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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淑和 “你偷穿我 ...

  •   戚泠和姜砚青分别入宫和东宫为两位殿下诊脉。

      顾蕴简自然是顺理成章的醒过来了,沈婙拿着昨日取到的户籍册子翻看。

      被撕去的这一页自然是有鬼,沈婙还是觉着人肯定与燕王府有关系。

      若不是关联直接,又何须将户籍都直接撕去了?

      莫不会直接就是进了燕王府为奴,在户籍册子上留下了痕迹,后来启用他时想起来这是个隐患,这才想办法把痕迹抹去了?

      刚好苏礼询也回来了,沈婙早先就让他留意市井中有关燕王府的传言,点点滴滴,都让他记录起来。

      “阿姐,这都是些坊间夜话,也不知道可不可靠。”

      “燕王妃有孕已经许久了,燕王却不仅没有招募人手前去侍奉她,反而是裁撤了一批人出府。”

      “其中有办事不利,偷了府中物件出去倒卖的婆子,私会外男的侍女。”

      “反倒是另外一件事我觉得不大对劲,啊接上回同我讲的褚长史,坊间众人对他评论都很好,说他一向和蔼可亲。可又有传闻说一位侍女不慎打碎了他夫人的手镯,他大发雷霆,为通报过燕王就直接将人撵出了燕王府。”

      “那侍女呢?”沈婙问。

      “找不到。她不是皇宫中分下去的宫娥,是燕王府管家在人牙子那买的私奴,无亲无故的,有什么底细也只有燕王府中人知道。许是归乡了,总之不在这上京城内了。”

      沈婙点头表示理解,她早就想亲自去会会这位褚长史了。

      还不待沈婙开始计划,意外险发生了。

      淑和公主归京了。

      她甫一至上京便喝醉了酒带着人踹开了燕王府的大门,一群守卫都没能拦住她,燕王此时和顾蕴简一样名义上还在禁足之中,圣上钦点的监管御使现在正跪在金銮殿内向圣上请罪,他跪在那泣涕涟涟,字字泣血,圣上却置若罔闻,仿若没看见有这么个人一样。只吩咐福彩让人去将淑和公主请入皇宫,他许久未见公主了。

      “那燕王府现在?”

      “乱成一团。公主不知在寻什么东西,又砸又搜的,燕王府的人想拦公主,守门的卫兵一边拦着公主身后乌泱泱的侍从入王府,一边防着燕王府的人往外跑,公主身边的那群人却半分不怕,由着公主闹。”

      “燕王和他身边那位长史呢?”

      “到现在都还未露面。”

      沈婙一甩披风,翻身上马,“我去看看。”

      燕王府在整个上京最繁华的地带,沈婙赶到的时候周围已经围着一圈的百姓看似不经意地偷偷往燕王府大门的方向瞄,沈婙身上披风将整个人遮得严实,她拿出顾蕴简的令牌语调冰冷地对守卫道:“韩王殿下让我来请公主一叙。”

      那些侍卫被她的语调怔住了,不疑有他,遂让她进去了。

      几个宫里的太监围在淑和四周,其中为首的一个太监被逼急了,对着淑和道:“公主殿下,圣上有召,您这样大闹是要违抗圣旨吗?”

      谁知正是这句话让她更加愤怒,她直接拽着身旁那个摆满名贵瓷瓶,珍珠金玉雕塑拜见的架子往下扯,金丝檀木架子变成了几根棍子,碎瓷片碎玉溅了一地,飞起来的碎片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古井时溅起的水珠,四处飞溅,毫不留情地往每个人身上落,她大吼一声:“你敢拿圣上来威胁我?”

