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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气昏主君 沈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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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月这几日在侯府整治了一番，基本上已经没人敢不要命的挑衅她了，所以她这几日该吃吃，该喝喝过的好不惬意。
很快，到了三日后，按照规矩，入赘的妻主要回门去拜访。
所以，一大早就被青禾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小姐，今儿个回门，您可不能马虎！”青禾一边给她梳头，一边絮叨，
“王爷那边已经备好了，咱们辰时出发，正好赶在永宁侯下朝的时候到家。”
沈栖月困得眼皮打架，由着她折腾，嘴里含糊道：“回个门而已，又不是上刑场。”
“那可说不准，”青禾手底下麻利地挽了个堕马髻，插上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
“您那日在茶楼把大姑娘的脸皮都扒干净了，她那性子，能善罢甘休？依我看，今儿个回去，保准有一场好戏。”
沈栖月这才睁开眼，对着铜镜看了看，满意地点头：“那就唱呗，刚好我这几日无聊，正好当看戏的。”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海棠红的妆花褙子，衬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到底是正一品王妃的规制，通身的气派，跟从前在侯府做庶女时简直天壤之别。
收拾停当，青禾扶着她往外走。府门外，摄政王的仪仗已经齐备，黑压压站了一溜。
谢砚舟坐在马车上，一身玄色暗金纹的锦袍，腰束玉带，眉眼艳丽，正垂眸看着手里的书。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过来，目光在沈栖月身上停了一瞬。
沈栖月冲他微微颔首：“王爷。
”嗯。”谢砚舟淡淡应了一声。
沈栖月也不恼，翻身上了马车。马车粼粼而动，朝着永宁侯府的方向驶去。
永宁侯府坐落在城东，三进的宅子，在京城勋贵里算不得顶尖，但到底是侯府，门脸还算气派。
此时，永宁侯府朱漆大门洞开，宁远侯沈林音一身玄色织金常服，率众迎在阶前。
她不过四十来岁，面容端肃，眉宇间带着武将世家的凌厉，目光落在那辆玄甲黑马的马车上时，微微一顿。
马车停稳，青禾率先跳下来，掀开车帘。
沈栖月弯腰出来，今日她着了件绛红织金广袖袍，腰间玉带勒得身形修长，发髻高挽，一支九尾凤簪斜插其间，通身气派与往日那个缩在侯府角落的庶女判若两人。
她转身，伸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上来，谢砚舟就着她的力道下车，玄色亲王服制，金线绣的蟒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身形比沈栖月高出大半个头，肩宽腰窄，偏生那张脸冷白如玉，凤眸微垂，竟有几分……乖顺？
永宁侯瞳孔微缩。
她这庶女，竟让摄政王这般配合？
“母亲。“沈栖月拱手，礼数周全，唇角却带着几分疏离。
“侯爷。“谢砚舟淡淡颔首，声音清冷，不卑不亢。
永宁侯连忙侧身：“王爷折煞臣了，快请进。“
她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心中惊疑不定。这婚事本是陛下制衡之术，她以为这庶女嫁过去不过是颗棋子，怎料今日一见，竟像是……真把这尊煞神收服了？
前厅里，永宁侯与谢砚舟分宾主落座，谈着朝堂上的事。
沈栖月坐在下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指尖拨弄着茶盏。
谢砚舟有一搭没一搭应着，目光偶尔扫过坐在一旁淡定喝茶的沈栖月，眸色深了深。
沈栖月抿着茶，心里门儿清——这侯府没一个安分的，荣氏和沈明姝肯定憋着坏。
“栖月。“
果然，不一会儿，一道男声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婉。
沈栖月抬眸，就见荣氏扶着丫鬟的手跨进门来。
他年近四十，保养得宜，一身湖蓝锦袍，头上簪着翡翠冠，走路时腰肢轻摆，倒比寻常男子还要讲究姿态。
“主君。“沈栖月坐着没动，只挑了挑眉。
荣氏笑容一僵，随即又堆起笑来：“怎么还叫主君？该叫父亲才是。“
“不敢。“沈栖月轻笑，“我母亲只有一位，主君是母亲的夫郎，栖月不敢乱了规矩。“
这话听着恭敬，实则把荣氏的脸面踩在地上——女尊世界，主君再尊贵，也不过是家主的附属。
沈栖月只认永宁侯是母亲。
荣氏脸色变了变，余光瞥见谢砚舟正与永宁侯说话，似乎没注意这边，胆子便大了起来。
他走到沈栖月身侧，压低声音，语气却尖酸：“四姑娘如今攀了高枝，连礼数都不顾了？前日里在茶楼，你那般落明姝的面子，可曾想过她是你姐姐？“
“姐姐？“沈栖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陡然拔高，
“正君说的是哪个姐姐？是那个二十三岁还赖在家里吃闲饭，连杯茶都要蹭别人席面的姐姐？还是那个背后非议皇室、诅咒陛下赐婚不吉利，差点连累满门抄斩的姐姐？“
荣氏脸色煞白，没想到她敢当众说出来：“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沈栖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正君若是不信，大可去监察司问问，看看我有没有胡说。哦对了，差点忘了——“她故作恍然，
