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忆》绸之缪

5、明天

　　钟忆抱着女孩从休息室出来后，他发现已经身处城池之中，红霞漫染天际，落在他的脸上。

　　天色已经不早，他得想办法找地方落脚了。女孩身上盖着几件衣服，只露出部分头部，这些衣物看着十分朴素，但也算是干净整洁，也没有什么异味。

　　这是卫兵大哥看着两人衣衫褴褛，于心不忍，硬塞他手上的。

　　钟忆抱着女孩在周围逛了一圈，城里的屋子就像是西方中世纪的石头和木材搭建成的木屋，有些房子上还挂着牌子，写着钟忆看不懂的字。他心想“这就是异世界的文字吗。”

　　他也同时猜测这些挂着牌子的房子应该是做生意的，不过他身无分文，还有这一身破洞的衣服，多半会被当成流浪汉。

　　辗转许久，他走到一家带有牌子看着较大的木屋门口停下，犹豫再三，他才轻敲了敲门，等了一会，以为是主人没有听到，正要抬手继续敲时，门被打开了。

　　打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钟忆堆起笑容。

　　“你……好”

　　还没有说完，门“砰”一声，就关上了，只留他一人僵在原地。

　　只不过等他准备转身走后，门又打开，从里面丢出一个被纸袋包起的半块面包，钟忆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门紧接着又被关上了。

　　“果然是被当成要饭的了”他苦笑着心想。

　　钟忆没有直接放弃，随后继续敲响了几道门，不过都是碰壁而归。

　　不过今晚应该是不会饿着了，衣物堆放着一些食物——他们虽然十分警惕，但还是心地善良。

　　钟忆走在街上，发现小巷之中躺着几个流浪汉。他望着他们，钟忆只觉自己与他们并无两样，想到这时，他抽出一件衣物，盖在食物上。

　　正常来说，流浪汉不会抢夺路人的食物，但很有可能会抢同类的，因为，彼此都是孤身一人。

　　途中，他遇到一口水井，扭头查看四周，确认四处无人，便打了桶水，简单清洗了自己的身体后，看向一旁的女孩，她的脸部与身体上有一些灰尘和污渍，钟忆看着愣了一会儿，决定只简单清洗下她的肢体，保留脸上的脏污。

　　他不清楚，这个世界上，一个白白净净的女孩具有怎样的价值，但最好还是谨慎一些。

　　最后，钟忆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那个休息室的周围，找了个不太透风的角落坐着。

　　这里离城卫兵不远，至少能给钟忆一些安全感。

　　夜里，有些许轻风的呼呼声，此时这个世界貌似处于温和的季节，不过只盖着几件衣服想要度过这漏风的夜晚也有些勉强。

　　月光很柔和的投射到地上，钟忆不经意地望向天空，眼前的光景震撼住了他。

　　一道无比明亮、巨大、横跨整个星空的银河拱桥，不仅如此，还有大小不一，且颜色大不相同的两个月亮映在他的眼中。

　　这无与伦比的景色，带给钟忆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但现实的残酷更让他感受到，他真的身处异世。

　　片刻后，他才想起，这莫非就是地理书中讲述的星环。

　　望着星空，他又回归到了现实，他活下来了，求生欲带给他的情绪渐渐消散，扑面而来的，是对未来感到的空虚抑郁，他的心陷入了深渊。

　　钟忆甚至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活下来，他没有追求，没有目标，感觉自己活着好像毫无意义。

　　直到一抹别样的光泽照进他的眼里。

　　女孩冰蓝色的头发在皎洁的月光下，如同泛着淡光的深邃星海，此时，在这宁静的夜晚中清晰的感受到，听到了，女孩轻微的心跳与呼吸，还有她低于常人的体温。

　　他下意识抱紧了女孩。

　　这样的夜里，女孩无法带给钟忆温暖，但钟忆想要用自己捂热她，他想要用自己的心跳，带动她的脉搏，让她更有生气。

　　尽管结果没有改变，但钟忆的心境却在这一刻彻底转变了。

　　他不期望自己的拥有的明天，让别人来期待吧。

　　他无意为自己而活，那就让自己为她人而活吧。

　　夜深了，他才沉静下，不知不觉地睡去了。

　　……

　　“喂，喂，你好，还活着吗？喂。”

　　钟忆被一阵温柔的声音唤醒，张开朦胧的眼睛，抬起头见到一位较为年轻，容貌清秀的女人正俯身看着他。

　　当看到钟忆抬起头后，女人微微一笑：

　　“还活着就好，以前没见过你啊，逃难来的？”

　　“算是吧。”

　　钟忆没有多言，反而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女孩，多了几分警惕。他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在女孩身上停留了片刻——女孩冰蓝色的头发实在颇为显眼。

　　年轻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他戒备。

　　“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坏人，我是佣兵公会的前台人员，我叫安娜，我只是想问你愿不愿意来公会工作。”

　　钟忆听了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

　　“为什么找的是我，城里的流浪汉不是很多吗？”

　　“那些大都是好吃来做的人，我看你啊身上白白净净的应该不是什么懒人。”

　　她说完顿了一会接着说道：

　　“还有我看你还有个妹妹要照顾，有些同情你，才决定选择的你。”

　　钟忆听后，在她身上也多了些许信任。

　　“如果是真的话，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嘿嘿，假不了，假不了。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公会。”

　　钟忆站起身来，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安娜转头瞥了一眼他怀里的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钟忆。”

　　……

　　“她是你妹妹？”

　　钟忆没有着急回答。

　　……

　　“不是。”

　　“她是我的命。”

　　安娜听此，并没有追问。

　　……

　　等走到一家挂有牌子的店铺前，安娜停下脚步。

　　“我得换了你这身，注意公会形象很重要。”

　　她进到店里头，挑了几件看着像是服务员的制服，钟忆有些不好意思。

　　“安娜，不用再破费了，我以后有钱，我自己买吧。”

　　“想什么呢，这肯定公会报销啊，其实我有时候在外面吃饭也会偷偷报销，别告诉别人哦，嘿嘿。”

　　钟忆也有些无奈的对着她笑。

　　购置完衣物出了门后，安娜手上拿着两个装有衣服的袋子，指着其中一个说道：

　　“这个呢，是我自己花钱给你妹妹买的，这个不用你还，我还是挺喜欢小孩的。”

　　钟忆先是示谢，随后才意识到什么。

　　“她得了怪病，睡了很久，已经很久没有醒来了，如果可以......能不能请你帮她清洗一下，再帮她穿上衣服吗？”

　　安娜眼神黯淡下来，随后撑起笑容。

　　“交给我吧，我肯定给她收拾得漂漂亮亮的。”

　　又走了很长一段路，等到了公会门口时，钟忆肚子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安娜随即笑道：

　　“呵呵，肚子饿了是吧，等我带你去后面的宿舍，你换身衣服再来公会吃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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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进了宿舍，钟忆一眼就能将整个房间尽收眼底，房间确实不大，不过看着是单人间，但也够两人生活了。

　　钟忆将女孩放到床上，收拾衣服时，发现那卫兵大叔给的衣服里夹着几个硬币，像是这里的通用货币，而且看着是故意夹着，而不是放在口袋，钟忆怔了会后，心里顿时有些感动。

　　钟忆换上了卫兵大叔给的便服后，并没有着急去吃饭，而是颤颤巍巍的将手里的女孩交给安娜，安娜接过手，抱着问道：

　　“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

　　钟忆愣住了，他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思索一瞬间，一个念头闪过，回道：

　　“她叫，钟依璃。”

　　钟依璃。

　　我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