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日升 星火沉于永 ...
-
即使守卫军换了这种被改装过的武器，可他们的人数是依旧是硬伤，如果森蒂斯的守卫军没有分散，那现在他们绝对能挡住燎原的进攻。
可之前的实验室事件已经让部分的士兵直接选择投降，而剩下的人则大部分被分散去保护其他贵族，以至于皇宫的守卫力量不足。
森里萝拉红着眼眶，带着其他人对于剩下的守卫军进行包抄围剿，一直到现在她都有点不太敢相信，这种阴狠的手段会是陛下使出来的。
天色渐渐暗淡太阳开始下沉，傍晚的天空万里无云，昏黄暗沉的夕阳，照着整个希尔帝国，将天空和大地染的血红。
森里萝拉带着一队人撞开了皇宫的大门，皇宫中此时空无一人，静谧而典雅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个古老的建筑迎来了这400多年来的第一位不速之客。
“守在皇宫门口，不要让任何人逃出去。”
森里萝拉对着身边的副官下令，副官虽有些不放心，但还是听令“是。”
“森里萝拉你要干什么？”
莱莉在耳麦里有些焦急的询问，这个时候森里萝拉为什么要选择自己一个人独自进宫？这跟一个人独创Boss老巢有什么区别，她就不怕里面有埋伏吗？
“她......不会对我不利的，她在等我。”
森里萝拉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说出这句话，莱莉虽然焦急，但她现在在战场后方，她只能妥协道：
“你独自进去可以，我会时刻听着你这边的动静，一旦有什么问题，我会立刻让你冲进去。”
“谢谢莱莉姐，对了，你去看一下凯瑟琳怎么样？”
森里萝拉笑着答应，然后有些担忧的向莱莉
询问凯瑟琳的状况。
莱莉与森里萝拉和凯瑟琳之间的小队频道一直开着，所以森里萝拉与凯瑟琳之间的对话莱莉听得一清二楚。
虽说莱莉早就知道了凯瑟琳的身份有问题，可真当她亲口承认的时候还是有一阵恍惚。
“好，我知道了。”
莱莉的声音有些复杂。
森里萝拉独自一人走进皇宫的大殿之中，这不是她第一次进入皇宫，却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到皇宫中的景色。
“吱呀——”
皇宫大殿中的大门被推开，光线照入空荡的大厅，太阳透过皇宫中巨大的窗户缝隙以及大门，形成一束束光柱，这些光柱在地面和空气中散射，使得整个皇宫仿佛笼罩在柔和的光芒之中。
明明应该是温柔的画面，可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
森里萝拉站了皇宫的门口，夕阳将她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到通往那个至高王座的楼梯下面。
“你来了。”
凯西里尔的声音依旧那么的优雅，仿佛现在并不是一个起义军首领在与帝国的皇帝对峙，而是她在招呼一个许久不见的故友。
“陛下。”
森里萝拉穿着那身属于燎原的暗红色军装，战斗时的血迹溅在军装之上有些斑驳但又看不太出来。
内德曾经送她的那把精致的小手枪装在腰间的枪套之中，腰间还别着一把莱莉专门改制的长剑。
一头红色的长发地落的扎了个高马尾垂在身后，像是旧时代的骑士，又像是新时代的先锋。
“咚——咚——咚——”
森里萝拉一步一步走进大殿内，走到那段楼梯之下，她抬起头用那双如湖水般清澈透亮的蓝色眼睛看向王座之上的凯西里尔。
凯西里尔穿着白金色的华服，一个墨绿色的斗篷披在身后，耀眼的白金色长发披散的身后，绿色的眼睛微微下垂看向台阶下的森里萝拉。
两人一站一坐一高一低，像是对峙，又像是臣服。
未说一言又心照不宣。
两人都沉默的望着彼此，像是在等着对方率先开口。
“陛下，你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森里萝拉忍不住率先发问
“希尔帝国的女王，执棋者，实验体.....又或者，是活了快四百年的怪物。”
森里萝拉本以为凯西里尔不会回答，但出乎意料的，她回答了。
“森里萝拉，你和她，真的很像，一样的富有同情心，一样的热烈，一样的...
凯西里尔顿了顿，极轻的笑了下。
“是我说多了......”
“不，我想听，我想要知道你和我的母亲之间发生了什么，我想要知道你为什么既温柔又冷酷，既仁慈又残忍，我想要知道.....知道你三百多年来的痛苦。”
森里萝拉打断了凯西里尔的未尽之言，抬脚走上一级台阶。
凯西里尔听到她的话，眼睛弯起，像是在笑，眼底却无波无澜，那眼眸，犹如一潭死水。
她缓缓张开了唇，告诉森里萝拉她想要的答案
“你母亲和我，分别下了一盘棋，但我们彼此都有软肋，意味着，谁都不可能撼动这根深蒂固的帝国和人心。”
凯西里尔讲述的同时，森里萝拉迈开步子，顺着台阶，向着王座而去。
“希尔帝国建国以来，就有着严重的漏洞，可这是当时所能做的极限，我花了一生布局，希望能够撼动这颗大树，但始终不能把旗子串联到一起，直到你的出现。”
这句话说完，空旷的皇宫里陷入死寂，只剩下森里萝拉的长靴敲在地面的嗒嗒声。
凯西里尔沉默半晌，再次开口。
“我会主动退位，在王座上自杀，我已经向我的人嘱咐好了...”
