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余峥铮这三日里也没闲着。
头一日送了一碟桂花糕，让婆子递进去，回话说少爷收了，没说什么。第二日又送了一盘切好的梨，婆子还是那句话：少爷收了。
她也不知道他吃没吃，反正送了再说。
到了第三日。
因前两日下了场雨，偏院这地界本就阴，雨水浸透了墙根的青砖，到现在还没干透。阴冷的潮气往上爬，她打了个寒战，缩了缩肩膀，往袖子里拢了拢手。
硬是这样等了半个时辰，连个人影都没有。
【叮——主线任务进度提醒！】
【温馨提示：常规接近方式已被攻略目标规避，其对不可控的突发行为接受度更高，建议更换策略】
余峥铮心里有了主意：躲着不见是吧？行，那我直接把婚事定死，看你还往哪躲。
……
……
余峥铮一回余宅就求着家父家母，磨了半天，二老也是终于松口。
余广托了媒人去定远侯府探口风。
媒人回来的时：“余大人，夫人一听是您家闺女，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余广：“这么痛快？”
这侯府，怎么比他们还急？
*
纳征那天，是夫人亲自来的，上来就握着何氏的手一口一个“亲家”。
聘礼东西不少——六匹绸缎、四对金镯、两套头面、若干绸缎布匹，装点了整整六抬。
但余广总觉得哪里不对，悄悄拉了拉何氏的袖子：“你觉不觉得，这些东西有点旧？”
何氏细看了一眼，也发觉了。
绸缎的成色不是今年的新货，金镯的样式是前几年的旧款，那套头面明显是戴过的。
……
……
同天下午，程栖躺在偏院的歪脖子树下晒太阳。
他闭着眼，心里盘算着：墙头上那场闹剧，她应该也忘了吧。
挺好，反正他也没当真。
脚步声从院门口传来，程栖睁开眼，偏头一看舅母站在门口：“稀奇。”
“栖儿。”舅母走进来，脸上竟然挂着笑。
“余小姐一会儿要过来，说是想见见未来夫婿。你快些收拾，换身干净衣裳，别给侯府丢人。”
他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把这几句话连起来：“舅母，你是说…余家那边，还在提亲？”
“还在？今天纳征，聘礼都下了！初八成亲，都定好了。”
舅妈看他那副傻样，以为他是高兴傻了，笑得更灿烂。
聘礼下了，日子定了。他这个新郎官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
……
门口站着个婆子，见余峥铮来了，赶紧迎上来，笑容满面：“余小姐快请！老奴带您去院里，少爷在那儿等着呢。”
余峥铮跟着她往里走，婆子在一扇破旧的门前停下，福了福身：“余小姐，就是这儿了。老奴就不进去了。”
她推开门就见程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头发乱得像是刚从鸡窝里钻出来，脸上抹着不知道什么东西，黑一块灰一块。
程栖朝余峥铮一步三晃走去：“嘿嘿……漂…漂亮姐姐…”
余峥铮站在原地看着他演。
“你是谁？——我是程栖。——你不是，你是傻子。——我不是傻子，我是花痴……”
演了足足半柱香的工夫，程栖转过身来，本以为会看到一张被吓到的脸。
结果对上的是余峥铮那张人淡如菊的表情：“演完了？没演完接着演，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忽然笑了，带点无奈的笑：“余小姐，你就真不怕？”
“怕什么？”
“怕我真是个疯子。”
“疯子没你这么会演。”
余峥铮走进一步，仰头看着他“你就别折腾了。这些小花招吓不走我，省点力气，留着成亲那天用。”
“对了，你那两个人格，演得还行。有机会让你第三人格来见见我。”说完，她出去了。
程栖看着关上的门，摸了摸脸上的灰，笑了一下。
*
初八
余峥铮坐在花轿里，盖头遮住了视线，只能看见自己膝盖上绣着鸳鸯的裙摆。
余峥铮心里又好笑又恍惚。前几天还在宿舍熬夜追文猝死，现在居然穿着嫁衣，要嫁给书里的男主。
掀开轿帘，一只手伸进来扶她下轿。那手修长，骨节分明。余峥铮把手递过去，他的掌心温热，却只虚虚拢着她的指尖。
余峥铮目光落在他腰间——那块青白玉佩今天换了个新穗子，编的是同心结。
拜堂，敬茶，入洞房。
一套流程走下来，余峥铮被扶进新房，坐在床边。
盖头还没掀。
余峥铮在盖头里垂眸，紧张得盯着自己发抖的手。
一根秤杆伸进来，轻轻挑起盖头。
她抬眸，对上程栖那双眼睛。
少年站在红烛前，一身喜服衬得他愈发英俊，凤烛的火光跳动着，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平日里那股散漫收了大半，耳尖还带着点红。
喜娘笑着递上两杯合卺酒。
程栖先拿起一杯，递到她手里，自己再拿起另一杯。两人手臂交缠，各自低头饮酒。
“喝了这杯，就是夫妻了。”喜娘在旁边笑着唱喏。
余峥铮低头抿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滑过喉咙，抬眼正好对上程栖的目光，他先别开了脸。
喝完，程栖从喜娘手里接过一把剪刀。他先剪下自己的一小缕头发，又在她头上也剪了一缕。
两缕头发被他系在一起，放进一个红色的锦囊里——结发为夫妻。
