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善良 勇敢 ...
-
雨来的突然，离开的也突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听不到砸在雨伞上的啪嗒声，能听见的只有心脏因为剧烈运动发出的咚咚声。
她往四周看了一眼，确认最多有两分钟她就到家了，山田葵深呼气平复自己的呼吸，刚才的那些视线和讨论，让她感到非常的不适，所以根本就顾不上和虎杖悠仁道别就直接离开了。
不过她也并不担心，在成为朋友的一个月里，她并不像大多数人那样主动去向每一个人说早上好，晚上好，或再见等话，所以虎杖悠仁完全习惯于他不开口，山田葵就不会开口的相处模式。
把伞收起来提在手里，山田葵避开大大小小的水坑，在靠墙的那一边走路。
她的视线渐渐的偏向角落里盛开的山荷叶，六片花瓣完全绽开，透明的雨水与透明的花瓣混在一起，黄色的花心与绿色的根茎是唯一的添加色，透过乌云垂直而下的阳光将山荷叶衬的像一颗精美透亮的水晶石。
山田葵停下脚步看着自己的同类，翠绿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那朵漂亮的花。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那朵花抓走，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异样。
背后看不见的阴影里，爱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椭圆型的脑袋探出来，表面上分布着密密麻麻的眼睛，咕噜噜的转着，一半黏糊糊的看着山田葵，一半的眼球在眼眶里四处乱撞，焦急的寻找着什么，它极力控制住自己想要破坏，想要说话的欲望，葵会生气的。
那是不可以的，它爱葵，葵爱它，不可以。
找到了，在山田葵看不见的角落里，那里里有一束生长的极其漂亮的山荷叶，它用自己柔软粗壮的触手快速靠近那束娇弱的花，卷起腕足用吸盘快速的将它带到自己的怀里。
另一只触手也贪心的不放弃属于山田葵的爱，紧紧的抓住。
可是那毕竟是与她相处了九年的山田葵，爱的异样与安静马上引起了她的注意，迅速从蹲姿切换成站资，猛然转过身看见的只有孤零零躺在小路中间的绿叶。
她奇怪的歪了下头，还怕是自己的眼镜因为刚才下雨的原因起雾，把眼镜拿下来仔细擦了擦，又看。
确实什么都没有。
"妈妈？你没事吧?"山田葵改成用两只手的姿势牵住爱的触手，脸色不好的将爱扫视，她很害怕是那些监视的人在这附近盯着自己。
爱用自己的触手轻轻的拍着黑发女孩温暖的双手，又用第三根触手去拍山田葵的头，一下两下直到山田葵的脸平静下去。
"没……没……事……葵……不要……不高兴。"却只字未提山荷叶的事，只是贪婪的环抱着山田葵。
"山田!你不舒服吗？"
又是虎杖悠仁的声音，山田葵熟练的把脚步放慢等他，直到热源将身边的冷空气赶走，热烈的声音将耳朵塞满。
"没事，我只是在看别的东西。"
"什么？鬼吗？我也能看见吗？"虎杖悠仁兴奋的把脑袋四处转，没有畏惧全是对未知的好奇。
山田葵无奈的用手指，"是那个，山荷叶。"
虎杖悠仁顺着话去看，眼睛瞬间亮起来，晃着脑袋凑近山田葵，"这个花像水晶一样呢？山田你的眼睛简直是发现宝藏的宝器。"
这个人简直应该去说相声，都不需要捧哏一个人就能够把所有人的笑点引爆。
"还有五十米就到我家了，你现在赶去医院已经要错过饭点了，真的好吗？虎杖爷爷会寂寞的吧，心爱的孙子不来看自己的痛心。"她没有接话。
"肉麻过头了，爷爷绝对会说我又在浪费青春了，再说了来之前我有打了一个超长电话给他。"虽然被骂了，后半句虎杖悠仁没说，不过看他那突然下滑的眼角和嘴巴就看出来了。
"所以，一定要跟着我的理由是什么?虽然是饭点但你应该吃饱了吧。"山田葵意有所指的的看了眼他的肚子，谁知，虎杖悠仁的嘴巴没回答，肚子倒是回答了。
咕噜噜噜噜噜噜噜……
虎杖悠仁"……"
