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向你》胡蝶树上

14、借口 “

　　“……电，电话……”

　　铃声响起了第二遍，柳宣努力仰起头，声音断断续续的提醒到。

　　“啧！”

　　蒋渊被吵得烦了，手臂还环在柳宣腰上，探身去捞掉在地上的外套。他的脸色在看到备注名字时顿了顿，随即便阴沉了下去。

　　他接通了电话，语气中满是不耐烦：“喂？是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十分嘈杂，有车流声也有人群叫嚷声，却迟迟没有回应。蒋渊眉头皱得更紧了，正要挂断电话，耳边便响起了一声呜咽。

　　蒋渊猛地一顿，用手肘半撑起身子，语气也变得严肃：“喂？怎么回事？能听到我说话吗？”

　　那边的声音似乎更吵了，还伴随着几声尖叫，林优哭得有点惨，话都说不清：“哥……咳咳！哥，这边，有人打架……你能……来吗？”

　　听起来情况紧急，一串地址报出后，电话便被那边粗暴的挂断了，不像是林优主动按下的。

　　柳宣脑子还有些发懵，但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他从蒋渊怀里钻出来，柔软的头发已经被揉乱了，翘起了几缕。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伸手想去抱住蒋渊，却抱了个空，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因为蒋渊什么话也没说，快速的从床上翻了下去。

　　柳宣拉过被子，将自己遮住，又去抓蒋渊的袖子，急切的问道：“阿渊，是怎么了？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蒋渊套皮带的手一顿，随即更快地扣好扣子，背对着床，没敢去看他，低声道：“朋友喝醉酒了，又遇上闹事的，我过去接一下。”

　　“什么？！”

　　闻言，柳宣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在床上跪坐起来，道：“你一个人去吗？是谁遇到事了？叫方士杰他们陪你一起吧……算了，我跟你一起过去吧，我不放心……”

　　他说着就要从床上起来，肩膀上一重，蒋渊又把他按了回去。

　　蒋渊已经穿好了衣服，他的目光微微闪躲，道：“没事的，我以前也遇到这种情况，很快就能解决的。你在酒店等我就行，别跟过去。”

　　“可是……！”

　　蒋渊加重手上力道，按得柳宣动弹不得，只能仰头看着他。他语气有点不好，大概是因为着急：“你听我的就行了，别跟去，你去了我还得照顾你。”

　　在听到这句话后，那张还泛着红的脸便白了下去，柳宣最终还是脱力了，缓缓点了个头。

　　话一出口，蒋渊也知道说错话了，但已经来不及收回去。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又把柳宣搂入怀里，放软了语气哄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我这么高大，肯定没问题的。我保证平平安安回来，而且很快回来，好吗？”

　　怀里人垂着手臂，没有说话，只是又点了点头。

　　“抱歉啊学长。等我回来。”

　　亲吻落在额头上，一触即离，直到关门声响起，柳宣才回过神来，目光复杂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房间安静了下去，刚刚累积起来的热意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只有一个孤独的身影坐在床上，不知所措。

　　好半晌，柳宣才将自己甩到床上，脸埋到了枕头里。

　　额头上还有那一吻的触感，只是那么不真实，如同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头顶的灯还没关，在眼皮上投下了一片光幕，即便闭上眼了也依旧刺目。

　　好糟糕啊，怎么办啊，柳宣。

　　明亮的路灯之下，一个瘦弱的青年站在路灯旁，努力将自己缩在光亮里。

　　在他身后是一条嘈杂且昏暗的小巷，正不断传来打砸的声音。

　　玻璃瓶砸在人脑上的闷响陡然响起，青年被吓得肩膀一缩，惊恐的往身后看去。

　　脚步声响起，一个庞然大物从昏暗中晃出，那是一个满脸肥肉的男人，脖子和手上都带着金链子，满身纹身。

　　男人睁开因为酒精而通红的双眼，视线在青年身上来回扫着，下流无比。

　　他露出黄牙嘿嘿一笑，往这边走来，戴了金戒指的手却被躲开了。

　　男人不满了，大着舌头道：“躲什么啊……刚刚看你在酒吧里玩得这么开心，这会儿给爷爷脸色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抓青年的手，到底还是有力量差距，青年一个不慎便被抓住了手腕。

　　男人把青年往巷子拖去，无视了青年的尖叫怒骂，另一只手甚至已经摸上了他的腰，要往衣服里探。

　　酒精味，汗臭味，还有令人作呕的烟臭味，无一不在劈砍理智。青年眼中落下了眼泪，手腕都要被拽断了，根本挣脱不开。他的步伐也变得混乱，眼看就要软倒在地上——

　　“林优！放开他！”

　　一声暴起的怒喝打断了这场施暴，三番五次被打断好事，醉酒男人更为不耐烦，然而不等他骂一句脏话，他整个人都已经飞了出去。

　　“哥！”

　　蒋渊松开拳头，甩了甩手，怀里突然一重，是林优扑了过来。

　　甫一落入安全环境里，林优的眼泪怎么也憋不住，抽抽噎噎的哭了出来，双手死死抱着蒋渊的腰。

　　“哥，哥……我以为，我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

　　蒋渊皱着眉，手臂张着，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最后将手掌搭在他肩膀上，目光却始终警惕着躺倒在地上的男人。

　　他道：“行了，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去。”

　　他想去查看一下醉鬼的情况，但林优实在害怕，抱得死紧，他也走不了。

　　蒋渊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先打了120，又报了警，处理好一系列事情后，将林优抱到了车上。

　　林优坐在副驾驶上，垂着头还在流眼泪，眼睛一眨便滚下一颗泪珠，滴滴答答的落在他手背上。

　　给柳宣发过消息，蒋渊扭头看他，有些于心不忍，拿了纸巾递过去，努力放缓语调：“好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在吗，等会儿警察就……”

　　一股浅淡的香味擦过鼻尖，眼前一暗，林优再度抱了上来，双臂环着蒋渊的脖子。

　　“你……！”

　　蒋渊下意识想将其推开，但脖子上的湿润让他停下了动作。

　　林优的肩膀颤抖着，因为呼吸不顺，胸腔里发出了细碎的声音，就像一台运作不良的马达。

　　“哥，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是因为太害怕了吧。蒋渊扭头，车外的警笛声不断靠近，警示灯闪烁着，竟有那么一瞬模糊了人的视线。

　　他伸手，轻轻环抱住怀里青年，试探着抚摸他的头发。

　　很软，比柳宣的头发短一点。南方人都是这样的吗？

　　在那宽厚的手掌抚上来时，林优大大的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哭出声来。

　　警察和医务人员都下了车，有人来敲车窗了。蒋渊叹了口气，抱紧怀里人。

　　今晚有得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