钟后，重案组会议室。
所有人都到齐了，气氛严肃。
投影幕布上，是受害者周美玲的照片。照片是处理过的，但依旧能看出死状的惨烈。
秦大雷坐在主位，简单介绍了案情和新来的顾问裴青衍。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姜燃。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加掩饰的敌意。
姜燃成了整个会议室的风暴中心。
秦大雷讲完话，看向姜燃。
“姜燃，你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你先说。”
所有人都以为，姜燃会先分析案情，或者分配任务。
然而，姜燃站了起来。
姜燃没有看卷宗，也没有看投影。
姜燃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了坐在她身旁的裴青衍。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姜燃，薄唇轻启。
当着所有人的面，姜燃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一个，和案情本身，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