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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现场救人
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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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手里的水果刀带出一股冷风,刀尖直奔姜燃的咽喉。
姜燃没退,也没去摸腰间的枪套。
姜燃左脚向侧前方跨出一小步,身体像个门轴一样顺滑地转动。
刀尖擦着姜燃的领口刺了过去,只差两厘米就能挑断她的颈动脉。
在错身的瞬间,姜燃右手虎口精准地卡住了男人的手背,左手手掌抵住对方的肘关节。
姜燃身体的重心瞬间下沉,左腿为轴,右腿如鞭,一个干净利落的侧踹。
这一脚,不是警校教官教的标准动作,而是街头巷尾打野架磨出来的狠厉。
不求姿势好看,只求一击必杀。踹的不是男人的身体,而是他持刀的手腕。骨头与鞋底碰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咔嚓!”
男人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叫,手里的水果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姜燃动作没停,左腿顺势横扫,踢在男人的脚踝上,右手揪住他的头发往地上一掼。男人的额头和水泥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姜燃屈膝顶住他的后腰,双手将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
“动一下,我就把你这节脊椎踩断。”姜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发冷的寒气。
男人脸贴着地,满嘴是血和灰,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到底没敢再挣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从破门到制服,不超过十秒。
门口追上来的两名老刑警这时候才冲进屋子。看着姜燃这套行云流水、不到三秒就把人按死的格斗动作,两人都愣在原地,甚至忘了把手里的枪收起来。
这还是那个文文静静,只知道埋头整理卷宗的小姜嘛?
这身手,比特警队那些小伙子还利索。
“愣着干什么?上铐,救人。”姜燃转过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眼神冷得像冰。
“哦……哦!”
两人如梦初醒,赶紧冲上去,一个负责警戒,另一个掏出手铐,熟练地将男人的双手铐在了背后。
现场,初步控制住了。
另一名警员赶紧扑到床边去查看那个被枕头捂住的女人。
“还有呼吸!叫救护车!”
女人呛咳了几声,总算缓过气来,除了受到惊吓和有些缺氧外,没有生命危险。
她看着一身警服的姜燃,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恐惧。
姜燃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刚才发力太猛,大腿外侧的肌肉有点抽筋。
姜燃靠在斑驳的墙壁上,从兜里掏出一块快要过期的薄荷糖塞进嘴里,辛辣的凉意冲进嗓子,压住了胃里因为闻到霉味和血腥气而泛起的恶心感。
这就是现实。
没有滤镜,没有慢动作。
只有满地的狼藉和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的跳动。
楼道里再次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动静比刚才大得多。
赵德厚捂着裹满纱布的鼻子,在林悦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他那双绿豆眼在看到被按在地上的嫌疑人时缩了一下,随即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秦大雷走在最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一幕时,都愣住了。
血腥味弥漫的房间。
被制服的持刀凶手。
还有惊魂未定的受害人。
赵德厚最先反应过来,他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刻绕开了地上的凶犯,仿佛没看到那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
“姜燃!”
赵德厚推开林悦,抢先一步跳出来,声音因为鼻腔堵塞而显得怪异刺耳:“谁给你单独行动的权力?你这是严重违反办案程序!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万一人质在你破门的时候被撕票,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你这是渎职!是拿老百姓的命开玩笑!”
赵德厚一顶接一顶的大帽子扣下来,试图将姜燃定在耻辱柱上。
姜燃压根没理他。
姜燃吐掉嘴里的糖渣,抬头看着赵德厚。
由于刚才用力过猛,姜燃的眼神里还残留着几分没散去的戾气。
赵德厚被姜燃看得后退了半步,声音却更大了:“你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你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必须严肃处理!”
林悦在一旁帮腔,声音清亮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刻薄:“姜姐,赵组长也是担心你。你刚才在局里才闹了那么一出,现在又强行破门,万一抓错了人,咱们整个二组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姜燃没搭理这两个跳梁小丑。绕过赵德厚,走到秦大雷面前,站得笔直,立正,敬礼。
“报告局长,人,我救下来了。”姜燃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赵德厚的脸上。
姜燃没去解释自己的行为是否合规,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秦局,我申请汇报案情。”
秦大雷盯着姜燃看了足足五秒。
有愤怒,有欣赏,还有一丝疑惑。
秦大雷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嫌疑人,又看了看正在被紧急施救的受害者,最后落在姜燃那双满是血迹的手上。
“说。”秦大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刚才在局里,我重新翻看了一遍‘12.08’案的原始卷宗。虽然赵组长试图把关键页藏起来,但我还是在其他几份关联笔录里发现了共同点。”姜燃的声音很稳,逻辑链条在她脑海中清晰地展开。
姜燃必须给自己的“预知”找一个合理的解释,而这套解释,姜燃在开车过来的路上已经反复推演了数次。
“所有受害者,在案发前一周内,都曾通过电话或者网络咨询过某家保险公司的高额意外险。由于他们最终都没有购买,负责登记的业务员并没有把这当回事,只在走访笔录的角落里提了一嘴。”
姜燃从口袋里掏出受害者的手机,用受害者的指纹解了锁,屏幕亮起,显示的是通话记录页面。
“这是这位受害者的通话记录。今天下午两点,她也接到过那个保险公司的回访电话。而这家公司的后台数据,极有可能被凶手非法获取,用来筛选那些孤身一人、经济条件尚可、且对安全有担忧的目标。这不是巧合,这是凶手在进行‘狩猎前的筛选’。”
场内陷入了一阵死寂。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起连环抢劫案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这不是随机作案,而是有预谋、有计划的精准捕猎。
赵德厚愣住了。他根本不知道卷宗里还有这种细枝末节。
当初他为了结案,只盯着嫌疑人的口供和物证,这种零散的背景调查在他看来纯属浪费时间。
“这……这只是你的推测!”林悦不甘心地开口,“就算有保险公司的电话,也不能证明这屋子里就有凶手,你暴力破门依然是没有依据的盲目行为!”