还没等余峥铮说点什么，程栖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我睡外间，你安心睡。”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余峥铮一个人。
【叮——】
【攻略对象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0】
【好感度增长原因：男主惊讶于你全程配合，没有嫌弃他的处境，且入洞房后没有纠缠。】
余峥铮烦闷消散了不少：“可以啊，这就涨好感了？看来尊重人设果然有用。”
她躺下去，盯着床顶。
意识逐渐模糊，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房间里暗了许多，红烛快燃尽了。透过屏风的缝隙，她看见外间透进来的月光。
也看见了别的东西。
程栖睡在外间的榻上，背对着她。月光洒进来在他身上落下银白色的光。
程栖背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是一团黑雾，又像是一条扭曲的影子，从他肩胛骨的位置蠕动出来，沿着脊背缓缓爬
行。爬到他后颈时，停顿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什么，朝她的方向——
【滋滋——检测到高浓度煞气波动！来源：攻略对象程栖！】
【警告！警告！当前宿主无任何煞气防护，建议保持安全距离！】
余峥铮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蜷缩了好一会再从被子缝隙往外看时黑影早已消失。
程栖翻了个身，呼吸平稳，余峥铮盯着他看了很久：“系统，刚才那是什么？”
【数据异常，无法解析。建议宿主保持警惕。】
*
余峥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门开了。
丫鬟端着铜盆走进来，盆里盛着热水，帕子搭在盆沿上，朝她福了福身：“少夫人，该洗漱了。奴婢来伺候您。”
“少爷呢？”
“少爷在外面。”丫鬟把铜盆放在架子上，“一早就起了，说是等您一起去正院敬茶。”
……
丫鬟打起帘子，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舅父坐在主位上，舅母坐在旁边，脸上看不出喜怒。旁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绸缎衣裳——程栖表弟李犀。
余峥铮扫了一眼，没见表妹李灵。
她端起茶，刚要递过去：“哟，这就是新嫂嫂？”
李犀走过来，绕着余峥铮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她；“嫂嫂，你知道程栖是什么人吗？”
李犀大声，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他是扫把星，克死全家的那种。你嫁给他，小心也染上晦气。”
【叮——！支线任务强制触发！】
【任务内容：公开维护攻略对象程栖，反击恶意挑衅，让挑衅者付出代价】
【任务时限：5分钟】
【任务奖励：解锁「侯府人物关系全图谱」】
【任务失败惩罚：男主好感度-10，宿主听觉失灵24小时】
李犀说完，仰着小脸，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模样。
余峥铮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冒：八岁，八岁的孩子能当众说出这种话？要么是平时在家里大人说话不避着他，他跟着学；要么，就是有人教他这么说的。
她看了一眼舅母：舅母端着茶杯，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余峥铮心里有了数，转向李犀：“犀儿，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李犀眼神有点飘：“无人教。”
“你年纪小，不懂，嫂嫂不怪你。但你记住了，你表哥不是什么扫把星。他是程栖，是我夫君。以后谁再这么说他，嫂嫂第一个不答应。”
余峥铮重新端起茶杯：“舅母，茶快凉了。”
说完，她凑近程栖耳边：“待会儿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程栖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余峥铮已经转回去了，朝舅母走过去：“哎呀——”
她脚下“踉跄”，手中茶盏一倾，茶汤泼洒而出，落在舅母的面上。茶汤顺势而下，浸湿了衣襟，几片碧色的茶叶沾在发髻上。
丫鬟们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舅父转核桃的手停了。
余峥铮顶着个疯癫小姐的名头，就算笨手笨脚泼了茶，别人也只会当她没规矩，正好能给这对舅父舅母一个教训。
“哎呀舅母！对不住对不住！这地上怎么这么滑……”
