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信使》忧郁的椰子汁

2、第 2 章

　　上节课的喧闹还没完全散去，林倦烦躁的拉着罗萧去了厕所。
　　“倦哥，不是我说你，你又不是女生，怎么上个厕所还要拉着我去啊？”罗萧靠着厕所门，张望了一下门口没有老师，从包里拿了根烟点燃。
　　林倦也不是来上厕所的，他本来想对着罗萧发泄一下，又想起罗萧还好心提醒自己下节课小测，一股无名火被浇灭，加上那个迟迟不回的短信……
　　“我问你，你昨晚上干什么去了？”
　　“我？”罗萧吸了一口烟，想了想，“上网啊，我本来说早点回家的，谁知道我家昨晚停电了，我现在手机都没电呢！”
　　那看来，是罗萧恶作剧的可能性能排除了，林倦挠了挠头，“走吧，回吧。”
　　等他晃悠回座位，沈知行已经不在了，桌上只留下一张A4纸，上面有一副用铅笔画的素描，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站在一片雨幕中。
　　画的还挺好的啊，林倦伸手想去触碰那张纸，身后传来一句冷冽的声音：“好看吗？”
　　沈知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他后面漠然的盯着他。
　　“哦……还行吧。”被抓包的林倦心虚的坐回座位，刚好手机震动一声，不是未知，是林漠。
　　林漠：【你再把小白的毛剪的这么丑，我就把你的头剃了】
　　林倦笑了出来，郁闷的心情总算有所好转，打字回。
　　林倦：【你懂什么，小白那叫引领狗圈潮流，你等着吧，过几天咱们小区的狗都是它那种发型】
　　林漠：【滚。】
　　他回了个“哈哈哈”，抬头时正好撞见沈知行看过来的目光，对方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玩意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你看什么？没见过帅哥啊？”
　　林倦梗着脖子顶了一句，刚才偷看画被抓包的心虚还没散，却是硬凭着自己一身不服输的劲把气势撑了起来。
　　他往椅背上一靠，一条腿轻轻晃着。
　　沈知行收回落在他手机屏幕上的目光，没有再接话，只是微微蹙了下眉，转过脸看向窗外。
　　说实话，他也不是真的想吵架，就是一早上被那条跨时空的短信搅得心神不宁，觉没睡好，课没听进去，还莫名其妙多了个冷冰冰的同桌，心里憋得慌，总想找点什么发泄一下。
　　数学老师是个秃头，姓姜，同学们都叫他老姜，他性格还算温柔，经常和大家一起开玩笑。
　　老姜走进来示意大家安静，随后将刚打印好的小测试卷从第一排发了下去。
　　林倦看着数学试卷就像在看天书，左看右看怎么没一道题看得懂，行吧，看命吧。
　　他拿起笔，“唰唰唰”三下五除二的写完了选择和填空。
　　教室里异常安静，所有人都埋头做着试卷，老姜在讲台上批改着隔壁班的数学卷子。
　　林倦无聊的用指尖敲着桌面，目光不受控制的，再一次飘向了同桌。
　　对方安安静静地写着题，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沈知行线条柔和的下颌，和微微绷紧的后颈。
　　很奇怪。
　　明明是今天第一次见面的人，林倦却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沈知行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缓缓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完了，又被抓包了，他刚才那眼神，跟个痴汉似的盯着人家后脑勺看，沈知行该不会以为他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沈知行做了个嘴型，沈知行看懂了。他说的是“一直看着我干嘛？”
　　林倦：“…………”
　　你好看行了吧。
　　他收回目光，刚才偷瞄到沈知行的试卷，字迹工整得跟印刷体一样，步骤写得详详细细，一看就是学霸配置。
　　再看看自己的卷子……选择题靠蒙，填空题靠猜，大题只写了一个潇洒的“解”字，主打一个态度到位，内容随缘。
　　呵，万一写这么多，还没自己分高，看他怎么打他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老姜偶尔翻动试卷的哗啦声。
　　就在林倦快要睡着的时候，老姜拍了拍手：“好了，时间到，最后一排的同学往前收卷子。”