姜燃冷笑一声,转过身,走向那个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嫌疑人。
嫌疑人穿的是一套深蓝色的工装,胸口有一个不起眼的标志。
姜燃弯下腰,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直接伸手掏向他的内兜。
一个黑色的折叠屏手机被姜燃翻了出来。
“林悦,你看清楚了。”姜燃按了几下,发现手机有加密锁。
姜燃把手机递给秦大雷身后的技术员:“解开。如果我没猜错,里面有个加密的备忘录或者云盘。”
技术员动作很快,五分钟后,屏幕上的锁屏界面消失。
秦大雷接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手机里赫然存着一个文档。
文档里记录着一串名单,包括受害者的姓名、职业、家庭住址、甚至是每天上下班的精确时间。
本案受害者的名字排在第二位,而排在第一位的人名后面,已经打上了一个血红色的叉。
名单后面还有三个人,全是海港市的独居女性。
“名单的第一人,是三天前报失踪的那位。”技术员低声提醒。
秦大雷死死攥着手机,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转过头,看着瘫在地上、还在试图狡辩的赵德厚,又看了看那个为了掩盖失职而差点葬送数条性命的原始卷宗。
“赵德厚。”
秦大雷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胆战心惊的怒意:“你刚才说,姜燃这是渎职?”
赵德厚张着嘴,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果今天姜燃不发疯,这份名单上的剩下三个人,是不是也要等她们变成尸体,你才肯把那份藏在柜子底下的卷宗拿出来?”
秦大雷猛地把名单拍在赵德厚的脸上:“你不是要大局吗?这就是你的大局!”
赵德厚一屁股坐在地上,鼻子的伤口又崩开了,血水顺着纱布渗出来,糊了他一脸。
林悦站在一旁,脸色惨白,连头都不敢抬。
“督察队,把赵德厚和林悦带回去。停职,接受调查。”
秦大雷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样厌恶:“姜燃,你留下来配合现场取证。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一份详细到每一个字都经得起推敲的行动报告出现在我办公室。如果你写不清楚你是怎么从几千份废话里抠出那个保险公司名字的,这一等功你也别想要了。”
“是。”姜燃敬了个礼,动作干净利落。
等所有人走后,这间狭窄破旧的公寓里只剩下了几个取证的技术员和姜燃。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屋子里只有几盏勘查灯在晃动。姜燃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窗户。
深夜的凉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那股让人作呕的气息。
姜燃看着远处海港市的霓虹灯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台上的铁锈。
重生的第一场仗,赢了。
但姜燃的眉头却锁得更紧。
这一世的轨迹已经开始发生偏移。
前世,赵德厚是在两年后才倒台的,而那个保险公司的线索,也是在专案组成立半年后才被发现。
姜燃今天表现出来的洞察力,已经超过了一个普通副组长的范畴。
秦大雷不是傻子,他一定会查。
还有那个直到现在还没露面的裴青衍,前世那个总是躲在阴影里观察她的心理学家,这一世又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姜燃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走回客厅,捡起地上那个掉落的水果刀鞘,放进证物袋里。
姜燃需要一个更完美的谎言,或者说,一个更滴水不漏的逻辑。
深夜的警局大楼灯火通明。
姜燃坐在办公桌前,电脑屏幕的白光映在姜燃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上。
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下都显得格外沉重。
姜燃新建了一个文档,在标题栏输入了“12.08特大连环杀人案破获报告”。
光标在屏幕上不停地闪烁,像是一个等待被填满的黑洞。
姜燃停下动作,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白纸,用笔在上面画出了一个复杂的思维导图。
最核心的位置,写着一个姜燃前世直到死都刻骨铭心的名字。
那是所有罪恶的源头,也是这一世姜燃必须亲手掐灭的火焰。
姜燃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然后猛地揉成一团,扔进了碎纸机。
机器搅碎纸张的嘎吱声中,姜燃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这场重生的博弈里,姜燃不仅要抓鬼,还要防着那些藏在光亮里的“熟人”。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海港市的夜空,闷雷声滚滚而来。
雨,又要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