“不！我不会杀你，你可以好好的活着。”
凯西里尔听到她的话，愣住了，但她又苦笑着，对森林萝拉说
“可是，森里萝拉，有时候，人活久了，就会忘记为什么要活着。
第一百年，我靠对先生承诺活着，第二百年，我靠完成牺牲之人的愿望活着，第三百年，我靠希望看到希尔帝国的子民幸福快乐而活。”
凯西里尔叹了口气，垂下眼帘。
“那现在呢，又有什么理由，能让我活下去吗。”
——
“这儿还有人——”
燎原的士兵大声的喊着同伴，森蒂斯已经被攻打的七七八八了，如今就只剩几位长老还在垂死挣扎。
八位长老杰德·格雷、崔诃汀被杀，雷切尔·狄更斯、艾萨克·布拉姆斯、焦可衿被抓。
就剩下姜锡、贝利·卡鲁、苏许这三位长老在最后的逃亡中聚在了一起，现在又被发现。
“该死！”
苏许脸色阴沉的暗骂，他没有想的最后一战他们会输的如此狼狈，都怪那些叛军将实验室里的东西公之于众。
还有那些平民，实验室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一群短视的贱民。
不管他在心中如何怒骂，可森蒂斯的失败已经是板上钉钉。
“我记得那东西今年在你手里吧。”
姜锡想起什么看向贝利·卡鲁。
“对，还有那东西，据说燎原的首领现在和凯西里尔那个废物都在皇宫中。”
苏许眼前一亮。
“正好我们现在还剩三个人，刚好可以启动那东西。”
贝利·卡鲁脸上出现扭曲的快意，拿出随身携带的按钮，苏许和姜锡用基因解锁，贝利·卡鲁摁下按钮。
“去死吧，都去死。”
下一秒几人便被赶来的燎原军按到在地上。
——
森里萝拉已经登上了顶端，站在凯西里尔的面前，一双清亮一双灰蔼的眼睛相互对视着，森里萝拉微微低下了自己的头。
“陛下......”
“轰——”
就在她正欲继续开口说话之际，一阵如天崩地裂般剧烈的爆炸轰鸣声猛地响起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原本华丽的皇宫开始坍塌崩陷。
在爆炸下，皇宫在这一刻却仿佛成了飘摇欲坠的危楼，那精美的梁柱开始断裂，巨大的石块从上方簌簌落下，整个宫殿开始大面积地坍塌崩陷，扬起漫天的灰尘与碎石。
森里萝拉瞳孔骤缩，可在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之前，就被一个温热的躯体揽在了怀中。
“小心。”
凯西里尔心中苦笑一声，那些贵族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这座皇宫最初便是一座用于同归于尽的堡垒，那是最初代帝王姜玦离设计的，原本是为了若有一日，帝国被基因兽攻破，那么皇宫便是为还活着的人们最后殿后而用。
帝国与帝王共存，若有一天帝国破灭那么皇宫便是帝王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最大杀器。
可惜等到她继位时，皇宫的炸弹却被贵族所掌控，没想到他们会在现在用......
身后剧烈的疼痛打断了凯西里尔的思绪。
爆炸引发的坍塌所导致的建筑下落将她和森里萝拉埋在了建筑的废墟底下。
坍塌的建筑与破碎的地面在王座前形成了一个较为稳固的三角区域，没有将她们完全压掩埋。
森里萝拉在凯西里尔的保护下几乎是毫发无伤，而凯西里尔本身这具躯体的寿命便快到了尽头，如今又受到重击，已然气息微弱。
一缕阳光透过废墟中的缝隙照进来，打在凯西里尔白金色的发丝上，折射出金色的光芒，让废墟内不是那么昏暗
凯西里尔躺在森里萝拉的怀里，看着那年轻稚嫩的脸庞因为自己受伤而慌乱不已，眼里有些许怀念。
她笑了，笑的释然。
“陛下，您还好吗？您再坚持下......”
森里萝拉把凯西里尔揽入怀里，手足无措的看着她的伤口，听到她笑了，转过头去看，剩下的话却卡在喉咙里。
因为凯西里尔笑着笑着，眼角就落下泪来，然后是剧烈的咳嗽，咳的让森里萝拉心慌。
凯西里尔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森里萝拉耳边柔软的鬓发，手感一如当年。
她用那双碧绿的眸子注视着森里萝拉，森里萝拉慌张的为凯西里尔擦去眼泪，可那水雾之下的眼眸，却充斥着浓浓的悲伤和绝望。
她在告诉森里萝拉
杀了我
杀了我吧...
一声枪响响彻整个希尔帝国，无数漆黑的乌鸦盘旋在废墟之上，发出阵阵哀鸣。
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芒被地平线吞没，帝国陷入了黑暗，太阳最终还是落了下去。
森里萝拉不知道时间是否在流逝，周围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没有了意义，脑海里那紧绷的弦终于断裂，只余下连绵的杂音。
忽然耳畔传来一阵声音，废墟的石头被挖开，外面是嘈杂的声音，大片的阳光从被挖开的地方洒进废墟中。
一个男人出现在洞口，那是帝国如今的首相格伯特·弗里。
他将手伸了进来
“陛下，天亮了。”
森里萝拉站在皇宫的废墟上，新的太阳从天边升起，阳光照在了希尔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身后，是四百年的长夜。
身前，是第一个没有神明的黎明。
自此，
天光大亮。
星火沉于永夜，长烬终可燎原。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日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