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信使》忧郁的椰子汁

3、第 3 章 他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一路紧张担忧，像极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十年后的自己怕不是在天台待久了，脑子不清醒，才会发来那样一条消息，让他保护一个能轻松放倒两个成年男性的狠角色。
　　沈知行的眼神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刚才动手时那股冷厉的戾气已经尽数收敛，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动手撂倒两个人的根本不是他。
　　林倦趁沈知行还没发现他之前，飞快的跑回了家，然后打开手机，给手机里的未知发了几条消息。
　　【你是不是玩我？】
　　【沈知行那叫需要保护？他一个打十个都没问题！】
　　【没有金刚钻，别让我揽瓷器活！】
　　没有回应，靠！
　　林漠端了一碗切好的哈密瓜站在林倦房间门口，戏谑的看着他：“哟，跑这么快？偷牛去了？”
　　“不是让你进来敲门吗？”林倦抢过哈密瓜，囫囵的往嘴里塞了两块。
　　“你关门了吗？门开的弧度都可以摆一节地毯说欢迎光临了。”
　　林倦不想跟她争，“哎呀你快出去吧，我要学习了。”
　　“你？学习？”林漠笑得很猖狂，走的时候还顺便带上了门。
　　“叮”手机响了。
　　未知：【他会被杀】
　　简单的四个字，让林倦后背一凉。
　　林倦：【他那种战力怪能被杀？我保护他？是等着凶手拿双杀吧。】
　　未知：【其实……他挺可爱的。】
　　林倦有些无语，这十年后的自己要么就是眼瞎了要么就是磕错药了。
　　林倦：【这活你找别人吧，我办不到。】
　　未知：【我记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模糊，可能是我联系了你的原因，我记不清他是什么时候被杀的，我只记得那天是雨天。】
　　林倦：【我说了，我不会帮你，不管你是十年后的我也好还是谁也好，能把那种怪物杀死的人，我去保护他，你能保证我和我的家人不会受到伤害吗？那也是你的家人。我怕死，更怕他们有危险】
　　未知：【……】
　　未知：【我尊重你的选择，因为我就是你，不过十年后的，你一定会后悔。】
　　这次是林倦没有回话。
　　他郁闷的把头埋进枕头里，闷哼一声，宣泄完情绪后，拿起手机，又把那条消息看了一遍。
　　保护？保护个屁？
　　他连数学小测都保护不了，还保护沈知行？
　　明明是沈知行自己一身麻烦，明明是未来的自己乱甩任务，明明他才是最无辜的那个，怎么搞得好像他不帮忙，就罪大恶极了一样。
　　不管了，爱谁谁。
　　他瘫在床上，瞪着天花板，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梦里，是第三视角，雨夜，两个人在前面搏斗，随后，“砰”一声，一个人掉了下去。他瞪大了眼睛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眼前的那个凶手看到了他，恶狠狠的扑向他。
　　“啊！”林倦醒来时，天蒙蒙亮，看了眼时间，已经睡了一个晚上。
　　噩梦把他睡意吓醒，看了眼手机，未知没有给他发消息了。
　　很真实的梦，真实的好像现实发生的一样，他忽然感觉眼框有些湿润，抬手摸了摸眼角，一滴泪挂在他中指上。
　　做个梦还能给自己吓哭？
　　林倦去洗漱完之后，碰上了正准备做早饭的林母。
　　“哟！一晚没睡啊？”
　　“我这是刚醒，”他飘了一眼林漠的房间，发现门开着，但是没人，随口问了一句“林漠呢？”
　　林母把昨天泡好的黄豆倒进豆浆机，“昨晚上就走了，说是她朋友那边出了点事情。”
　　林倦没在意，坐在阳台的靠椅上吹着风，想把昨天的梦随着风吹散。
　　喝过豆浆后，正准备出门，林母叫住了他：“我忘了漠漠不在，多打了一份豆浆，你拿去给你同学喝吧。”
　　说着，她顺手就把那杯豆浆放进了林倦书包里。
　　“行吧，我走了。”
　　“骑车小心一点啊。”
　　本想着这杯豆浆就赏赐给罗萧得了，走到半路就看到了本人。
　　罗萧正一口豆浆一口烧麦的走在路上，看到林倦还含糊的打了个招呼：“倦……倦哥，找尚吼。”
　　林倦目光瞥到他手里的豆浆，看来这杯豆浆与罗萧无缘了。
　　“怎么了倦哥，看着我干什么？”
　　“没事了，吃你的吧。”
　　罗萧叼着烧麦一脸疑惑：“倦哥，你今天咋奇奇怪怪的，昨晚被数学题折磨傻了？
　　“滚蛋。”林倦懒得理他，停好自行车，想赶紧溜到教室。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昨晚那个噩梦——雨夜、搏斗、坠楼的身影、扑过来的凶手……还有醒来时眼角那滴没脸承认的眼泪。
　　太他妈邪门了。
　　早读课还没开始，教室里闹哄哄的。
　　林倦一进门，目光下意识就往自己座位飘，少年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侧脸清冷，手里拿着一本没翻开的书，不知道在想什么，周身依旧是那层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阳光从窗户斜斜打在他头发上，软了几分棱角，看起来居然……真有那么一点点，像未来自己说的，有点可爱。
　　林倦猛地回神，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神经病。
　　可爱个屁！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刻意放慢动作，拉开椅子坐下，全程没往沈知行那边看一眼，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可刚坐下，书包里那杯温热的豆浆就硌了他一下。
