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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观星行就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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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听说那个B级逃犯林安枫被何上尉抓住了。”医务室里一名卫生员靠在墙上正与另一名准备药品的卫生员交谈。
“真的假的?”
“保…呃,林医生。”他立马站直恭恭敬敬鞠了个躬。
林医生面无表情地询问:“药物准备好了吗?”
两名医护提着医药箱笔直站好,“好了好了。”
“跟我来。”
三人脚下生风,快步前往禁闭室,在门外候着。
一会儿后,以何上尉为首的军官带着8位士兵走来,安枫就在他们中间。
林医生:“医疗设备已安装好,可以进行拮抗剂注射。”
“麻烦林医生了。”
安枫被束缚在电磁吸附床垫上,脚上铐着脚镣锚点,现在的他就是软弱无力、意识不清的软脚虾。
“你是谁?”一道冰冷淡漠的女声在安枫耳边响起。
安枫皱眉,表情痛苦,他张开嘴,喉咙却干巴得发不出声。
“你是谁?”声音再次询问着。
“咳咳~”安枫下咽了口水,这才发出音来。
“我是…”安枫艰难撑开眼皮,嗓音沙哑,眼中模糊看不清任何东西。
“我……安枫。”
那道女声再次重复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安枫。”
女声对一旁道:“意识恢复了,脑子还不清楚,呼吸频率已恢复正常,再过3分钟就可以完全清醒了。”
“握拳。”女声依旧冷漠。
“哦。”
安枫轻轻握住拳头执行指令,不一会儿他能看清楚一些东西了,不过很模糊。
“我是谁?”眼前模糊的身影说道。
安枫眨眨眼睛努力分辨眼前人,眼前实在是太模糊了,如果不听嗓音,他甚至无法分辨男女。
“……不知道。”
面前身影又问,“你的名字、身份是什么?”
安枫平躺眼珠子转向右边,接着坚定开口:“安枫,一名农业大学研究生,专门研究土豆。”
“呃……上尉,他不会被你打傻了吧。”一名看守士兵见此看向何上尉。
“我没伤他头,不过傻了就傻了,反正到时候审判下来大概率也是被处死的结果,傻了还省得折腾。”
“我再问你一遍,你的姓名、身份是什么?”那身影死死揪住安枫的领口。
“林医生,别急啊,他现在……”
“闭嘴!”林医生厉声呵斥,
看守士兵立即闭嘴,在一旁小声嘀咕着“军衔大了不起啊。”
眼前逐渐清晰,安枫看到熟悉的人影,茫然的表情立即变得半死不活。
顶光照在他的头发上,投下的阴影挡住了他的眼睛。
“我是林安枫。”
林医生松开安枫的衣领,冷笑着说,“那我是谁?”
“林安楹。”
“很好,看来24个系统时以后,就可以审讯了,你们两个看护好这位B级罪犯,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林安楹将罪犯两个字说得很重,随即便头也不回离开了禁闭室。
“我是谁你还记得吗?”何上尉坐在椅子上看向安枫。
“何经年。”安枫闭眼一副要睡的样子,又淡淡开口:“谢谢你的外套。”
何经年偏头冷哼一声:“不用,我可受不起你一级居民的感谢,要实在想谢,审讯时就老老实实的坦白。”
“没什么坦白的,是我自己想要这样干的。”安枫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灯光下漂浮的尘粒子。
何经年厉声质问着安枫:“观星行把你当兄弟,他的父亲对你比他还要好,你为什么要杀他的父亲?”
何经年希望从安枫口中得到一个能解开他心中疑惑的回答。
他实在不愿信一个注重情谊的人,会贸然去暗杀首相,去杀一个他敬重的人。
但何经年又对安枫这幅无所谓、任人宰割的样子感到不可置信,他的手掌已然在不知不觉中紧紧攥着,指关节噼啪作响。
“你不觉得,很不公平吗?”
何经年愣住,随后嗤笑着,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道:“什么不公平?该说不公平的应该是那些下等居民吧,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享受最高待遇的一级居民说这种话了,你不觉得讽刺吗?”