低着头，脸红的快赶上他的头发了，用手捂着肚子左看右看不知道说什么，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系又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但是在女孩子面前这样失礼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抱歉……"声音比往常的时候低了很多，让她生出原来虎杖悠仁也会害羞的想法啊。
更像小狗了。山田葵心想，眼睛不自觉的变成月牙，笑声从齿间溢出来，宝石一般的眼睛里全是对男孩的促狭。
这笑没掩饰，虎杖悠仁看见了，苍白的脸因为笑容染上了晚霞的颜色，绿色的双眼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全部都是他，他在她眼中。
虎杖悠仁感觉幸福在体内炸开。
为什么呢？现在的虎杖悠仁得不到答案。
只是在山田葵黑色长发被吹起时，他想起年幼时窝在爷爷怀里第一次听辉夜姬故事时的欢欣与向往。
……
山田家的住宅是标准的一户建，上下两层，钥匙插进孔向右拧，就能看见里面的样子，玄关处放着一盆都还能长得极好的绿萝，从鞋柜里翻找出叔叔上次来家里处理后事时穿的拖鞋递给还在发愣的虎杖悠仁。
"有忌口吗？"山田葵踩着拖鞋走进厨房，熟练地套上围裙，打开老式冰箱看里面的食材，有洋葱，土豆，鸡肉，鸡蛋，咖喱块……
她依依拿过看并向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虎杖悠仁提问。
说到虎杖悠仁，尴尬和莫名的心情结束后是不知所措，板板正正的端坐在沙发上不敢乱看，不敢乱动，手乖乖的放在双膝上。
他刚刚脑子里想的都是山田葵被那么奇怪又危险的人缠上，抱着她只有一个人很不安全的且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的想法就追上来了。
根本没有想到山田葵是女孩子一个人家里，自己一个男人进来会很不好。
山田葵也知道虎杖悠仁的想法也没有在跟他说话，得到什么都可以的答案后，就将洋葱一点点的剥开，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快速又仔细的切成数量众多的小方块。
右手向自己身侧熟练的摊开，爱将她刚刚洗好的土豆放在手里，如果有别人看见这一幕怕是会觉得惊恐，因为特级咒灵大多是凶猛的不讲理智的只会遵循本能去狩猎和攻击。
但爱会帮山田葵做很多事，在做饭的时候帮她把调料,洗好的菜交给她，甚至聪明的知道用碗和筐装着松散的青菜不让自己的粘液附着在上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知道，山田葵只是下意识的去约束着爱，和它定立规则和约定，她总是能感觉到一些若有若无的丝线，轻轻拨动或者斩断总是能发生意想不到的结果。
她没有去深想，或者说她没有时间去研究，她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爱的身上。
一个人吃饭的好处大概就是，今天虎杖悠仁的突然到来让她有充足的食材去准备晚饭，不至于现在去赶超市的打折活动。
她没有那么多钱。
圆勺探进咕噜噜冒泡的咖喱汤内，缓慢的搅拌着，她家的咖喱汤总是比别人家的要更红一些，因为她总是爱往里面放很多辣料，这算是山田葵的私心，在吃上总是不自觉的偏向自己。
即使是有虎杖悠仁在，山田葵还是不想改变自己这方面的喜好。
厨房的香味很难不吸引到虎杖悠仁，山田家的厨房是半开放式的，所以只要稍微偏头就看见了山田葵忙碌又轻松的身影。
注意力就是在这时候被分散的，下沉的肩膀微弯的背，乱晃的眼睛，客厅南面的门一推开就看见了，满院的绣球花与向日葵，灌满水的洒水壶，穿堂而过的风带来了山田家的味道。
粉蓝黄聚在一起组成了山田家的夏日。
直到坐在餐桌上，感谢了山田葵的辛苦，虎杖悠仁的眼神都无法完全从院子里离开，直到咖喱饭在嘴里咀嚼。
虎杖悠仁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的向山田葵撞去，"章鱼?!"
