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公是个古董》OasisJ

4、你怎么阴魂不散啊？ 小僧侣惊喜

　　小僧侣惊喜地笑了笑，朝着燕鸿儒看去。
　　见他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一个，眼睛倒是又大又亮，炯炯有神的，眼看着如果不让他去这活确实也没人乐意干，就朝着他点点头，
　　“那便有劳施主了。”
　　远处的韩霁目睹了整个过程简直要被燕鸿儒气笑了，哪有人像他这个小傻子一样上赶着去干脏活累活的，还一副得了大便宜的模样。
　　又转念一想，他的曾祖父燕卿培也是这样的人，放着高官厚禄不要，硬是要守着那方琉璃窑，从青丝到白发，从年少恣意到满脸皱纹。
　　燕鸿儒应当是随了他的曾祖父了吧，呆呆傻傻的，一看就没有什么城府。
　　只是如果当年不是燕卿培，恐怕也就没有他。
　　他是燕卿培亲手制造出来的龙纹琉璃砖，因为当年染了他的血误打误撞有了些灵性。
　　后来被进献给了皇帝，在皇宫中待了数年，天天沐浴着龙气，终于有一天能够化生成人，他为了报恩，本想帮着皇帝坐稳江山，保着燕家世代富贵。
　　结果皇帝自己不争气，燕家后人又渐渐没了匠人的初心，一个两个都辜负了韩霁。
　　后来白马寺建成，从京城送来的不仅仅是皇帝亲手题字的牌匾，还有这几块龙纹琉璃砖，韩霁一气之下便跟着来了这，隐入山林，不问世事数十年。
　　前几日却机缘巧合之下，误打误撞遇到了燕家的后人。
　　在韩霁看来，好在燕鸿儒起码跟燕卿培的其他后人不一样，不是些庸脂俗粉，他能看出这孩子是真心喜欢琉璃。
　　他们今天下午也只是跟着来勘查一些佛像的受损情况。
　　白马寺建于两百年前，当时皇上因为极为信奉佛教，还特地亲手题的牌匾，让人不远万里地从京城给送了过来，因此该寺在当地也极为出名。
　　每天来求佛拜佛的人都络绎不绝，佛像受损程度也算是正常。
　　只是寺庙太大，殿宇太多，佛像无论是尺寸还是数量都要比平常的寺庙多上不少，他们即便十几个人一起动工，也需要不短的时日。
　　领头的人叫王大，是一行人里年纪最长，威信最高的一位。
　　快到不惑之年的年纪，前些日子家里遭了灾，这才出来找活来补贴家用，其中还有几个年纪小的也是跟着他一起来的。
　　等他们完全勘查完了寺庙中的情况已经快要日落西山，王大提议在动工之前先列个计划出来，不能没头没脑的憋着劲瞎干，众人又聚在一起商讨了半天最后决定先从大雄宝殿开始动工，由于现在天气炎热，他们要赶早趁晚，加班加点。
　　王大又大概地安排了一下各自的分工，众人这才渐渐散了，各自回去休息。
　　他们其中有些离家近的下山回家，离家远的住持给安排了客房。
　　只是燕鸿儒却在吃完斋饭后自己一个人摸索着去了大雄宝殿。
　　寺庙会在每日的酉时关闭，等香客们都离开之后，僧侣们开始去殿宇中清扫香灰，擦拭佛像，替换贡品，等一切做完再将殿门锁严。
　　燕鸿儒看着面前大门紧闭的大雄宝殿，抬头看着上面金光闪闪的牌匾，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白日里燥热，晚上的风吹到人脸上却酥酥麻麻的，带着些舒爽，燕鸿儒额前的一缕头发吹了下来有些遮住了眼睛，又被风一吹在空中扬了起来。
　　韩霁负手立在一旁的一棵银杏树下，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燕鸿儒。
　　现下他只能看到少年的侧脸，大雄宝殿两侧挂着灯笼，在夜色中亮起昏黄的光芒来。
　　燕鸿儒伫立在殿门前，身披佛光，少了白日里的灵动，像是被佛祖点化了的菩提童子，只是现在安安静静得让他有些不适应。
　　“想什么呢？”
　　韩霁鬼使神差地出声问道，却将燕鸿儒吓了一跳。
