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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那碗面 那碗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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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的第三天，我才真正缓过来。
林晓晓每天帮我打饭，室友们轮流嘘寒问暖，就连隔壁班的女生都跑来问我“听说你住院了，没事吧”。我一一应付过去，心里却清楚——她们真正好奇的，是那天晚上抱着我冲出别墅的人。
陆砚深。
这个名字现在成了全校的热门话题。据说有人在食堂听见他打电话，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有人说在图书馆看见他对着手机笑，笑得像个傻子；还有人赌咒发誓，说他昨晚在小卖部买了一堆话梅，结账的时候耳朵都是红的。
话梅。
我低头看着抽屉里那袋话梅——不是我让林晓晓买的那种，是另一个牌子，更贵，包装更好看。
昨天他让人送来的，附了张纸条：“这个牌子酸一点，你喜欢酸的。”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酸的？
我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烦死了。
手机震了一下。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念念，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校门口新开了家面馆。”
我看着这条短信，打了三个字：“不想去。”
删掉。
又打：“为什么请我吃饭？”
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两个字：“不去。”
他秒回：“那我给你送。”
我盯着屏幕，想回“不用”，可手指悬在按键上，怎么都按不下去。
最后我什么都没回。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我收拾书包准备回宿舍。
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他站在那里。
夕阳在他身后落成一片橘红色。他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低着头看手机，侧脸被光勾出好看的轮廓。旁边路过的女生偷偷看他，小声议论着什么。
我停下脚步。
像是感应到什么，他抬起头，看见我，眼睛瞬间亮了。
“念念。”
他快步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你怎么来了？”我问。
“送饭。”他把袋子递过来，“新开的那家面馆，牛肉面，我让老板多加了牛肉。”
我没接。
他就那么举着，耐心地等。
旁边有人看过来。我听见有人小声说：“那不是陆砚深吗？他在给谁送饭？”另一个声音说：“好像是沈念，听说他最近天天追着她跑。”
我接过袋子，低头往前走。
他跟上来，走在我旁边，隔着一臂的距离。
“念念。”
“干嘛？”
“你走慢点。”
我没理他，继续走。
他就那么跟着，不急不躁。
走到操场边的时候，我忽然停下来。
他也在旁边停下来。
我转过头看他：“你跟着我干嘛？”
“送你回宿舍。”
“那是我宿舍的方向吗？”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走反了。”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染成了暖色。他站在那里，一米八五的个子，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我。
“陆砚深。”
“嗯？”
“你是不是傻？”
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是。你第一天知道？”
我被他这句话噎住。
想凶他，凶不出来。
想走，脚却像生了根。
最后我叹了口气，往操场边上的台阶走去。
他愣了一下：“念念？”
“过来。”我头也不回，“面要凉了。”
操场边的台阶上，我们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碗牛肉面。
我打开袋子，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他。
他没接，看着我。
“看什么？”
“你……分我吃？”
“不然呢？这么多我吃不完。”
他接过筷子，低头看着那碗面，嘴角慢慢翘起来。
我被他笑得心里发毛，转开脸看着操场。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坐在草坪上看书。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暖橙色，风里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
“念念。”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谢你愿意跟我一起吃饭。”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碗面而已。”
“不是面。”他看着那碗面，声音很轻，“是你愿意让我靠近。”
我低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把面挑起来，放进嘴里。
我看着他吃，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吃了吗？”
他愣了一下：“还没。”
“那你先吃。”
“不行，这是给你的。”
“让你吃你就吃，废话那么多。”
他被我凶得愣住，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的不一样。不是卑微的、讨好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笑。
“念念，你凶人的样子真好看。”
我脸一热，伸手去抢筷子：“不吃拉倒。”
他躲开，赶紧吃了一口。
“吃吃吃，我吃。”
我看着他大口吃面的样子，心里那点恼意慢慢消下去。
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深紫，再变成灰蓝。
他吃几口，把面碗推给我；我吃几口，又推回去。
一碗面，两个人分，竟然吃得刚刚好。
吃完面，他把袋子收拾好扔进垃圾桶。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瓶水。
“给。”
我接过水，瓶盖已经被拧松了。
