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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本宗主委屈 次日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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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又过,宴会即至不宜久留,几人便又匆匆赶了行程。
而那辆漏风又挨撞的马车,是留风阁的器物,花殃没必要屈身坐它。一行人就同他乘了飞舟。
花殃也能放心——马车外监视花殃的人终于消失的一干二净。他不用留意那群人又会作什么幺蛾子,自在逍遥才是王道。
阴桃在留风山下,留风说是山,倒像楼阁醉卧云间,从舟上的楼隔着参差一看,车水马龙,又放眼望,浩渺的雾迷了雪,野水连天,天中悄然飘着称为北冥之鱼的舟,水墨沉沉,金波点缀。
良辰美景奈何天,没坐这舟的侠客,半夜睡醒都要痛骂自己,坐过的也难逃一哭二闹三上吊,定后悔久存,无非痛斥:
乘舟钱这么贵!!!怎么不去抢?!
意江天是个死穷鬼,对自己抠的要命,持着路边淘来的破剑,想找理由说不乘——他地跑去留风阁。
“这山不高是假,若非要体验路崎岖的话……也不是不行。”
花殃看出他想做什么,面带笑容,善意道:“根据修真百科全书,曾有人徒步爬过,大概全程一万八千里……不算长。”
“……”意江天摸着鼓囊的钱袋。
这可是他攒了大半辈子的嫁妆。
他没出息地咽了下口水,声音却镇定:“区区一万八千里……”
“哇!这么长!累死个鸟了!”余玖大惊失色,忙扯他衣袖,淡若游丝的清香也直往他身上凑。
“山里面都是坏鸟,入山会被打的。”
她很了解意江天,声音也很轻,里面跳跃助人为乐的欢悦:“没关系呀!江天哥哥,余玖有钱!”余玖些许不好意思,一张脸红扑扑:“我替你付,不用你还。”
“不!”意江天被幸福昏了头脑,一咬牙:“我来付!”
末了,三张乘舟钞被财大气粗的意江天一举拿下,丝毫没有犹豫,甚至买卖双方春风满面,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至于到底占了谁的便宜。
不讲,不讲。
旁观着两人面容迅速变得通红,闪闪发光的电灯泡本灯——花殃有感:“呵呵。”我家子涵就是这样追求人的?给他花钱?
小情侣之间的情趣罢了。
濛阳行舟,到了半山腰,落日含羞带怯,送走了一批又一批人。
脚下是结实的灵木板,飞舟绕云,顺势而上,半抚着若隐若现的留风山,突兀,几簇焰火不请自来,直升高空,绽着长夜的流光,梦溢着彩。
“好漂亮!江天哥哥,我要凑近点看!”
余玖拉着自己的准道侣,妥妥的二人世界。
花殃自然提不起兴趣插足,无了言,惬意地凭栏看晚夕。
旁边又来了一对人,拌着嘴,闹得不可开交。
一个衣着五颜六色,金灿的饰品满身都是,发还插了朵艳丽的大红花,鸟毛别耳后,眉飞色舞,讲着独特见解:“阿飞你可瞧好了,我这身装扮绝对史无前例,肯定迷到万千少男。”
“……”一个清新脱俗,正常了不少,紫衣玉面,嘴上叼着狗尾巴草,他不屑地哼了一声,无情打脸:“你这是献丑了。恐是对美有什么意见,打扮得像孔雀开屏,你是去长见识,还是去选美?
“你敢再说一句!”
“啊?你是受虐狂啊?还想让我说。”
“卫云飞!你信不信!”被怼的人她抽鞭,划出一道火,怒道:“你信不信!我真让你飞起来!”
“你牛,你厉害。你打我呀。”
连续三次挑衅,卫雀翻白眼,迎他面,猛甩着火鞭,不客气地朝李云飞脸上打。
鞭缭过的地方顿时火起三丈,雪一化,无名路人背锅,骂声遮天还不够,又狠狠摔了个狗啃泥。消说,胆小的修士也被这堆平白的狂火惊到,揣着活命的心奇迹一蹦,好算歹算也有三丈之高。
卫云飞侧身躲了鞭,好死不死花殃被人推嗓,在发呆中脱身,未搞清楚发生了何,收伞正靠在栏旁,无处可躲,一抬眼,碎雪携热火,鞭如刀,他蒙着圈。
我操!
吾命休矣!!
卫雀察觉打错了人,她草率地绕身拉鞭,其上倒刺贴腰,痛得她轻呼,但出了鞭,这当头一棒是如何也不得及时止损。
水歌鞭的圣火挨着身,必将血溅当场!
