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 雨落旧楼,深渊有光
一场以利益 ...
-
一、被世界遗弃的人
深秋的雨,是带着凉意的针。
细密、绵长、冷得刺骨,从灰蒙蒙的天空里落下来,打在老旧居民楼斑驳的墙面上,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水痕。
唐慕晞蜷缩在三楼与四楼之间的楼梯转角,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面,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身上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薄针织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冷风顺着领口、袖口、裤脚往里钻,冻得他指尖泛青,连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
他不敢回家。
或者说,那个所谓的“家”,早就已经不属于他了。
三天前,唐家最后一点体面被彻底碾碎。
父亲公司破产,负债累累,昔日围在身边的亲戚朋友一夜之间作鸟兽散,就连血缘至亲的叔伯,都忙着撇清关系,把所有的脏水、霉运、过错,一股脑全推到了他的身上。
只因为他是唐慕晞。
只因为他天生就带着一种被世人视作“不祥”的体质。
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不是鬼神,不是怪物,而是人心深处最阴暗、最肮脏、最不愿示人的影子。
嫉妒、贪婪、恶意、虚伪、算计、背叛、杀意……那些被人们小心翼翼藏在礼貌微笑与温和话语之下的东西,在他眼里,清晰得如同白昼。
从小到大,他听过太多太多话。
“离他远点,他会带来厄运。”
“这孩子眼睛太邪门,一看就不正常。”
“唐家就是被他克成这样的。”
小时候他不懂,为什么别人看他的眼神里,总是藏着恐惧、厌恶、疏离。
他努力乖巧,努力懂事,努力不给任何人添麻烦,成绩永远名列前茅,性格温和到近乎怯懦,可无论他怎么做,都换不来一句认可。
他越干净,越显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越温柔,越显得那些恶意理直气壮。
直到长大,他才慢慢明白。
人们害怕的,从来不是他这个人。
而是害怕被人看穿自己心底最不堪的一面。
而唐慕晞,天生就是那面照妖镜。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虚伪世界的冒犯。
所以他活该被孤立,被排挤,被抛弃,被视作怪物。
这一次家族破产,所有人都找到了最完美的借口。
“都是唐慕晞这个灾星。”
“把他赶出去,唐家才能安宁。”
就连他曾经最依赖、最信任的亲人,也闭着眼,把他推出了门外。
“你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就当我们从来没有养过你。”
门关上的那一刻,唐慕晞站在门外,听着门内上锁的声音,整个人像被浸在冰水里,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没有哭。
早就哭够了。
从童年被同伴丢石子,到少年被同学孤立,再到现在被至亲抛弃,他的心,早已被磨出一层厚厚的茧。
只是这一次,疼得格外清晰。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雨里,从白天走到黄昏,从繁华街道走到这片破旧的老城区,最后累得走不动,才蜷缩在这个无人问津的楼梯转角。
肚子很饿,身上很冷,心里空得像一片荒原。
唐慕晞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纤细的手指。
指尖微微发颤。
他轻轻闭上眼,试图屏蔽周围那些扑面而来的、密密麻麻的恶意。
楼下路过的酒鬼心里的暴戾,隔壁住户对生活的怨怼,远处便利店店员对顾客的不耐烦,甚至连雨水打在地面的声音,都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那些情绪像无数细小的虫子,钻进他的四肢百骸,啃噬着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头痛欲裂。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不能哭,不能示弱,不能崩溃。
一旦崩溃,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也许就在这场秋雨里,冻僵、消失,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没有人会在意。
没有人会寻找。
更没有人会心疼。
唐慕晞轻轻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呛得他咳嗽了几声,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天空。
灰蒙蒙一片,看不到光。
他忽然很想问问这个世界。
——像我这样的人,生来就是为了被抛弃的吗?