安枫:“当然讽刺,但是这是实话。”
“所以你就想杀了首相?”
“…”
“就算你杀了他,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首相,你能改变什么,再说了你杀得完吗?”
何经年眉头紧紧拧起,眼睛瞪大,目光死死盯住安枫,他额头上青筋鼓起,面目看起来有些狰狞。
他死死压住即将暴怒的情绪。
“这和你没关系,我要睡了。”
何经年怔住:“你…”
接着他叹气,“算了,和你一个将死之人说这么多干什么。”
随后他苦笑着松开袖口下紧攥的手掌,像只胀满气的气球被戳破后快速泄气。
何经年起身离开椅子,到门口时回看了安枫一眼,转而冷漠离去。留下一句:
“走了”
“是。”
两名看守士兵回应,立马跟随何经年离开。
听到所有人离去的声音后,安枫松了一口气,他偷瞄向左上角的监控设施,然后闭上眼睛思考接下来这24小时该怎么度过。
安枫在军校受过专业训练,想要从他口中挖到消息并不容易。
军方一开始会从正常审讯入手,接着可能通过生理施压、心理突破、高科技辅助等手段突破他的防御。
不过,只要安枫的口供能使证据链闭环,他就可以避免这些手段。
……
审讯室内,两名士兵站在安枫左右,在他面前有一名军官负责主审,另一名军官负责记录。
“你确定是自愿供述?有无受人胁迫?”
安枫平静说道:“我是自愿的。”
“你使用狙击枪是什么样式的?”
……
“请签字确认笔录。”记录员将电子屏递给安枫,他接过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在右下角签下名字。
“将犯人送回禁闭室。”
在禁闭室里,安枫感受不到时间流逝,他被拷在拘束椅上,心中默数着自己的心跳,突然禁闭室的门打开了。
“安枫。”
声音熟悉,安枫眼眶湿润,视线也模糊了,不过没关系,安枫只听声音也能辨认出来者是谁。
“妈…”
“啪!”
手掌破风,脸上爬上燥热,发着一阵一阵的痛,安枫感觉到嘴里什么东西破了,瞬间涌出温热液体,一会儿血腥味就充满整个口腔。
鲜血又源源不断从嘴角流出,渗入安枫有些破旧的白衬衫上。
安枫被打得偏过头去,久久没能回过神来,眼睛空洞得吓人,就这样半死不活的侧着头。
“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她声音嘶吼着。
安枫母亲原本挺直的腰杆,在清楚看到是安枫后弯下了腰,她身体颤抖着,手中死死攥紧身上公安制服上的一枚徽章。
她盯着安枫,随后说出心中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真的,真的没有受到他人胁迫?”她声音颤抖着、嘶哑着,又带着些许期待。
或许也在祈祷。
安枫眼角流出的眼泪滴在地板上,在死寂般的禁闭室里发出啪嗒声。
他张开被血糊住的嘴巴:“没有,都只是我自己要做的。”
“你……不孝子!”她崩溃地嘶吼,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憋着一股气没化开。
安枫母亲踉跄着一手撑着墙壁,指着安枫怒道:“我们林家怎么会养出你这个反叛分子!”
“林总警监!”士兵想要搀扶,她却摆手挺直腰杆。
身份立马从悲愤的母亲转换成了神情严肃的林总警监。
得到了所谓的答案,她冷漠离去,却在跨出门那一刻停顿住。
她淡淡道:“没有人会帮你,你父亲已经去世了。”接着大步跨出门。
禁闭室的门又重重关上,只留安枫一人在椅子上沉默。
他突然弯腰低头,身体抖动起来,啜泣声短暂打破了沉寂的氛围,随即又被沉默吞噬。
安枫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脑袋偏向左手边,张开嘴巴一口一口撕咬着手腕下方的筋骨,然后愈来愈烈。
他像是依靠这种方式来发泄心中强烈的悲痛情绪,心中的苦闷甚至掩盖住了撕咬手腕带来的剧烈疼痛。
嫣红的血从手上、嘴巴流下,滴滴答答淌了一片,安枫的衬衫被鲜血染透。
他似是不知疼痛,不停地用牙齿咬着腕骨……
终于,他停了下来。
接着,门被打开了。
满屋的血腥钻进每个看守的士兵鼻子里,士兵们面露不忍,有些看到安枫现在这副鬼德行甚至干呕起来。
地板上淌着大片的血,就连椅子也被血染得通红。
安枫听见动静,他猛地抬起头,面目狰狞,疯狂地笑着发出“嗬嗬嗬”的声音,满脸是血,还沾着不知名的碎末。
安枫咧开血腥大口,笑着看向众人,嘴巴还止不住地汩汩冒血。
“妈呀,这是鬼吧!”看守士兵们惊叫着。
“吵吵什么!”呵斥声从门外传来。
“是观上校。”
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接着迈入禁闭室。
“观上校来了。”
“观上校,林安枫他疯了,林总警监离开后他就发疯把自己变成这副德行。”
男人怒道:“你们是怎么看人的,废物,都给我出去,围这么多人干什么?”
