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大梦与海底云霄》李柔风

1、玉碎尘泥，故人归 女尊世界

　　紫宸楼是京中最顶流的销金窟，夜夜笙歌，脂粉香熏得人醉生梦死。
　　今夜却不同。

　　整座楼的气氛都凝着，连丝竹都不敢放肆。
　　只因上座坐着一位谁也惹不起的人物——当朝太傅，李佩。

　　她一身玄色暗纹常服，乌发仅用一支玉簪束起，眉眼清冷如寒玉，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凛冽。
　　年少时那个怯生生、仰望着云端之人的小姑娘，早已死在了时光与恨意里。
　　如今坐在这儿的，是手握重权、一言可定生死的李太傅。

　　“大人，您看上哪位小郎君，尽管开口。”
　　老鸨赔着笑，腰弯得几乎要折下去，“今日楼里新来了位……模样是顶好的，就是性子冷了些，不肯轻易接客。”

　　李佩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漫不经心抬眼：“哦？连紫宸楼的人都调-教-不-好？”

　　“是……是块难啃的骨头。”
　　老鸨不敢隐瞒，低声道，“模样身段皆是绝品，就是……从前也是个有身份的，落了难，才……”

　　“带上来。”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帘子被掀开。

　　一道清瘦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男子一身素白薄衣，料子普通得近乎寒酸，长发松松束在脑后，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脖颈。
　　容颜依旧是惊世的好看，眉如远山，眼若寒星，只是那双曾经清澈高傲、不染半分尘埃的眼眸，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漠然。

　　他垂着眼，不敢抬头，姿态卑微，如同尘埃。

　　可李佩只一眼，心脏便骤然紧缩，血液几乎冻僵。

　　是他。

　　袁裴。

　　那个曾经站在云端、受万人敬仰的天之骄子。
　　那个诗文惊天下、风骨胜冰雪的袁公子。
　　那个……她曾经拼了命去仰望，却被他狠狠推入深渊的人。

　　她以为自己早已忘了。
　　忘了年少时的倾慕，忘了那场撕心裂肺的误会，忘了那些日夜蚀骨的恨意。
　　可此刻见到他这副模样——
　　沦为风尘娼妓，任人挑选，卑贱如泥。

　　一股疯狂的快意与扭曲的痛楚，瞬间将她吞噬。

　　袁裴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他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是她。

　　李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满室喧嚣都成了背景。

　　李佩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淬毒：
　　“原来……袁大公子，也有今日。”

　　袁裴嘴唇微颤，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别开眼，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屈辱与难堪几乎将他淹没。

　　老鸨一看这架势，顿时慌了：“大、大人，您认识？”

　　李佩没有看她，目光始终锁在袁裴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恨意。
　　“认识。”
　　她淡淡开口，语气轻佻又残忍，
　　“怎么不认识？当年高高在上，连看我一眼都嫌脏的袁裴，如今倒是送上门来，给我取乐了。”

　　袁裴身子猛地一颤，脸色更加难看。

　　“大人……”他声音沙哑干涩，几乎不成调。

　　“别叫我大人。”
　　李佩打断他，眼神冷冽如刀，
　　“在这儿，你该叫我——客官。”

　　她抬手，指腹轻轻抚过他苍白的下颌，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
　　“模样还是这么好看，难怪紫宸楼要藏着。”
　　她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说吧，多少银子，今夜，我买下他。”

　　老鸨愣了愣，连忙报了个天价。

　　李佩连眼皮都没抬：“不够。”
　　她看着袁裴，一字一顿，
　　“我要的不是一夜。”
　　“我要，买下他的一生。”

　　袁裴猛地抬头，眼中终于有了波澜，是惊恐，是绝望。

　　“李佩……”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袁裴。”
　　她收回手，语气淡漠得像在买一件物件，
　　“你是我李佩的人。”
　　“回府，调教。”

　　她起身，玄色衣袍拂过地面，不带一丝留恋。
　　袁裴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同被宣判了死刑。

　　曾经的高岭之花，一朝玉碎，落入尘埃。
　　而那个被他辜负、被他误会的小姑娘，
　　如今，成了他的主人。

　　前路，已是无尽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