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心烫 ...
-
第一卷晚风重遇
第六章课间拥挤与心口发烫
第二节上课铃响前，走廊里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抱着作业本的女生、追跑打闹的男生、三五成群凑在一起说八卦的同学，人声混着脚步声，把整条走廊填得满满当当。
宋知予被人流稍稍一挤，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却正好撞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他整个人一僵，刚想道歉，腰间就被一只手轻轻扶了一下。
力道很轻，只是虚扶，没有真的触碰，却足够稳住他的身形。
“小心点。”
迟望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低低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宋知予耳朵“唰”地一红，连忙站直，往旁边让了让，小声道：“对、对不起……”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迟望垂眸看着他，人群在周围来来往往，吵吵嚷嚷，他的目光却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被挤到了？”
“没有。”宋知予摇摇头，指尖微微蜷起。
刚才那一瞬间，他能清晰地闻到迟望身上干净的气息，能感觉到对方胸膛轻微的起伏，连心跳都跟着乱了一拍。
迟望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没再追问，只是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挪了半步，用身体隔开了一部分拥挤的人流。
他个子高，肩背宽，这么轻轻一挡，就把宋知予护在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小空间里。
宋知予愣了愣，抬头看了他一眼。
迟望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张扬的模样，可动作却细心又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他心口一暖，轻轻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谢……”
“说了，不用跟我说谢。”迟望打断他，语气淡淡，却藏着认真，“以后在学校，跟着我走，就不会被挤了。”
宋知予抿了抿唇，小声“嗯”了一下。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站在教室门口，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周围的议论声时不时飘过来几句，大多都是在说迟望。
“那就是迟望啊……看着好凶。”
“听说他以前特别能打架，咱们班谁跟他做同桌，也太倒霉了吧。”
“应该是那个宋知予吧……成绩那么好，居然跟他坐一起，好可怜。”
声音不大，却 enough 清晰地钻进两人耳朵里。
宋知予指尖微微一紧，下意识抬头看向迟望。
他以为迟望会生气，会冷脸，会像传闻里那样露出不好惹的模样。
可迟望只是眉梢都没动一下，仿佛那些议论跟他毫无关系。
他反而低头，看向宋知予，低声问：“他们乱说，你别往心里去。”
宋知予一怔：“我没有……”
“我什么样，我自己清楚。”迟望望着他，眼神很认真，“你不用怕我，也不用觉得跟我坐一起很倒霉。”
宋知予连忙摇头，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我没有怕你，也没有觉得倒霉。”
他是真的没有。
比起那些冷冰冰的传闻，他更记得初中时那个会给他带糖、会替他出头、会把伞塞给他的少年。
比起现在这副生人勿近的外表，他更能感觉到迟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
迟望看着他眼睛里的认真，心口猛地一软。
所有人都怕他，躲他，议论他。
只有宋知予，不会。
哪怕隔了三年，哪怕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宋知予还是愿意相信他。
就够了。
“走吧，上课了。”迟望微微侧身，让宋知予先走，“进去坐好。”
宋知予点点头，先一步走进教室。
迟望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清瘦的背影上，眼底的冷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柔和。
刚回到座位，上课铃就响了。
这一节是物理课，老师一进来就直接开始讲新课，节奏很快。
宋知予立刻拿出笔记本，挺直脊背，认真听讲。
他听课的时候格外专注，眼睛看着黑板，笔尖不停在本子上记录，字迹清秀整齐，连重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迟望坐在旁边，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走神发呆。
他也拿出了本子，假装在听，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宋知予的笔记上。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一看就很厉害。
他悄悄看了一眼宋知予。
少年垂着眼，长睫安静，阳光落在他侧脸，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温顺又干净。
迟望心口微微发烫。
这样安安稳稳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一起上课的画面，是他这三年里，偷偷想过无数次的场景。
以前觉得遥不可及，现在却真真切切就在眼前。
他忍不住，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宋知予。
宋知予笔尖一顿，侧头看他，眼神带着一点疑惑，用气声小声问：“怎么了？”
“这个公式……”迟望随便指了一个地方，压低声音，“没听懂。”
其实他根本没听，只是想跟他说说话。
宋知予却当真了，微微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题目，很耐心地小声给他解释：“这里是受力分析，先看重力，再看支持力，然后……”
他说话声音很轻，很柔，一字一句，认真又仔细。
迟望压根没听进去什么公式，注意力全在他微微开合的嘴唇上，还有那股轻轻飘过来的气息。
心跳一点点乱了。
宋知予讲完，抬头看他：“听懂了吗？”
迟望回过神，有点心虚，轻轻“嗯”了一声：“懂了。”
宋知予看着他表情，隐约觉得他好像还是没明白，但上课不方便多说，只好小声道：“那……下课我再给你讲一遍。”
迟望眼睛一亮：“好。”
他巴不得。
前座的江恺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服了。
这哪是听不懂，分明是借着问问题，明目张胆撩学霸。
整节课，迟望都安分了很多。
不再一直盯着他看，不再故意逗他，只是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偶尔听两句课，偶尔看两眼宋知予。
宋知予也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像第一节课那样紧绷，心跳慢慢平稳，终于能好好听课了。
只是偶尔，胳膊会不小心碰到一起。
轻微的触碰，一触即分，却能让两人同时耳尖微微一热。
谁都没有说破，只是心里都悄悄多了一点不一样的情绪。
下课铃一响，老师刚一走，江恺立刻转了过来，一脸八卦：“可以啊望哥，一节课都这么安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迟望抬眼，淡淡瞥他：“再吵，把你嘴封上。”
“别啊。”江恺嘿嘿一笑，目光转向宋知予，笑得一脸讨好，“知予学霸，以后我望哥的学习就靠你了，他要是上课睡觉，你直接掐醒他，不用客气！”
宋知予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笑了一下：“他……刚才有认真听。”
江恺一脸震惊：“？？？”
完了，望哥这是被驯服了？
迟望一脚轻轻踹在他椅子腿上：“滚回去，别在这碍事。”
江恺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走我走，不打扰你们二人学习。”
说完，立刻转了回去。
教室里又恢复了热闹。
宋知予翻开刚才的笔记，转向迟望，认真道：“刚才那个地方，我再给你讲一遍吧？”
迟望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点点头：“好。”
宋知予便低下头，一点点给他讲解。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之间的课本上。
少年温和的声音，和另一个人安静的注视，交织在一起。
迟望看着他垂着的长睫，忽然在心里轻轻说。
宋知予。
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了。
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我都想一直站在你身边。
讲着讲着，宋知予忽然觉得有点热，耳尖微微发烫。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迟望的目光，好像一直落在他脸上，烫得他心跳又开始不听话。
他悄悄抬了一下眼，正好对上迟望的视线。
四目相对。
空气好像瞬间安静了半拍。
宋知予猛地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就、就是这样……你听懂了吗？”
迟望看着他慌乱的样子，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又温柔：
“听懂了。”
“不过……以后还要麻烦同桌，多多教我。”
宋知予攥着笔的指尖微微一紧，轻轻“嗯”了一声。
心口，一片发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心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