卫雀拉鞭的力不肯松懈,心里说不出的慌。
然而刀光剑影,寒意骤杀,烟气葳蕤了经久的风雪,水云升间,绰约着两人身姿,模模糊糊,宛若下凡历劫的仙人。
搂着花殃的那只手很冰,另只手执着轻剑,挡住了所有的妄图染指花殃的火,却不由已被缭绕的烟灼出了一大片的烧伤,皮肉翻了卷,瞧着吓人。
可惜他的主人不怎么当回事,抬手,轻灭了衣裳的火星。
又是冰凉的,又是滚烫的,触着花殃的脸,随意左掰右掰,呼吸也没任何分寸,拂在他鼻尖。
“好像给我的殃殃吓成小呆子了……受伤了没?让师兄瞧瞧。”
花殃耳垂飞红,忍着刺痛。想挥开晓怀在他颈旁作乱的手,又硬生生止住——怕碰到他的灼烂。
“没……受伤。”他肩不觉地后靠,又由于被晓怀半拥着,不可避免仰颈,这一动,脆弱的喉咙,那处凝了一道血的箭痕就完全现了身。
“伤了。”
晓怀语气沉沉。
“不疼。”花殃后知后觉的摸上伤口,有一点疼而已。他不禁怀疑晓怀小题大做。
我又不是得了绝症活不久。
有刁民想害朕,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自知之明他是有的。
晓怀指尖一抹,箭痕结了层薄冰,最后治愈消痕。
“好了。”
少言又少语。花殃盯了会他,觉得这个师兄有点不像他师兄。
幸好晓怀后一秒又破了雾霾,堪称变脸神速,一笑虎牙便一显,明晃晃的心满意足,一脸不值钱。
他骄傲地说:“我把许狗扔在路上了,他没我快。”
花殃挑了下眉,心想:许清仪遭老罪了。
“东水枯燥乏味,我想你想得一夜不寐,烦得很,只好快马加鞭来见你,想要给你个意料之外的惊喜。上舟时我就看到你了,但一会不见我的宝贝殃殃,就只余了惊吓。”
两人十指相扣,晓怀也不知天天在外吃了什么,手劲大得离谱,花殃半天没挣脱,便由着他紧握了。
花殃总感觉日子越过越起伏,没啥盼头,他平静地一语双关,道:“确实意外。”
“小骗子,瞎说什么?我何时说这次不陪你?”晓怀蜷着手,用指腹轻挠花殃手心:“说了留风阁阴险……我猜你一定会闹着来。”
“受伤才知疼……脾气怎么就这么倔呢。”这语气简直像哄小孩。
什么时候说的?我脑子又偷了懒?
没等静思索,一股无名的火噌噌噌的往上冒,烧得惊天动地。
心虚什么?我有理!
毕竟阴桃之事是花殃主动揽责,他还未邀功,险些无辜吃了别人一鞭,正懵逼,昏头昏脑又得了数落。
雾气尽散,周围了无声,雪也淡。花殃看见拿鞭的卫雀,顿时发怒,弄得自己上气不接下气,气鼓鼓的他决定黑化,再也不理人。
卫雀是深闺人,刁蛮任性,没遇过这种事。鞭子收回没了支撑,一下摔倒在地。
她白着脸半晌没起来,抓着鞭的手也在颤,道歉语无伦次。
“我……我看错人了,不是……我、我打偏了。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不知道它会偏,真的对不起。”
本宗主建议你长长眼睛。
卫云飞撇嘴,看着花殃身边那位,愧疚于此,心知闯了祸难逃,手忙脚乱扶起卫雀。
“要杀要剐冲我来,是我的错。我故意引她的招式,才叫鞭子走偏了。这事和她没关系。”
一堆人做壁上观,也七嘴八舌地打岔。
“人命关天,这两人惹了我八辈子不敢的人。完咯!”
“活得了八辈子吗?幸灾乐祸。”
“你看这话说的,真是一点都不可挽救?”
“绝情绝义花春随,名声不是乱盖的。”
纷纷嚷嚷,人人是当事者。
“好烦哦。”花殃半靠着晓怀,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细声细语:“师兄。”
左等右等,再无了下句。
晓怀轻啧了一声,开口话便鹤立鸡群:“这事和你们又有何关系?吃饱撑的了?”
他凤眼凌如刃,打量的眼神懒得藏,横冲直撞,扫过卫雀两人,却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阁下无心之举亦或无心之话,会置人于不顾,这也需别人告诉?你们的话推波助澜,反而使我家殃殃在他人那,是罪不可赦的恶人。”
两人都快成抱团取暖鹌鹑了,花殃觉得差不多,轻捏晓怀。而他心领神会,灭了威风清嗓:“怎么想,我是干涉不了,敢问阁下如何处理?”
这是个台阶,晓怀未刁难,便是花宗主的意思。卫云飞心里放轻,勉强稳了洪亮的声线,道:“晚辈卫云飞悔不当初,谢花宗主宽宏大量,来日一定登门拜礼,携家妹,好好道诉此事之过错。”
卫雀年龄尚小。她低着头,泪似决堤,汇了一节流水,落着时也静那悄悄。
花殃看着她,心不是滋味,欺负小孩儿一样。
老天一见我开心了,就肆无忌惮地捉弄。
他轻叹了口气,对晓怀说:“你先松手。”
脚步停在卫雀身前,她忙收泪,想着些道歉的话,一昂头怔了住,眼前,是花殃冷情却温柔的月貌,雪缀眉,风漫发,漂亮仿佛天上的星月。
“我知你不是有意。”
他递上了一块手帕,帕子的角落单绣了朵红梅,连枝丫也没有,素红净冷,花殃歪头问:“擦擦?”
卫雀轻接,泪水在执拗,她就低了声,忍着哭腔:“谢谢。”
“嗯。”
他刚要走,卫雀却拉他衣,小姑娘眼睛一眨一眨,别扭地说:“ 本小姐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下回……下回见你本小姐会赔礼的,拿我哥私房钱也要赔。”
卫云飞被花殃的来到整了心惊胆跳,此时还以为自己幻听:“?什么私房钱?你好意思吗!”
卫雀的小姐脾气一下子汹涌,玉饰一晃,噼里啪啦。她拔下耳边鸟毛,作势砸人:“就花你的,阿爹这么疼你!你说你没钱?!”
“要点脸吧!穿金戴银……又不是不疼你!有你这么掏你哥心窝的吗!”
“掏的就是我哥的!”
意气风发是少年,随时随地的拌嘴,一对欢喜冤家。
花殃笑了笑,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