      “我爹爹是当今圣上,我阿娘是当今皇后,你一介阉人,胆敢拿圣上来威胁我?”她抓着围在她身旁一名阻拦的侍卫的衣领,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听此言的几位太监面面相觑,竟然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来劝。

      她确实是喝醉了,沈婙看着她的样子想道,醉的都忘记了今夕何年。

      不过也好,燕王府平时可不是想混进来就能混进来的。

      沈婙往后退,趁着人群都还愣在淑和说出的那句话中,她逐步退到人群最外围,然后往内院的方向跑。

      洗衣的粗使丫头也听说了公主闯入大闹的事情,一边浣洗衣物一边小声八卦,见沈婙匆匆走入赶忙闭上嘴,露出一副乖巧的模样问:“这位大人可是迷路了?”

      “公主殿下说要见褚长史,你们可知褚长史在哪?速速去将他叫来。”沈婙面不改色道。

      “长史行踪我等下人一向不知。”那两人对视一眼,摇头道。沈婙上前往她们各自手里塞了一两银子,叹气说道,“我在公主身边做事也实为不易,也不知这公主为何非要来燕王府,劳烦两位姐姐给我讲讲这燕王府和褚长史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可好?”

      那二人见沈婙衣着锦绣,该是得公主信任随侍在身边的贴身丫鬟,又听她唤姐姐,便凑近沈婙低声说着她们的猜测:“长史生得好看,公主许是也喜欢他那张脸。”

      沈婙又塞了一枚银锭给她们,接话道:“可还有别的事情?”

      见两人收下了银锭却还是有所顾虑,她便撸起袖子露出自己手臂上的伤痕,哭诉道“两位姐姐不知,侍奉在贵人身旁若是不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下场只怕是‘不得好死’四个字。”

      两人看着她手臂上结的一层又一层的痂,交错的一道一道伤痕,又看了看自己手上因浣衣磨起的水泡,颇有些同病相怜之意,便将沈婙拉到一侧的小房间内,将门窗关紧,对她说道:“太久远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上次有一侍女趁着褚夫人月事,向长史自荐枕席,长史一怒之下便将她赶出了府。”

      “照这么说,长史身边生的美丽的娘子不在少数?”沈婙顺着她们的话题接着问。

      “长史身边吗?除了夫人,他不喜与女子接触。”

      “那位被逐出府的侍女你们熟悉吗?可知道她去哪了?”

      “不知道,只知道她好像叫阿娜,”两人摇头,“我们这些粗使丫头和那些侍奉贵人们的姑娘接触都不多的。”

      “不过要说起她来,她倒是很喜欢叮叮当当的银饰,银簪银镯。不过要这么说起来,银比金可便宜多了,大部分下人都是戴银吧。”

      沈婙谢过二人,便接着往里走,迎面而来便看见转角处的燕王,她赶忙侧身,紧贴墙壁往反方向慢慢挪动,却听见燕王身侧青袍男子的声音,“殿下切记,面见圣上时切莫口出狂言,切记要冷静,恭顺有礼,还有,”说话的声音顿了顿,沈婙听到了口水吞咽的声音,“不要惹怒了她。”

      她是谁?

      沈婙没听懂这句话。

      但这位应该就是燕王身边的第一谋士,褚鸣鹤。旁人说他有宰辅之才,却屡次不第,穷困潦倒之时蒙燕王赏识,故此后一直在燕王身边效力。

      总算是见到了啊。沈婙多看了他几眼,白面青衣,剑眉星目,生得一副好面貌。

      “好,先生留步,不必再送了。”燕王说道,便向前厅走去。

      沈婙回到前厅的时候,淑和已经安静了下来,她满面通红,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而后,有些像少女怀春时对着心上人时的脸红,她就静静地坐在被她砸成一片混乱的厅子中间,也不顾边上的残渣是不是会扎伤自己,也不听边上的人讲话,好像自己处于一个单独的世界,有一道隐形的屏障阻拦住了外界的风和声音。

      燕王拽着她的手腕强行将她拉起来,钳着她的双手将她往前带,周围人都不敢啃声,他扫视了一圈寂静的人群,出声道:“不是说父皇要见她吗?带路啊!”