山田葵做的咖喱饭里面不仅放了鸡肉还放了她自己最喜欢的章鱼。
话说的太急辣椒直接呛住了嗓子，好辣，辣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虎杖悠仁大浮动的咳嗽，眼角渗出细小的眼泪，手乱挥着想要找水。
山田葵连忙将自己还没动的水杯递到他手边，虎杖悠仁也顾不上这水为什么黑的像墨水，抱着直接整杯塞进嘴里。
喝的太快，最后苦味完全盖过辣味在口腔里争夺领地，虎杖悠仁吐着舌头疯狂往嘴里面塞饭压味道。
"咖啡苦到这种程度吗？"虎杖悠仁忍不住抱怨，苦着脸说话"完全是药了。"
"嗯，没有放牛奶也没有放糖只放了冰块。"山田葵歉意的把特意做的厚蛋烧递给虎杖悠仁，那是怕这个体力怪物吃不饱特意做的。
"这个好吃!你手艺真好!"鸡蛋的香甜和火腿的咸香完美的融合在起一起，葱花又恰到好处的中和了油腻，虎杖悠仁皱起的眉头被美食抚慰，眯着眼睛笑的像朵向日葵。
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用筷子夹起一块厚蛋烧，停在半空，左手支着脑袋，促狭的开口"山田原来是肉食爱好者啊。"
学校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山田葵的饭盒里除了少数的蔬菜，几乎都是一些肉类，尤其是章鱼，蔬菜也只是些爽口的莴笋或者生菜，吃到白菜会挑出来一口不吃。
完全是小孩口味在吃饭上。
"不喜欢的话下次配料全部换成苦瓜，有助于降火对身体也好。"山田葵往嘴里塞了一口辣咖喱然后面无表情的提意见。
"抱歉，肉是世界最好最美味的东西，尤其是山田做的肉绝对是世界第一级别的。"认错极快，诚意有待商榷。
山田葵"……"
"那个花园是你做的吗？"虎杖悠仁在吃饭的时候总喜欢聊天，倒不如说这个人是个喜欢和朋友说话的人。
"不是，我不喜欢花草，只是作为家里的一份子出于尊重我要好好的照顾他们。"
"你外公吗？但他看起来那么严肃，不像是做这些的人。"
"是我妈妈，妈妈死后外婆照顾，外婆死后由我来照顾。"
山田葵没有父母在学校并不是秘密，缺席的家长会，踩点的上学，下学的兼职，忙碌的生活，这一切就算是无心，学校无聊的学生也总是会拿来当饭后谈资。
虎杖悠仁不知道说什么，所以直白，"你伤心吗？"
靠东面的桌子上摆了三张照片还有一个用来点香的香炉，火星烧着香，香雾顺着风将悲伤送向四方。
伤心哪件事，母亲的去世还是外公与外婆的去世，还是空荡荡的家。
山田葵放下勺子看下被阳光充斥的小院，那里面没有她。
"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去世了，所以我对他们的记忆只有爷爷的话，所以说这种话，很蠢吧。"虎杖悠仁意识到自己的话打开了一个不好的话题。
就像自己爷爷的重病，他都伤心到需要每日电话甚至有时间就往医院去凑来缓解自己的害怕与痛苦。
那山田葵呢？失去一切的她呢？
想到这个问题虎杖悠仁就痛苦到低下头，勺子试了几次都挖不倒饭，没有去看山田葵眼睛的勇气。
"妈妈很爱我，我很爱妈妈，所以伤心是一辈子都无法去戒掉的东西。"
"你太善良了，虎仗，痛苦这种东西尝的太多，到最后你也会变成痛苦的载体。"
少女的声音是轻柔的、理智的。
虎杖悠仁的终于抬起了头，看向山田葵，她在学校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将长发梳成麻花辫，可能是为了做饭方便她用卡子全部夹了起来，侧头看向院子的时候露出优美的颈部和清瘦的锁骨，在阳光的照耀下那些皮肤白的发光。
山田葵收回了视线，微微侧头奇怪的看着虎杖悠仁，"我的眼镜上挂了什么东西吗？还是饭不合口。"
"没，没有……饭很好吃!"虎杖悠仁像是被滚烫的火烧到了舌头话说的磕绊，手也磕绊不知道做什么，耳朵尖得了跟舌头一样的烧，红的下不去。
大概过了五秒，虎杖悠仁才终于敢去看山田葵。
"在白天看鬼片是为了壮胆吗？"
"个人习惯，吃饭的时候一个人总是会空荡，所以惠美给我寄了很多碟片，只是刚好放到了鬼片而已。"
"平常见鬼多了，这种冒牌货反而让你不害怕了吗？"
"差不多吧。"
"勇敢的山田同学。"
"善良的虎仗同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善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