　　他有些惊愕地转身看向韩霁，一时间面露惊恐，就在他正要大叫出声的时候，韩霁却猛然上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哽在喉头的话硬生生被他捂了回去，燕鸿儒挣扎了好一会才从韩霁手里挣脱出来。
　　“你怎么阴魂不散啊。”
　　燕鸿儒看着韩霁，当时在林中光线昏暗加上自己吓得不行，根本就没仔细打量过面前的人，如今趁着一旁的灯光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韩霁长得高大却清瘦，又站得格外挺拔，似有仙人之姿。
　　五官周正，一双眼睛狭长而有神，他看人的时候嘴角总是会翘起一个小小的、不易察觉的弧度来，让人总觉得他带着些不屑。
　　身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圆领广袖长袍，胸前缀着莲花团花纹，衣摆处则是墨竹染晕丹青纹样。
　　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相比起上次见面，这次他穿的一身衣裳倒是淡雅了许多，只是却掩了他不少的锋芒。
　　燕鸿儒觉得还是上次的那件衣裳更趁他周身的气质。
　　韩霁注意到面前的人正在打量自己，主要是他这打量的目光实在是毫不避讳，好像要将他身上盯出个洞来。
　　韩霁忽然间轻轻地笑起来，这才拉回了燕鸿儒的思绪。
　　他有些掩饰地四处望了望，忽然间他余光瞥到了一旁的殿宇，不对啊，这寺庙里天天佛光普照的，鬼魂应该进不来吧？
　　“嗯？”韩霁从喉咙里轻轻滚出一声轻问，燕鸿儒却只是连连摇头。
　　又想起既然不是鬼魂，那他定然也不是什么前朝左相韩霁了，是自己认错了人家，还把人家当成了鬼魂，只是那为什么自己叫他韩相，他也不反驳。
　　他有些尴尬地朝着韩霁作了一揖，颇为愧疚道，
　　“还敢问尊姓大名？”
　　韩霁笑笑，仍旧是居高者的姿态，
　　“吾乃韩霁，光风霁月的霁，是龙纹琉璃砖。”
　　燕鸿儒刚刚还在为眼前的人并不是什么前朝左相的鬼魂而开心，下一秒就听到了他这句话。
　　颤颤巍巍地伸着手想要去触碰一下韩霁的衣袖，摸一摸他是不是真实存在的，结果却被韩霁巴掌拍掉。
　　“你的手刚摸了殿前的那根石柱子，上边沾了灰，别碰我。”
　　韩霁颇有些嫌弃地看着燕鸿儒，他本就奔波了一整天，到如今还没来得及舆漱，肯定是一副灰头土脸的狼狈模样。
　　只是见韩霁如此直白地将心中的嫌弃说出来，从小受尽宠爱的燕鸿儒还是瘪了瘪嘴，一副不乐意的模样。
　　“小燕施主？”
　　燕鸿儒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叫自己，连忙循着声音望过去。
　　见是白日里带他们勘察佛像的小僧侣，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趁着光看清了确实是燕鸿儒，这才小跑着过来。
　　“施主晚上怎么一人跑出来了？”
　　燕鸿儒有些吃惊地扭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韩霁，又看了看一脸和善的小僧侣，满脸诧异，指着自己道，
　　“我自己？”
　　“他们看不见我。”韩霁在一旁幽幽出声。
　　小僧侣没等燕鸿儒回答，随即又说道，
　　“夜快深了，小燕施主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明日寺中会来一个杂耍班子，我受主持令，去给他们提前准备客房。”
　　燕鸿儒的注意很快被他口中的杂耍班子吸引过去，
　　“他们是要进京献艺的，途经此处，听说前边那段路因为洪水淹了，修起来还要几天，便先在此借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