没有答案。
只有雨声,淅淅沥沥,无边无际。
不知道过了多久。
雨势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楼道的窗户上,模糊了外面所有的景象。
唐慕晞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冷、饿、痛、累,几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快要把他拖进黑暗里。
他蜷缩得更紧,把脸埋在膝盖之间,只想就这样睡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从楼梯下方缓缓传来。
不是小区居民那种匆忙、杂乱、带着生活气的脚步。
而是沉稳、匀速、克制,每一步都落在恰到好处的节奏上,像是经过精准计算一般。
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一点点靠近。
唐慕晞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天生对人的情绪与气场异常敏感。
这个人……不一样。
没有暴戾,没有怨怼,没有虚伪,没有算计。
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以及深不见底的沉敛。
唐慕晞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楼梯口望去。
视线穿过雨雾与昏暗的光线,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双黑色的手工皮鞋。
一尘不染。
与这片破旧、潮湿、肮脏的老楼格格不入。
紧接着,是笔挺修长的双腿,包裹在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裤里,线条利落而禁欲。
再往上。
黑色的大衣,领口一丝不苟,肩线挺拔,身姿颀长,站在那里,便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
最后,唐慕晞的目光,撞进了对方的眼睛里。
那是一双极其好看,却也极其冰冷的眼睛。
瞳色偏浅,像冬夜凝结的月光,清冽、淡漠、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整个吸进去。
男人就站在楼梯下方几步远的地方,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沿微微压低,遮住了一部分眉眼,却依旧挡不住那一身矜贵逼人的气质。
他像是从另一个光鲜亮丽、秩序井然的世界里,不小心走错了门,踏入了这片泥泞、破败、充满绝望的角落。
突兀,却又奇异的和谐。
唐慕晞整个人都僵住了。
呼吸下意识地屏住。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干净、清冷、强大、疏离,像雪山之巅终年不化的冰雪,遥远得让人不敢靠近。
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没有嫌弃,没有厌恶,没有恐惧,没有那些他早已习惯的恶意。
只是纯粹的、客观的打量。
可越是这样,唐慕晞越觉得紧张。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把自己藏进更深的阴影里。
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吧。
头发湿透,贴在额前,脸色苍白得像纸,身上的衣服又旧又脏,蜷缩在角落,像一条被丢弃的流浪狗。
而对方,光鲜、挺拔、高高在上。
两者之间的差距,大到让他自卑。
男人却没有丝毫嫌弃之意,只是缓缓收了伞,随手靠在墙边,一步步朝他走近。
脚步声在空旷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唐慕晞的心上。
他紧张得指尖都在发抖,却又莫名地,没有感觉到一丝危险。
这个人……不会伤害他。
这是唐慕晞心底,第一时间冒出来的直觉。
男人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弯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磁性,不冷不热,不轻不重。
“唐慕晞?”
他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唐慕晞猛地一怔。
茫然地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无措:“……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不认识这个人。
完全不认识。
这样出色的人,只要见过一次,他绝对不可能忘记。
男人薄唇微启,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我找你,很久了。”
找他?
唐慕晞更加困惑。
他这样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有什么值得别人专程来找的?
“你是谁?”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有冷意,也有不安。
男人直起身,微微垂眸,月光般浅淡的眼眸里,映着他狼狈的身影。
“谢寻澜。”
三个字,不轻不重,却像一道惊雷,在唐慕晞耳边炸开。
谢寻澜。
这个名字,他就算想不听,都难。
这座城市里,最年轻的商业巨头,谢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白手起家,短短几年,一手打造出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手腕强硬,眼光毒辣,性格清冷,几乎从不接受采访,从不参与无用社交,是所有人眼中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存在。
媒体称他为——
“行走的商业神话。”
“高岭之花。”
“永远冷静,永远理智,永远站在云端。”
这样的人,竟然会来找他?
唐慕晞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谢寻澜看着他苍白茫然的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那里面,有心疼,有压抑,有执念,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轻易承认的柔软。
只是这些情绪,都被他完美地藏在了那层冰冷的平静之下。
没有人能看穿。
包括唐慕晞。
“你……找我做什么?”唐慕晞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
他和谢寻澜,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在云端,一个在泥沼。
一辈子都不该有交集。
谢寻澜的目光,缓缓扫过他湿透的头发、冻得发青的指尖、单薄颤抖的肩膀,最后落回他那双干净得让人心惊的眼睛上。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
“家人抛弃你,唐家不要你,你无家可归,身无分文。”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唐慕晞最痛的地方。
他脸色微微一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对方的眼睛。
那些最狼狈、最不堪、最不想被人看见的一面,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谢寻澜面前。
羞耻、自卑、无力,一起涌上来。
谢寻澜却没有继续刺痛他,只是缓缓开口,给出了一个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提议。
“我可以帮你。”
唐慕晞猛地抬头。
“我可以给你一个家,给你足够的保护,让你不再被人欺负,不再被人骂作灾星,不再被人随意抛弃。”
谢寻澜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唐慕晞死寂的心上。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唐慕晞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不是傻子。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更没有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谢寻澜愿意帮他,一定是有条件的。
而且这个条件,一定不会简单。
他咬了咬下唇,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却异常坚定:“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名声、地位、金钱、家世、价值……
他一无所有。
就连他这个人,都被视作不祥。
谢寻澜看着他眼底的警惕与自卑,浅淡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蹲下身,与唐慕晞平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
雪松般清冷淡雅的气息,包裹住唐慕晞,驱散了一部分冰冷与潮湿。
谢寻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认真、专注,不带一丝戏谑。
“你有。”
他轻声说。
“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唐慕晞的心,猛地一紧。
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胸口,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他想起了自己那被视作怪物的特殊体质。
难道谢寻澜找他,是为了这个?
是想利用他的能力,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一时间,恐惧、不安、防备,全部涌了上来。
他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我……我不能——”
谢寻澜却轻轻打断了他。
“我不要你的能力。”
唐慕晞一怔。
“我也不要你的钱,你的家世,你的任何东西。”谢寻澜的声音平静而笃定,“那些东西,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那你想要什么?”唐慕晞忍不住问。
谢寻澜看着他,目光深邃,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要你。”
“和我结婚。”
“结婚”两个字落下的那一刻。
整个楼道,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雨声、风声、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
唐慕晞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大脑彻底宕机,完全无法思考。
结婚?
