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荒星种土豆》零号牌

6、第 6 章 “大城邦的

　　“上校，这件大衣我帮您拿去清洗吧？”助理拿起观星行挂在一旁的大衣。

　　这件大衣带着血污，就一直放在办公室里挂着，也不叫人拿去清洗，作为助理，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观星行坐在办公桌上处理文件，听到助理提起外套，他抬起头，脑中忽然想起林安枫说过的话。

　　“上次弄脏了你的大衣口袋，记得仔细清洗。”

　　那天晚上他有些情绪失控，并未思考安枫说的话，现在仔细一想，安枫没有必要特地提起外套。

　　“先给我，我看看有没有东西落在口袋里。”

　　观星行接过大衣，伸手在安枫擦过血的口袋中摸索。

　　忽地观星行眉头微微上扬，他的指尖在角落摸到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硬片。

　　观星行不动声色地将其夹在指缝中，又假模假样地翻了其他口袋，最后把大衣交给助理。

　　他坐在椅子上，摩挲着手中的硬片，抬起头望向窗外的红枫。

　　果然，安枫看似情绪崩溃，又发疯咬自己手腕自残起来。

　　实则是先将腕骨处存放的东西取出，再挣脱束缚假装发疯。

　　扑倒自己是为了趁机将东西放入他的口袋里。

　　只是为什么是给他？

　　你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这一切都是你亲手安排好的吗？我有些看不透你了，林安枫。

　　“你在干什么？鬼鬼祟祟的。”老婆婆见安枫到处晃悠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找桶！”安枫翻了翻院中的杂物，硬是没找到一个能装水的东西。

　　老婆婆不悦道：“还想洗澡，这可没有水给你洗，有水喝就不错了。”

　　安枫：“知道你们这缺水，但你们这也太缺了吧，平时下雨你们都不储水的吗？”

　　他瞅了瞅手中的瓶子，觉得无用扔掉，继续翻着杂物堆。

　　婆婆冷哼一声，缓缓坐在院子的小板凳上：“雨水不能喝，喝了会死人的。没有经过地表过滤，会含有大量的有毒物质，再说了，也不总是有雨下的。”

　　接着她又道：“你不是一级居民吗，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安枫手中动作顿住，想了想随便糊弄了一句：“忘了。”又继续找着。

　　老婆婆撇了一眼安枫，冷哼道：“你不会是个草包吧，那种游手好闲，只懂吃喝玩乐的败家子。”

　　听到这话，安枫立马没心思翻杂物堆了，他站起身，转身认真看着老婆婆反驳说：“我只是学太杂，一时没想起来而已！”

　　质疑什么也不能质疑他的学识，他好歹辛辛苦苦上了这么多年学，时间都够顶这边人的一辈子了。

　　就算是条狗，这么多年也该学到点什么，何况他还是个灵长类高智商动物。

　　“看来真是个草包，还是那种学艺不精的草包。”

　　安枫不满，他板着脸叉着腰，高傲地挺直腰杆子看着老婆婆，“我学习的时间加起来都快赶得上这边人的一辈子了！”

　　老婆婆不以为然，只道：“看来你还是个长寿的、学艺不精的草包。”

　　她的一句不经意的话，彻底打垮了安枫继续反驳的动力。

　　他气道：“蒜鸟，跟你讲不清楚！”便蹲下身继续翻杂物。

　　老婆婆：“这里面没有什么东西，你不如去垃圾场翻翻，那里什么都能翻到。”

　　“咚”的一声，老婆婆站起身来，撑着掉漆拐杖蹒跚地迈着步子走向院门。

　　安枫听到老婆婆动作，笑嘻嘻地跑到她身边，拦住她：“垃圾场能有啥？再说了一个桶也不至于去垃圾场翻吧。”

　　老婆婆用拐杖敲了敲安枫小腿，安枫识趣让开。

　　她道：“没什么，也就一些生活废物。这颗星球说是荒星，其实更是颗垃圾星。”

　　“不少星际民会将垃圾丢到这里，距离小镇西边45公里处，就有处垃圾废物堆积场。”

　　“你不如去那里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捡回一些你觉得有用的东西。”

　　“上辈子没干过的事这辈子全干了，不过垃圾堆里能捡到什么东西呢？”安枫用力蹬着一辆破旧掉了漆的三轮车。

　　白净的他与这种老掉牙的古董实在是不搭，不过这已经是他在这里能找到最好的交通工具了。

　　安枫的心就像这辆三蹦子，每蹬一下心都吱呀作响，他生怕半路掉链子。

　　远处黄沙将蓝色的天染上一层灰黄，一袭风刮着戈壁滩上死尸般的滚草，从白天卷到黄昏。

　　“52岁正是闯的年纪，今晚我要翻遍垃圾……”

　　“山！”