“正君深居内宅，怕是连监察司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吧？毕竟您这辈子，也就围着母亲和那点子后宅的算计转了。“
“你！“荣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指都在颤，“你目无尊长！“
“够了″永宁侯沉喝出声
“今天是栖月跟王爷回府的大喜日子，你们在闹什么？”
荣氏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扑到永宁侯跟前，眼眶说红就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妻主！您可要为明姝做主啊！“
他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抽抽搭搭道：
“前日里四姑娘在茶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明姝好一顿羞辱。明姝回来就病倒了，烧了一夜，到现在还起不来床呢！大夫说是急怒攻心，伤了肝气……“
永宁侯眉头紧锁，看向沈栖月，语气沉了下来：“可有此事？“
沈栖月抬眸，对上母亲的视线，唇角扯出一抹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慵懒：“母亲这是要兴师问罪？“
“我在问你话。“永宁侯面色更沉，“你大姐病倒了，可是因你而起？“
“哎哟，母亲这话问的，可真有意思。“
沈栖月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她病倒了，就是我气的？那明儿个她要是摔了一跤，是不是也是我绊的？后儿个她要是吃饭噎着了，是不是也是我塞的？“
她站起身，掸了掸衣摆，一步步走到厅中央她站起身，目光却瞟向坐在一旁的谢砚舟，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母亲在朝堂上审案子，也是这般不问青红皂白，先定了罪再说的？“
“你放肆！“永宁侯拍案而起，“她是你大姐！“
“她是我大姐，我就该站着让她骂？让她诅咒我短命？让她打不还手动不还嘴吗？”
沈栖月冷笑，声音陡然拔高，“母亲，您这偏心偏得，连瞎子都看得出来！“
永宁侯被她怼得脸色铁青：“你——“
沈栖月不理她，看向谢砚舟，语气瞬间变得委屈巴巴：“王爷，您可都听见了？我大姐说您克妻呢！说您娶一个死一个，我嫁过来就是送死！“
谢砚舟抬眸，目光与她相接，见她眼底那抹狡黠，心中了然。他放下茶盏，淡淡开口：“嗯，听见了。“
随即，她转向永宁侯，一脸“我这是为你好“的表情：
“母亲，我前日里在茶楼怼她，那是在帮您擦屁股呢！您想想，她一个侯府嫡女，当众说摄政王克妻、诅咒王妃短命，这是多大的罪过？非议皇室、诅咒赐婚，这要是传到监察司耳朵里，咱们永宁侯府全得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谢砚舟看着她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配合地点头：
“妻主所言有理。本王的婚事是陛下亲赐，非议本王克妻，便是质疑陛下眼光。“
“听见没？“沈栖月立刻转头，冲着荣氏扬了扬下巴，“王爷都说我做得对！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我骂她两句怎么了？我没把她送监察司，都是看在母亲面子上！“
荣氏被她这操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指都在颤：“你、你强词夺理！明姝何时说过那些话？她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沈栖月打断他，步步紧逼，
“不过是说我'命硬'？不过是说我'七窍流血'？正君，您当我聋啊？还是当在场那些贵女都是聋子？”
她嗤笑一声，双手抱胸：“您那好女儿，当着礼部侍郎家三姑娘、户部尚书家千金的面，说王爷克死了三任王妃，说我嫁过来就是第四个。这话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您猜怎么着？“
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轻则杖责三十，流放三千里；重则……“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咔嚓！满门抄斩！“
荣氏脸色煞白，腿肚子都在打转。
“我骂她，那是在救她的命！救您的命！救这满府上下几百口子的命！“沈栖月声音陡然拔高，又转向永宁侯，
“母亲，您不感激我就算了，还兴师问罪？您这心，偏得没边了！
荣氏脸色煞白。
“即便如此，“永宁侯硬着头皮，“你也不该将她气得病倒——“
“病倒？“沈栖月拍大腿，“前脚要扇我巴掌，后脚就下不来床？装病呢！怂货！“
“你血口喷人！“荣氏尖叫。
“您插什么嘴？“沈栖月眼神轻蔑，“女子讲话，哪有你们男子讲话的份，正君，您这规距学得可真是“好啊”！
荣氏“嗷“地一声，身子往向倒去。
“主君”身边仆人大惊失色，连忙扶住他。
永宁侯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庶女，何时变成这般滚刀肉？还拉上摄政王做靠山！
“够了！“她深吸一口气。
沈栖月立刻收声，冲谢砚舟眨眼，满脸得逞。
荣氏站稳身子，开始抽搭。
沈栖月懒洋洋道：“正君省省眼泪，去戏班子唱《窦娥冤》都够了。我不吃这套。“
她伸懒腰：“今儿戏唱完了，母亲，我看今天的饭也吃不了了，我和王爷就先告辞了。“
说着掸掸衣摆：“您那大女儿装病，您那二女儿赌钱，正君还是操心自己吧——别到时候要饭都没碗！“
荣氏两眼一翻，晕了。
“正君！“丫鬟惊呼。
沈栖月拍手：“啧，心理素质还不如沈明姝。“
永宁侯看着一地鸡毛，头疼欲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