和谢寻澜?
他是不是听错了?
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谢寻澜,要和他这样一个被全世界抛弃、身败名裂、人人避之不及的“灾星”结婚?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唐慕晞怔怔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你……你在开玩笑吗?”
谢寻澜的表情,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他依旧看着他,眼神认真而平静:“我从不开玩笑。”
“可是……我们根本不认识。”唐慕晞艰难地找回自己的逻辑,“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而且我们……”
“性别重要吗?”谢寻澜淡淡反问。
唐慕晞语塞。
“在我这里,不重要。”谢寻澜继续说,“我需要的,不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妻子,而是一个名义上的伴侣。”
他缓缓解释,语气客观、理智,像在谈一桩再普通不过的商业合作。
“我目前的处境,需要一段婚姻来稳定局面,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也堵住一些人的嘴。”
“我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不需要你会做生意,不需要你讨好任何人,甚至不需要你爱我。”
“你只需要扮演好‘谢寻澜的伴侣’这个身份,对外,我们恩爱和睦,对内,我们互不干涉。”
“这只是一场契约。”
“契约到期,我们和平分开,我会给你足够的补偿,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无人敢欺。”
他顿了顿,看着唐慕晞苍白茫然的脸,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最直白的现实。
“唐慕晞,你别无选择。”
“要么,答应我,从此脱离泥沼,站在我身边,拥有你以前不敢想象的一切。”
“要么,继续留在这里,被雨淋,被冻饿,被世人唾弃,直到悄无声息地消失。”
每一句话,都残忍,却又真实。
唐慕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知道,谢寻澜说的是实话。
他真的,别无选择。
留在这,只有死路一条。
答应他,至少还能活下去。
可是……
结婚。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过沉重,太过遥远。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拥有“家”,拥有“伴侣”,拥有“被人公开承认”的身份。
更何况,对方是谢寻澜。
那样耀眼,那样清冷,那样高高在上。
他配吗?
唐慕晞低下头,看着自己冻得发紫的指尖,眼眶微微发热。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人坚定地选择过。
从来没有被人保护过。
从来没有被人当成“自己人”。
而现在,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对他说:跟我走,我护着你。
哪怕,只是一场交易。
哪怕,只是一场戏。
哪怕,梦醒之后,一切归零。
可至少,在这场戏里,他能短暂地拥有一丝温暖。
唐慕晞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呛得他眼眶发红。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谢寻澜都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终于。
唐慕晞轻轻抬起头,眼底带着水汽,却异常坚定。
他看着谢寻澜,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清晰无比。
“……好。”
“我答应你。”
“我和你结婚。”
那一刻。
谢寻澜浅淡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像是冰封万年的雪山,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有微光,从里面悄悄透出来。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伸出手。
骨节分明、干净修长、没有一丝瑕疵的手,轻轻落在唐慕晞的肩上。
动作很轻,很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驱散了他身上的一部分寒冷。
“从今天起,”谢寻澜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你不再是一个人。”
“有我在,没有人再敢伤害你。”
唐慕晞的心脏,猛地一颤。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无声地落了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痛苦。
而是因为,太久太久,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了。
谢寻澜看着他掉下来的眼泪,指尖微微一顿,下意识地想替他擦掉。
可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不能吓到他。
谢寻澜缓缓收回手,直起身,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干燥温暖的黑色大衣,轻轻披在唐慕晞的肩上。
大衣很长,很大,带着他身上清冷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唐慕晞整个人都包裹住。
温暖、安心、有安全感。
这是唐慕晞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起来吧。”谢寻澜朝他伸出手,“我带你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对唐慕晞来说,曾经是最痛的伤口。
可现在,从谢寻澜口中说出来,却奇异地,带着一丝让人安心的力量。
唐慕晞看着眼前那只干净而温暖的手。
又看了看谢寻澜那双浅淡却认真的眼睛。
他犹豫了一瞬,然后,缓缓伸出自己冰冷颤抖的手,轻轻放在了对方的掌心。
谢寻澜微微用力,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唐慕晞的身体还有些虚软,下意识地靠近了他一点。
两人之间,距离极近。
呼吸相闻。
谢寻澜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身边、身形单薄、眼神干净的少年,眼底深处,压抑了十几年的情绪,终于翻涌了一瞬。
唐慕晞。
我找了你,整整十几年。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我都会护着你。
雨还在下。
可这一次,落在身上,却不再那么冷了。
唐慕晞被谢寻澜牵着,一步步走下楼梯,走出这片破旧的老楼,走向那辆停在雨幕里、漆黑而低调的豪车。
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不知道这场契约婚姻,会走向何方。
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温柔平静的男人,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
他只知道。
从他把手放进谢寻澜掌心的这一刻起。
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写。
而那场铺满蓝玫瑰的婚礼,那场万众瞩目之下的吻,早已在命运的尽头,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