　　安枫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片如山体般耸立、一眼望不到头的垃圾山脉，他还没到跟前就感受到了山的压迫。

　　混合着建筑垃圾、工业废料、废弃的交通工具部件、生活垃圾、塑料制品……

　　应有尽有，就算安枫花上十年也翻不完，换而言之，这里有长期发展的空间。

　　“天哪，这这这，太震撼了，难道我在这能成为一方山大王！”

　　安枫奋力蹬着三轮，直奔垃圾山，未曾想捡垃圾也是有组织的……

　　“呦呵，这小子长得白白净净，人高马大的，怎么来捡垃圾？”

　　一名穿着破旧的肥胖拾荒者凑近安枫，拿着手电照着他，上下打量着。

　　拾荒者身上散发着一股臭气，熏得安枫捂住鼻子连连后退。

　　另一名矮个拾荒者捧腹大笑着，“又是一个想着捡宝贝换钱的赌徒呗。”

　　矮个拾荒者咧着嘴猥琐地笑着，用手中的棍子戳了戳安枫的胸膛。

　　他道：“喂，小子，我看你穿得挺好的，你这是欠了多少啊？”

　　随后，胖拾荒者讥笑道：“就他这品相还捡什么垃圾啊，干脆把自己卖了都比捡垃圾来得快。”

　　顿时，胖拾荒者凶相毕露，他伸手抓向安枫。

　　安枫连忙躲开。

　　他低头抠着手指甲，胆战心惊地后退几步说：“我有病，卖不了钱的。”

　　“什么病啊，我看就是借口。”

　　矮个拾荒者用木杆子将安枫逼至垃圾山旁的一堆废弃建筑材料边。

　　“你们想干嘛？卖人和杀人都是犯法的。”

　　“哈哈哈，犯法？这里哪有什么法，你在搞笑吧。”

　　随即，两名拾荒者放声大笑。

　　安枫被他们逼到一旁废弃建筑材料边的一根钢管旁，他手默默抓住钢管，缓缓站起，抬起头睨视他们。

　　接着，欣喜若狂地挥手，用钢管尖锐锋利的一头，向胖拾荒者的脖颈划去。

　　顿时血浆喷涌如泉，那名胖拾荒者捂住脖子，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安枫，血灌入他的喉管，不一会就倒地不起。

　　安枫转而看向另一名惊吓得无法动弹的矮个拾荒者。

　　安枫笑脸盈盈地对他说：“都说我有病了，你们怎么都不信啊。”

　　他拿着沾血的钢管在死去的胖拾荒者衣服上来回擦拭着。

　　接着，甩去钢管，将另一名想逃跑的拾荒者脖子穿了个透。

　　安枫拔出钢管，立即后退，瞬间，矮个拾荒者的脖子喷涌出血液。

　　他一脚踹向跪倒在地的矮个拾荒者，阴沉着脸说：“我最恨人贩子了，见一个杀一个。”

　　安枫嗅着衣服，不满道：“啧，一股血腥味儿，定是不小心溅在衣服上了，回去肯定会被老婆婆询问的。”

　　安枫挠了挠头发嘀咕着，“不对，我今天好像没喝药，要不然，就说我发病了。”

　　随后他仔细打量钢管，挥舞了几下，感到还挺称手的。

　　“这根钢管真是好东西，捡回去，捡回去……”

　　紧接着，安枫弯腰捡起拾荒者的手电筒，拎着钢管大摇大摆走进垃圾山，站在一处垃圾堆上打着手电筒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个漆桶不错，笑纳了。”

　　“工具箱不错，我也笑纳了。”

　　“这些……我通通笑纳了！”

　　……

　　安枫收获满满，他心情愉悦地将捡来的东西搬上破三轮，接着跨上座位蹬着三轮车。

　　不料黑暗的天空出现一道光亮，有什么东西急促地下坠，直逼垃圾场。

　　安枫愤愤不平地对天伸出中指，“乱丢垃圾断子绝孙！”

　　轰隆一声巨响，一座垃圾山当场被夷为平地，安枫被巨响刺激到死死捂住耳朵。

　　当他看见一座垃圾山变平地时勃然大怒，跳下车指着天骂着，“天杀的，差点砸到老子头上，伤到我，你们赔得起吗？”

　　安枫大步流星走向那片夷为平地的区域，他走近一看，发现地面被砸了一个大坑。

　　他接着目瞪口呆，没想到坑中间竟有一个两米大的银白色箱子正静静躺着。

　　“我去，这都没坏，不会是哪个商队运输舰的商品掉下来了吧。”

　　安枫好奇地走向箱子，咚咚，他伸手敲了两下箱子，岂料箱子嘎吱嘎吱自己散架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我的天，这年头集装箱也碰瓷？”

　　“滴滴~”箱子中响起电子音。

　　“什么鬼动静？”安枫拿手电照向发出声音的地方，一块黑漆漆的电子屏上正瞪着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看起来气呼呼的。

