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语》简一希

2、靠近

　　骨语

　　第一卷晚风重遇

　　第二章刻意的靠近

　　路中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宋知予把书本整齐摊开，指尖刚碰到笔，身旁的椅子就被人拉开，带着一阵淡淡的皂角香。

　　迟望坐了下来，胳膊随意搭在桌沿，侧头就盯着他看，目光直白得让宋知予坐立难安。

　　“早。”迟望先开口，声音懒懒散散的。

　　宋知予垂着眼，轻轻应了一声：“……早。”

　　“昨天说的话，还记得？”迟望忽然问。

　　宋知予指尖一顿：“记得。”

　　“那复述一遍。”

　　他愣了愣，耳尖微微发烫，小声道：“不躲你……不假装不认识你，不绕道走。”

　　迟望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记性不错。”

　　宋知予没再接话，把视线强行拉回到课本上，可那些熟悉的文字在眼前乱飘，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迟望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灼热、专注，毫不掩饰。

　　周围有同学偷偷往这边瞟，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忌惮。任谁都看得出来，一向独来独往的迟望，从进教室开始，注意力就没从宋知予身上移开过。

　　宋知予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你……能不能别一直看我？”

　　“不能。”迟望答得干脆，“三年没好好看了，多看一会儿不行？”

　　一句话堵得宋知予哑口无言，脸颊悄悄泛红。

　　他咬了咬下唇，把课本往自己这边又挪了挪，试图用这种幼稚的方式隔开一点距离。

　　迟望看着他这小动作，眼底笑意更深，却没再继续逗他，只是伸手敲了敲他摊开的数学书。

　　“这节课上什么？”迟望问。

　　“……数学。”宋知予小声答。

　　“听不懂。”迟望说得理直气壮，“你等会儿讲给我听。”

　　宋知予迟疑了一下：“上课认真听老师讲，会比较好。”

　　“老师讲得没你清楚。”迟望语气自然，“而且，我只想听你讲。”

　　宋知予的心猛地一跳，没敢再接话。

　　没过几分钟，班主任拿着点名册走进教室，目光在班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迟望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迟望，”班主任开口，“新学期安分一点，实验班不比别的班，别给我惹事。”

　　“知道了。”迟望随口应了一声，态度算不上恭敬，却也没顶嘴。

　　班主任似乎也清楚他的性子，没再多说，开始点名。

　　点到宋知予的时候，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干净清晰。

　　迟望在旁边低声补了一句：“到得真乖。”

　　宋知予侧头瞪了他一眼，眼神软软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迟望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点名结束，早读正式开始。

　　教室里响起朗朗读书声，宋知予也跟着轻声念了起来，声音清清淡淡，像风拂过琴弦。

　　迟望没读书，就支着下巴，安安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宋知予微微开合的唇上，眼神深沉。

　　宋知予念到一半，察觉到那道视线，声音顿了半拍，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加快了语速。

　　迟望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嘴角一直微微扬着。

　　早读下课铃声一响，立刻有几个男生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显然是想找迟望，又不敢靠近。

　　迟望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直接抽走了宋知予刚整理好的笔记本。

　　“你……”宋知予一愣，“你拿我笔记干什么？”

　　“看看。”迟望翻开，指尖划过他工整清秀的字迹，“字还是这么好看。”

　　宋知予脸颊一热：“你又不听课，看笔记也没用。”

　　“谁说我不听课？”迟望抬眼看向他，“从今天开始，我听。”

　　宋知予怔住：“……真的？”

　　“骗你干什么。”迟望把笔记合上，塞回他桌角，“不过得你帮我。”

　　“帮你什么？”

　　“讲题，划重点，”迟望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顺便，看着我。”

　　宋知予的心跳又乱了节奏，小声道：“……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迟望语气认真，“宋知予，我说到做到。”

　　他话音刚落，前桌的男生终于忍不住转过身，试探着开口：“望哥，课间出去抽烟吗？”

　　迟望脸色立刻冷了下来，语气不耐烦：“不去。”

　　那男生愣了一下：“啊？可是以前——”

　　“以前是以前。”迟望打断他，眼神冷淡，“以后别来叫我，我要学习。”

　　男生彻底呆住，像是第一次认识迟望一样，半天没回过神。

　　学习？
　　校霸要学习？

　　宋知予也微微睁大了眼睛，抬头看向迟望。

　　迟望却只对着他一人放软了眼神，低声问：“怎么，不信？”

　　宋知予轻轻摇头：“信。”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却清清楚楚写在眼睛里。

　　迟望心口一软，伸手，很轻很轻地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宋知予浑身一僵，头发上传来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头皮，一路烫到心底。

　　他下意识想躲，却被迟望轻轻按住。

　　“别动。”迟望声音低沉，“就一下。”

　　周围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目光好奇地投过来。

　　宋知予脸颊爆红，僵硬地坐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迟望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温柔，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才不舍地收回手。

　　“乖。”他低声说。

　　宋知予低下头，心脏跳得快要炸开，脑子里一片混乱。

　　乖……
　　这个字，像一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搔在他心上，又软又痒。

　　迟望看着他这副温顺的样子，心情极好，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放在他手心里。

　　“奖励你的。”

　　宋知予攥着那颗糖，指尖微微发烫，小声道：“我又没做什么……”

　　“让我揉了揉头发，也算。”迟望说得理所当然。

　　宋知予脸颊更烫，说不出话来。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

　　迟望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坐得笔直，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没有睡觉，没有玩手机，安安静静地坐着。

　　宋知予偷偷侧头看了他一眼，刚好撞上迟望看过来的目光。

　　“认真听课。”迟望低声提醒他，嘴角带着笑意，“不然，等会儿没人给我讲题。”

　　宋知予立刻收回视线，乖乖坐好，耳根却一直红着。

　　这一节课，他听得心不在焉。

　　身边坐着那个藏了三年的人，呼吸相闻，距离极近。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之间，温暖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路中的风轻轻吹过，带着香樟的气息。
　　久别重逢的少年，坐在同一张课桌前。
　　误会在消融，心意在靠近。

　　迟望看着身旁认真听课、耳尖依旧泛红的人，眼底一片势在必得。

　　宋知予，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你也，别想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