　　林倦动作一顿，要不给沈知行得了。
　　就当日行一善，给未来的自己一个面子，就一杯豆浆而已，又不是让他真去拼命。
　　“给你。”
　　沈知行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一出，眼神有些复杂的盯着他。“下药了？”
　　“你想喝可以自己加，我妈做多了，你爱喝不喝。”
　　说完，他死死盯着窗外，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
　　身旁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沈知行摸着那杯还很热的豆浆，装豆浆的杯子是一次性携带式纸杯，上面还有一个小狗的图案，犹豫了两秒。
　　说了句：“谢谢。”
　　沈知行轻轻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漏出一点底下的温度。
　　“一杯豆浆而已，谢什么？”话是这么说，林倦心跳的非常快，还以为沈知行这个冰块脸会直接吧这杯豆浆丢到垃圾桶里，然后俯视他，说：“别给我垃圾。”
　　还挺平易近人的……
　　“还有昨天。”
　　“昨天？”
　　“我看到你跑过来了。”
　　其实，林倦昨天的动静不小，因为是跑过来的，在背后喘气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他耳里。
　　“……你看到我了？”
　　沈知行“嗯”了一声。
　　“哦，我路过，完全没有看到你把两个大汉揍的鼻青脸肿。”
　　沈知行没有拆穿，转过头，继续握着那杯没喝完的豆浆。
　　路过就不会结束之后朝反方向回去了。
　　这时，英语课代表胡悦找到了沈知行，“沈知行，英语老师找，快去吧。”
　　沈知行点了点头，起身出了教室。
　　罗萧拉过胡悦问到：“涂姐找沈知行干什么啊？八卦八卦。”
　　胡悦：“估计是想让他去参加市英语竞赛吧，涂姐说她看了沈知行在以前学校的成绩，除了语文全满分，太无敌了。”
　　说完，胡悦一脸崇拜的看向门外。
　　“很难吗？我也可以。”林倦突兀的一声，惹得面前的两人笑了好一阵子。
　　胡悦开玩笑道：“倦哥，你还是多练习写解吧，到时候练好了可以参加书法竞赛嘛！”
　　胡悦身边经过的女同学也跟着笑了笑，说：“没事小倦倦，咱不跟好的比，你看罗萧，你是倒二，他是倒一。”
　　随后，罗萧笑着跟她们打成了一片。
　　林倦没有搭理他们，目光停在他同桌桌上被压着的那张画，鬼使神差的把他抽了出来。
　　他仔细端详着这幅画，好眼熟，跟梦里的场景好像，是巧合吗？还是……
　　不知何时，沈知行已经坐回位置上，就这么盯着他。
　　罗萧咳了好几声，林倦刚想发火，抬头就跟沈知行对上了视线。
　　“哦，这个掉地上了，帮你捡起来了，不用谢。”
　　沈知行看着这幅画眨了眨眼睛，又看向他：“你很喜欢这幅画。”
　　不是疑问，是陈述。
　　“呃……画风优美，笔锋苍劲有力！力……力透纸背！非常漂亮的一幅画。”
　　“那给你了。”
　　还没等林倦反应过来，上课铃先响了，他刚想把这张纸塞到抽屉，想了想，把自己唯一一个崭新的文件袋拿了出来，把画放了进去。
　　课上到一半，林倦还是忍不住写了个纸条给他。
　　“你画的是谁啊？”
　　把纸条递过去的时候还有些紧张，看到沈知行面无表情的打开，林倦舒了一口气。
　　“？”
　　枝条上只有一个问号，什么意思？这是让他不要多问吗？搞这么神秘？
　　“我就问问，不想说算了”
　　沈知行看着纸条想了想，抬笔写了几个字。
　　“字太飘逸了，看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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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倦沉默了，他放弃了这个问题，趴在桌子上开始了他的睡觉日常。
　　林倦的字确实算不上工整，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张扬潦草，笔锋锋利，像他本人一样，看着不好接近，实则软得一戳就动。
　　一点都不飘逸，很好懂。
　　沈知行垂了垂眼，遮住眼底细碎的情绪。
　　数学课的催眠效果一如既往地稳定，脑袋刚沾到胳膊，困意就铺天盖地涌了上来。昨晚那场太过真实的噩梦耗光了他大半精力，加上一早上心神不宁，他没撑几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彻底睡了过去。
　　沈知行侧眸看了他一眼，少年睡得很不安稳，眉头轻轻皱着，长睫毛时不时颤一下，像是还陷在某种混乱的情绪里。阳光落在他耳尖的黑色耳钉上，折射出一点细碎的光，把他平日里张扬锋利的轮廓，柔化了大半。
　　一切都很平静，直到林倦感受到兜里的手机在震动，他皱着眉在课桌下打开了手机。
　　未知：【终于能和你发消息了，我想起来了，今天，林漠是不是说去帮朋友忙？】
　　林倦：【嗯……会发生什么吗？】
　　未知：【她去帮一个被家暴的朋友了，对方带了刀，林漠会受伤！】
　　林倦的瞳孔骤然收缩，刚才的睡意瞬间被吓得无影无踪，全身汗毛直立，后背“唰”地一下惊出一层冷汗。
　　林漠？
　　会受伤？
　　他站起身，没有搭理在讲台上讲课的老姜，转身就往门外冲。
　　老姜吓了一跳，：“林倦！你要去哪？”
　　沈知行看着刚才林倦在看了手机后慌张的表情，朝老姜说：“他说他不舒服，去医务室了。”
　　老姜还是很相信这位好同学的，“不舒服还跑这么快？算了，班长，下课后找你们班主任说说，我们继续上课。”
　　沈知行转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