      太监连忙上前弓着腰像他解释,“圣上确实召了公主,但是没说见——”

      话尚未说到一半燕王便抬脚要踹他,脚已经伸在半空中,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落到那太监的身上,他只是无所谓地道:“那你们领着淑和去吧。”

      “她酒还没醒,我可不保证半道上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末了,他又添了一句,“那我将公主交给你们了,她身上若是有伤。”

      他笑着讲,众人的眼睛都看着被他钳制住的公主手腕,上面已经泛红,为首的太监冷汗渗了一背,最终只能赔笑鞠躬道,“那便有劳殿下了。”

      ***

      夜间露水还残留在山茶花瓣上,燕王拽着淑和两手往前走,路过之时山茶抖动乱颤,晨露溅在他的羊皮靴上,他未低头而是加大力度锢着淑和的手,让她挣扎不动。

      “参见父皇。”他抬脚迈入勤政殿,抬手、行礼一举一动都像教授典仪的太傅,无可挑剔,圣上似是早料到他会来,直接问道:“淑和什么时候染上酗酒的毛病的。”

      淑和被他拽在身后,见着殿内金闪闪的龙椅酒醒了一半,跟着他也跪了下来,却似乎不认得眼前的是她的父亲,有些迷茫地看着说话的人——直勾勾地盯着圣上的脸看。

      “约是当年下嫁之后便开始饮酒了,她似乎曾写信回京与皇祖母说她夜间难眠,便以酒代药。”燕王也抬眼,看着圣上的眼睛答道。

      两道眼光聚集在圣上的脸上,他不由得一怔,许久没有人这样看他了。臣子不会直视君主的脸,他们与他将话总是敛首低眉,偶有一两个年轻人目光炯炯,满腔热血地上谏,也会被礼部提醒面见君王时的仪态。

      是在指责他未尽到做父亲的职责吗?他苦涩地想道,淑和曾经是他最喜欢的孩子,可她的母亲犯下那样的滔天大罪,他又能如何呢?

      帝王又能如何呢?

      他起身,走到淑和面前,想要亲自扶她起来,想要捧起她的脸好好看看她,谁知一靠近却听淑和冷笑一声,别开了脸:“你偷穿我爹爹的龙袍,可是罪该万死。”

      圣上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跪在淑和一侧的燕王明显地看到他手指的颤抖,他跪着上前将自己的脸搭在圣上伸出的手掌上。

      “父皇也好久没看过儿臣了。”他哽咽着,将自己的手掌覆盖圣上的手上,然后紧紧抓着圣上的手背,继续道,“我与淑和年龄相仿,我二人幼时便喜欢围在父皇身边看您写字,批奏折,在您的书案下面躲猫猫。淑和离京之后儿臣心中一直挂念着,几次三番写信劝她回来看看,终于盼到她回京来了,谁知一见她便是这副醉醺醺的模样。”

      “儿臣听闻您召她,私心实在是想念父皇便跟着淑和一起来了。还请父皇恕罪。”

      圣上的手覆在燕王脸上,感受到他泪滴划过自己的手,他有些生硬地抽出手,转身道:“先将淑和带下去醒醒酒。”

      “瑜儿,你既来都来了,便陪陪朕吧。”

      “儿臣遵命。”

      “最近实乃多事之秋啊。”圣上叹道,“你的王妃身体可还好?贵妃一直念叨着她还怀着孩子,却又碍于你还在禁足中,召王妃入宫堵不住悠悠众口。”

      “回父皇,她身子一向不好,现下更是害喜严重。父皇这禁足反倒是给她留了个清净地养胎,免了旁人打扰。父皇和母妃的良苦用心儿臣心中都记着,只是在王府中待久了着实惦念兄长,不知兄长的伤如今可好了?”

      他这话没有重音,没有强调,但他却刻意将“太子的毒”换成了“伤”。

      “许是更好了些吧。”圣上心如明镜,察觉到了他话中的这个字,“待你兄长痊愈后你再寻他叙叙旧吧。”

      “贵妃亲手绣了些衣裳给你和你的孩儿,出宫前去拿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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