“可是……”一名士兵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另一名士兵摇头提醒。
最终,禁闭室里只剩下观星行和安枫。
死一般的沉寂如墨般化开,观星行平静地走向安枫,他手掌死死攥着,指甲划破手心也没发觉。
“林安枫,你发什么疯,这么想死我成全你。”
说完,观星行就掏出枪来,抵在安枫脑袋上,“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安枫听后身体发抖,却像是在笑。
“…”
他再次张开嘴巴咬向自己的手腕。
鲜血流出,有些甚至溅在了观星行身上,将他的黑色大衣染上一些血点子。
接着,“哈哈哈……”
安枫抬起头死死盯着观星行,放肆大笑着。
观星行眯着眸子,将枪收回。
不料,安枫手腕上的手铐此刻却突然解开,他起身抓住观星行的衣领。
血腥大手将雪白昂贵的衬衫染上大片血渍。
安枫面上发狠,将观星行推倒在地。
安枫压坐在他身上,又紧紧抓住他的领口不放。
门外士兵听到动静询问着:“上校怎么了?”
观星行偏头看向门口,随即扭头盯着安枫猩红的眼睛,喊道:“没事。”
安枫狰狞的面庞上一双眼睛睁大,怒视观星行。
他咬牙切齿压低声音说:“我不属于任何人,又何来背叛,不是想要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不知是不是眼睛染上了血,安枫觉得他现在有点看不清对方。
“好啊,我告诉你,因为我恨啊…”
“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做你的狗腿子?”
“为什么,我要帮你巩固通过剥夺其他人所得来的一级居民身份。”
“知道下级居民要买一件你身上的衬衫需要多少钱吗?”
观星行没有回答,他抬起手,但在将触碰到安枫时却又放下了。
他任由安枫就这么抓住自己的衣领。
安枫自顾自说着:“答案是永远也不可能,下级居民是不配用好东西的,他们只能用比自己更高一层居民不要的垃圾。”
“为什么你在明白一切后还能每天心安理得享受着,你难道看不到他们的处境吗?”
“他们的血肉很好吃吗,你吃得很开心吧……”
“好恶心啊,好恶心啊,为什么我要生活在这种地方?”
“为什么,我也是个剥削者……”
安枫死死盯着观星行的脸,发现自己的手上有水滴。
他松开衣领,颤抖着用手摸索着观星行的眉眼,胡乱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安枫发现自己看不清楚,于是他抬起左胳膊衣袖擦着眼睛,却发现越擦越脏。
安枫:“你哭什么?”
“是你哭了。”观星行平静地说着。
“胡说,老子八百年没哭过了,你别想骗过我。”
安枫抬起右胳膊想擦血,却发现自己右胳膊的衣袖也被血染透了。
于是,他攥住观星行的大衣口袋处擦着眼睛,顺便还搓了把鼻涕。
这时门突然打开,一名士兵向内喊道:“快按住他,林安枫发疯了。”
安枫从观星行身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站起身,而后,又一头栽回观星行身上。
士兵惊慌失措,连忙将安枫抬走。
“送他去医院,人醒后加强看管,别让他死了。”观星行起身将衣服整理好,头也不回离开了禁闭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