　　它整体呈圆柱形，顶上圆头光脑，像老家里的石墩子一样光滑，正静静躺在透明板包装箱中。

　　不知怎么回事，包装箱自动缓缓打开，平铺在集装箱内。

　　安枫抬起手拍了拍圆柱体，盯着它若有所思，“这是什么玩意儿？”

　　片时，圆柱体上绿油油的表情换了另一种，它好像是能听懂安枫在说话。

　　一直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在期待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大城邦的人就是会浪费资源，净设计些没用的东西，一个垃圾桶还搞这么高科技。”安枫摇摇头，转身就走。

　　“啊，谁是垃圾桶啊，人家是机器人！”它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惊得安枫一个趔趄差点摔进垃圾堆，他目瞪口呆地回头。

　　随即怒斥着，“你叫这么大声干嘛，我耳朵都要炸了，机器人了不起啊，你就等着被人拆吧。”

　　“你不要我吗？”圆柱伸出四只机械腿，咔嗒咔嗒地走出箱子，来到安枫身边停下。

　　“我要你干嘛，种田吗？你对于我而言没什么用。”安枫挥挥手抬腿就走。

　　圆柱体赶紧跟上，连忙道：“我可以上网啊，还能不用充电，最最最主要的是，我能干家务。”

　　安枫头也没回，严词拒绝：“不要。”接着又说：“不过你要是没地方去就……”

　　“就什么？去你家？”圆柱体的电子屏上立即换上一双可爱的大眼睛。

　　“嗯……就把自己卖了。”安枫冷漠无情地回答着。

　　这个回答让圆柱体停下了脚步，看来安枫说出了一句连智能机械也能心寒的话语。

　　接着圆柱体用气鼓鼓的语气对安枫说：“我就要跟着你！”

　　“噢，随便，反正你也能自己做主。”

　　于是一人一圆柱体离开了垃圾场，安枫抬起大长腿，帅气地跨坐在破三轮上蹬着踏板。

　　三轮吱吱呀呀响，在沙地路上缓缓行驶着。

　　圆柱体横着身体伸出四条机械腿啪嗒啪嗒迈着步子跟上安枫。

　　手电筒挂在车头摇摇晃晃照着前路，安枫根据指示牌和前人走过的路行驶着。

　　夜里气温骤降，他从车里掏出一件外套穿上，接着继续蹬着三轮。

　　圆柱体依旧跟着安枫，随后像是耐不住性子，开始和安枫搭起话来，“你叫什么名字？”

　　冷不丁又稚嫩的童声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有些瘆人，尤其是它如此突兀的开口。

　　安枫：“安枫，安静的安，枫树的枫。”

　　一会儿，圆柱体说：“听说每个人的名字都有寓意，你的名字代表什么？”

　　安枫冷笑着：“没什么寓意，就是我爸姓安，家中院子刚好有棵五角枫而已。”

　　“嗐，我也想有一个名字。”圆柱体叹息着。

　　“那你就想。”

　　“那你能给我取个名字吗？”圆柱体加快速度跑到安枫身边。

　　“不能。”安枫一口回绝。

　　“为什么啊？”

　　“你都联网了，就不能自己取个名字？”

　　“那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听着有些烦，安枫便奋力蹬着踏板加快速度将圆柱体甩在后头。

　　“就是不一样啊。”圆柱体加快速度跟着安枫。

　　安枫烦得不行，他叹气，“实在要我取名也行，只要你不嫌难听。”

　　于是在圆柱体的期待下，安枫抿着唇，嘴角弯起。

　　“垃圾桶、狗蛋、铁柱，三选一，你要哪个？”

　　圆柱体露出不满表情，“都好难听啊，就没有其他的吗？”

　　“贱名好养活，况且这里是荒星，没几个人有文化，大家的名字都不咋地。”

　　接着，安枫笑嘻嘻又扯了几个名字，圆柱体都不满意。

　　“石墩子？”

　　…

　　“土豆子？”

　　…

　　安枫一连串像是报菜名报出一堆名字，过了好一会他道：“101？”

　　“101这个名字听着不错，我勉为其难收下。”

　　圆柱体没想到，安枫听见后笑着说对它说：“那就叫你小五了。”

　　它不解地问安枫为什么叫它小五。

　　“因为在二进制中，101转换成十进制是5。”

　　圆柱体不高兴地嚷嚷，“好敷衍啊。”

　　安枫没有理会圆柱体，只是自顾自说着：“101是思想政治理论科目的代码。”

　　岂料，圆柱体听后立马兴高采烈地说：“这个好，我以后就叫101了，请你使用这个代表人类社会文明的科目代码101称呼我。”

　　接着101疑惑着，“怎么检索不到这个科目编码？你在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