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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演出 jok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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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操场从今天早上就开始搭建舞台,音响,键盘,架子鼓一应俱全,几个表演的乐手上去彩了一会儿,音量基本上试好了。
柳明远穿了一件极简黑色上衣,耳坠边夹了个y形状吊坠,后有银链条勾到耳廓,一头彩虹头发被晒腿了色,显出一种潦草的金黄,他蹲在其中一顶帐篷下和社长闲聊,两只大长腿屈着,半截腕骨曝露在阳光底下,白色的皮肤从远处看很显眼。
柳明远自从把痣点了之后,整个人的风格就变了,他从前喜欢穿些淡色的衣服,在人群里看起来清爽耀眼,有一种夏日气泡水的感觉,现在却黑白灰轮着穿,头发也留得偏长,在发尾带点卷,一半盖住眉眼,显得有些沉郁。
加上他最近常常熬大夜赶实验,黑眼圈也出来了,社长打趣他道:“你不用化妆往那一站都很摇滚。”
柳明远百无聊赖,将手旁的装饰花扯了扯,没想到沾了一手露水:“居然用了真花,社团经费很充足嘛。”
社长无语道:“我们前段时间拉的花店赞助,你不记得了?”
柳明远拍拍手:“我对自己没参与的事情没印象……不过你们真厉害,花店也能拉上。”
社长笑嘻嘻地说:“那当然了,只要脸皮够厚……”吉他手背着包来了,绕到社长身后一拍:“别闲聊了,你中间不是和舞蹈社那边说了中场演出?人到了,去对接一下。”
社长拍拍屁股敦上的杂草,指着柳明远说:“看着他点,别临近表演让他跑了。”
柳明远摆摆手:“面试我参加的,歌我选的,没什么好跑的。”
社长笑眯眯,嘴里的话却阴阳怪气:“对象不来,把你沮丧成狗了,晚上上台给我嗨一点。”
柳明远回以冷飕飕的微笑:“知道了,您快去吧。”
吉他手打了个冷颤,柳明远在A大的传说果然不假,心情不好笑起来贼瘆人。
到了晚边,舞台前围坐了十几圈人,大家手里捧着各类饮料零食打着伞,一边聊天一边等演出。
不论有没有上台,学生们都打扮的很精致,像是真的去参加了什么草地音乐节,丝带,彩色眼影,blingbling的闪粉,灯牌,荧光棒,操场弥漫着一股独属于青春的热烈气息。
突然之间,一阵强劲的音乐声响起,整个操场的人震了一震,随后很快便跳起来欢呼。
在这热闹的人群之外,一个奇怪的人保持着僵坐的姿态,跟随着学生挥舞了几下被强塞的荧光棒和手环,然后便累了似的放下手撑在身后,仰起头,半放的偏粉金头发滑倒肩胛骨,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以及微微上翘的眼角阴影线。
腰酸背痛。老年人果然不适合来这种地方。
费伊的手掌传了阵阵麻意,他收了一只手回来,发现操场粗糙的干草在那里留了深深浅浅的红印子。他恢复原状,开始细心拍打手上沾染的尘土,还有一不小心落到身上的草屑。
一回神,一双玛丽珍鞋出现在视野中。他下意识确认了一遍脸上的口罩有没有脱落,然后迟钝地向上移目光。
“你好!可以问一下你的发色吗?它在太阳底下太好看了!”女生的眼尾贴了亮晶晶的钻石贴纸。
费伊回答道:“是漂的脏橘,它掉色了。”
“谢谢!你真好看!这个送你。”说完这句话,她身后翘着嘴的男友一把将她护在身后:“你你你,我们纪念日诶,怎么这样啊!”
“刚刚那个男生太好看了!我真的就是过来送个真诚的赞美啊……别气嘛,你最帅了,你天下第一帅!”
费伊摘了一颗星星形状的钻石贴到眼角与眉毛中间的地方。
他其实一个人坐这还挺无聊的,毕竟他很少来这么嘈杂的地方,但来都来了,总要试着去融入一下。
很快,开场音乐结束,照射灯闪了一圈,随后灯光骤暗,喷气烟雾散去,一支五颜六色的乐队出现,场下一片惊呼。
“大家好我是柳明远。”
场下的人开始尖叫。
“柳学长真出山了啊哈哈哈哈哈。”
“不行看他笑真的很搞笑虽然他很帅。”
“经典永流传哈哈哈哈哈……”
费伊明目张胆往八卦的方向挪了个身位。
“什么什么事啊学长,我还以后是他帅才那么多人笑的。”
前面的那个男生掏出手机嘟嘟囔囔道:“我给你找找……你看你看哈哈哈哈,他那个时候天天上课睡觉,然后有一次这个几百人的大课被老师点起来,他超不爽,脸臭得回答完问题老师不让他坐下,让他笑着再回答一遍哈哈哈哈……”
前面的人围上去看照片,随后爆发出尖锐的笑声:“不是……怎么能有人做出这种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哈,面部控制力max……”
另一个人说:“柳学长出了名的如果你揍我一拳我就软绵绵走开,看起来不好惹,实际上谁都能惹…给你看之前有人找他要联系方式他也是这个奇异的表情拒绝人家哈哈哈哈哈……”
费伊眯起眼睛,一个同学注意到他,便十分自来熟地凑过来说:“来来来学弟你看看是不是超搞笑。”
照片上的柳明远笑得十分勉强,面部肌肉僵硬极了,像是两个人格一半拼命不让他咧嘴另一个拼命扯嘴角,虽然总体上是不难看的,但搭配柳明远平常的拽形象,的确很奇异。
费伊礼貌点点头:“谢谢,表演开始了。”
于是大家就将目光聚集到舞台上去。
柳明远等待人群安静下来,在键盘敲响了第一个音符后,他沉着声音唱:“city of star……”
费伊一僵,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选这首歌,手臂上被冷风刺激出一片鸡皮疙瘩。
他坐下,静静凝望台上。
柳明远全程都没怎么看观众,他似乎在超越人群看着不知名远方,越唱,声音越沉,一首歌硬生生塞满了悲情色彩,底下的人伴随节奏轻轻挥动着手机手电筒,在晚上有满天星的感觉,操场被柔和而沉重的气氛裹挟着,和音乐会“放肆去爱”的主题大相径庭。
这是要先分再遇见真爱?
费伊听完了全程,到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时,他听见其中若有若无的一点呜咽。
不至于吧?费伊蹙了蹙眉,柳明远给自己唱哭了?
他绕到舞台旁边的等候处,看见刚下舞台的柳明远对着他的同学们愉悦道:“效果挺好。”那枚黑色的十字架在夜里泛着凉光,费伊不记得他之前打的耳洞意外封闭后什么时候又再去穿了一个。
一名男生拍了拍他肩膀:“是挺好,差点给哥们儿唱哭了,接下来我们炸场这个反差一下就拉满了!”
费伊愣神了一会儿,嗤笑一声,撩起长腿离开了。
他本来也没期待两个人十几天没见柳明远能有什么异样情绪,只是自己烦躁不堪,想着出来见一面也许就安定了。
人见到了,费伊坐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敲了敲副驾驶位的皮革。
顺其自然吧。他抿了一口凉掉的梨汤,再次由衷感到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