我低头看着那瓶水，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上辈子，从来没人帮我拧过瓶盖。
他又坐回我旁边，这次比刚才近了一点。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点阳光晒过的气息。
操场上的人渐渐散了，周围安静下来。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冷吗？”他问。
“不冷。”
他还是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肩上。
外套很大，带着他的体温，把我整个人裹在里面。我下意识想还给他，他按住我的手。
“穿着。”
那两个字很轻，但很坚定。
我没再动。
我们就那么坐着，看着操场上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念念。”过了很久，他开口。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偏过头看他。
他也看着我，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亮的。
“你上辈子……过得好吗？”
我心里一紧。
他知道答案。
他当然知道答案。
可他还是要问。
我转开脸，看着远处黑乎乎的跑道。
“不好。”
我说。
“很不好。”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我听见他的声音，很轻，很哑：
“对不起。”
又是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他好像永远说不够。
“陆砚深。”我开口。
“嗯？”
“你别总说对不起了。说多了没用。”
他愣了一下。
我转过头看他，认真地看着他：
“你上辈子欠我的，不是几句对不起能还的。这辈子你要是真想还，就别光说不做。”
他看着我，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念念，”他的声音有点抖，“你这是……给我机会吗？”
我被他问得心里一慌。
“我什么都没说。”
“可你没说不给。”
“……”
这人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我站起来，把外套扔还给他：“我回去了。”
他接住外套，站起来跟上我。
走出操场的时候，我听见他在身后说：
“念念，不管给不给机会，我都等。”
我脚步没停。
可嘴角，好像翘了一下。
回到宿舍，林晓晓正在看书。看见我进来，她眼睛一亮：“回来了？”
“嗯。”
“那个……陆砚深送你回来的？”
我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趴在窗户上看见了。”她笑嘻嘻的，“你们俩在楼下站了好久，说什么呢？”
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没说什么。”
“骗人。”林晓晓凑过来，“你脸都红了。”
我伸手摸了一下脸。
烫的。
“热的。”
“哦——热的。”她拖长声音笑。
我翻个身，背对着她。
手机震了。
他发的：“念念，到宿舍了吗？”
我回：“到了。”
他回：“好。早点睡。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我看着这条短信，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那天他第一次送早餐开始，好像从来没问过我想吃什么。每次都是直接送来，每次都是我喜欢的。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豆浆，油条。”我回。
他秒回：“好。”
我握着手机，看着那一个字。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枕边。
这一夜，我睡得比前几天都安稳。
第二天早上，豆浆和油条准时出现在宿管阿姨的窗口。
还多了一个茶叶蛋。
我拿着早餐往教室走，半路被人拦住了。
林雨薇。
她站在路中间，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沈念，好巧。”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几天不见，她好像瘦了一点。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
可她的笑容依然完美，依然无懈可击。
“有事？”我问。
“没什么大事。”她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那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我不该给你那杯橙汁的，没想到你会不舒服。”
我看着她。
她说得那么真诚，那么无辜，好像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如果不是经历过上辈子，我大概会相信她。
“没关系。”我说。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
“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我看着她，“你又不会因为我的生气改变什么，对吧？”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笑得更温柔：“沈念，你说话真有意思。难怪砚深哥喜欢你。”
砚深哥。
又是这个称呼。
我忽然笑了。
“林雨薇。”
“嗯？”
“你喜欢陆砚深吧？”
她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喜欢他，就去追。不用在我面前演这些。你演得累，我看得也累。”
她的脸色变了几变。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沈念，”她的声音冷下来，“你挺聪明的。”
“一般。”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和砚深哥认识多少年了。我们一起长大，两家是世交。你觉得你一个外人，能比得上我吗？”
我看着她。
终于不演了。
“我没想比。”我说，“他要喜欢谁，是他的事。你跟我说这些没用。”
“那你离他远点。”
我笑了。
“林雨薇，你这话，应该去跟他说。”
她被我噎住。
我绕过她，继续往教室走。
走出几步，我听见她在身后说：
“沈念，你不会一直这么好运的。”
我脚步没停。
好运？
我上辈子倒霉了三十五年，这辈子，也该轮到我转运了。
中午下课，手机震了。
他发的：“念念，下午有空吗？”
我回：“怎么了？”
他回：“带你去个地方。”
我看着这条短信，犹豫了一下。
然后我回：“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