丫鬟重新端了茶上来。这回轮到给舅父敬茶。
程栖朝舅父走过去走到跟前：“舅父，请喝茶。”
他一个踉跄，滚烫的茶水一滴不浪费的浇在了舅父的大脸盘子上：“哎呀舅父！对不住对不住！我就说我这手抖……”
舅父脸上的茶水还在往下滴。
【叮——】
【攻略对象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20】
舅父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来人。”
两个婆子从门外进来，舅父指了指程栖，又指了指余峥铮：“这两个不知规矩的东西，去祠堂跪着！”
程栖往前半步，挡在余峥铮前面：“舅父，是我手抖泼的茶。要罚就罚我一个人。”
余峥铮从程栖身后探出脑袋：“舅父，我真是脚滑……”
舅父：“住嘴！”
……
两个婆子把他们推进去，门从外面锁上了。
程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笑了一下：“头回见有人把敬茶敬成这样的。”
余峥铮蹲着戳了戳地上的青砖：“这地好硬。”
程栖：“后悔了？”
余峥铮：“后悔什么？”
程栖：“头天敬茶就被罚跪，以后这种事只会多不会少。”
余峥铮：“你就没想过逃吗？”
程栖：“我能逃哪去？再说，我娘牌位在这，我走了谁给她上香？”
余峥铮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
“喂。”声音从头顶传来，程栖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怎么了？”
余峥铮把脸埋进膝盖：“想家了。”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程栖正从袖子里掏东西——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饼子，压得有点扁了，但闻着还挺香。
他把饼子递给她，又从怀里摸出一块，接着是袖口另一边，摸出一块小的。
三块饼子，整整齐齐摆在她面前：“吃吧，藏了好几天了，本来舍不得的。”
程栖站起来，准备走到一边去。
“等等。”
余峥铮拿起一块饼子，掰成两半，把其中更大的一半递给他：“呐。”
【叮——】
【攻略对象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25】
*
接下来的几天，府里倒是风平浪静，舅父舅母没再找他们的麻烦，只是程栖变得神神秘秘。
每天天亮就不见了，到晚上才回来。问他去哪儿了，他就说“出去转转”。
余峥铮翻白眼：转转？转转能转一整天？
更奇怪的是，他开始往屋里搬东西——一个包袱，一双厚底鞋，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
问他这是什么，他笑嘻嘻说是“宝贝”；问他要去哪儿，他说“不去哪儿”。
“系统，你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系统：宿主自行判断。】
*
程栖今日难得早回来，坐在桌边，低头看着什么。
余峥铮悄咪咪走过去，发现他手里拿着个信封，纸上写着几行字，还画着些乱七八糟的符咒。
“程栖！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得出一趟门。”他说，“可能要挺久的。”
“多久？”
“不好说。”程栖避开她的目光，“短则十天半月，长则…两三个月吧。”
他说着，把桌上的瓶瓶罐罐往包袱里收：“我不在的时候，你好好待着。舅母那边能躲就躲，院子里有口井，水是干净的。吃的——”
“你什么意思？”
余峥铮走到他面前，双手抱在胸前：“我才嫁给你几天，你就要把我一个人扔在府里。我一个无依无靠的新妇，在这府里本来就人人避着，你走了，我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你要干什么就带着我一起去。”
他揉了揉眉心：“你知道我去干什么吗？”
“不知道，但你可以告诉我。”
“城外有个几个村子出了怪事。村长托人来信让我去看看。”
“民间怪谈？类似于纸人点睛那种？”
程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警告！禁止向攻略对象泄露原著剧情信息，违者将触发随机惩罚】
余峥铮无奈吐了吐舌：“猜的。”
她见程栖犹豫不决拉着他胳膊晃：“好程栖～带上我呗，我能帮上忙的！”
程栖沉思良久：“好吧，但我把话说在前头。去了就得听我的，不许自作主张。”
余峥铮举起手：“我发誓！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叮——】
【主线任务正式开启】【当前任务：跟随攻略对象前往出事的村庄，存活至事件结束】
【任务奖励：解锁「低阶煞气感知权限」】
【任务失败惩罚：主线任务进度重置，男主好感度-15，宿主与程栖将遭遇不可逆的生命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