　　卷子很快被收了上去，老姜坐在讲台上，当场就开始批改。他改得很快，一边改还一边念叨：“这道题讲过多少遍了，还是有人错……”
　　终于，老姜改到了林倦的卷子。
　　他拿起卷子，愣了一下，然后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倦啊，”老姜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后排的林倦，“你这次……很有进步啊。”
　　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林倦身上。
　　林倦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自己那卷子是什么德行，选择题全选C，大题就写了个“解”，这能叫有进步？
　　难道还真让他给蒙对了？
　　老姜晃了晃手里的卷子，慢悠悠地说：“虽然选择题错得离谱，大题也只写了个‘解’，但是……”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你这个‘解’字，写得比以前有气势多了，笔锋遒劲，力透纸背，值得表扬。”
　　“噗——”
　　班里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紧接着，整个教室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哄笑声。
　　其中，罗萧笑的最大声，林倦愤怒的又对着罗萧的屁股踹了一脚。
　　“刚才我们看了林倦同学的……艺术字体。”老姜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形容词，“现在，我们来看看这张卷子。”
　　老姜把试卷放在讲台上的投影仪上，黑板立马显现出了一张完美的试卷。
　　字迹工整，卷面整洁，关键是。
　　选择题，全对。? 填空题，全对。
　　老姜没等同学们惊呼声停止，又翻了一面。
　　大题，全对。
　　“沈知行，”老姜念了下卷子上的名字，“我听舒老师说，你刚转学过来，要多照顾一下你，我看是不用了，我们一起照顾下你的同桌吧。”
　　呵呵，老师你真幽默，林倦黑着脸暗暗吐槽。
　　正在这时，林倦手机突然又响了。
　　看清屏幕内容过后，林倦有些震惊。
　　这回是未知发来的信息。
　　未知：【昨晚我突然发不出消息了，看来我们不是随时都能联系，我说的那个人—是沈知行！】
　　谁？是谁？说的那个人是谁？
　　林倦：【哥们，你没跟我开玩笑吧？那个冰块脸？？】
　　未知：【冰块脸？我当时好像确实这么叫的他……】
　　未知：【你跟他相处的怎么样？】
　　林倦：【差点被冻死】
　　林倦等了一会，发现对面又没信息了，可能是信号又断了，他不敢去看沈知行，脑袋埋得更低，假装盯着桌缝研究人生哲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今天林倦哪也不想去，刚接收到一个雷人的消息，他要好好回去睡一觉看自己是不是没睡醒还在做梦。
　　教室里走的差不多了，林倦背上书包，刚走到教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知行，他正被一个外班的女生堵着问话。
　　“你是刚转来的吧？我以前都没见过你。”女生长得很张扬，嘴里叼了根棒棒糖，堵在桌子面前让沈知行都没法走。
　　看得出沈知行脸上挂着不耐烦，“你谁？”
　　“我是一班的李碗，我想加你个联系方式，帅哥，给个面子？”
　　“没手机。”
　　“那你有女朋友吗？”
　　沈知行按了按眉心，“我喜欢长得好看的。”
　　女生听着这话有些错愕，李碗的长相可是被公认的女神，她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每天都有人夸她漂亮，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她。
　　对方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沈知行绕过李碗，径直走出了教室。
　　出教室时，刚好和林倦来了个面碰面。
　　“哟，好巧啊……你也没走呢。”
　　沈知行没理他，走在前面加快了步子。
　　林倦在背后恶狠狠瞪了他一下，又听见教室里的女生在跟谁打着电话。
　　“对，三班新转来的那个，刚出校门，找两三个人去吧，别把脸打坏了。”
　　林倦的脚步猛地一顿，那股子刚想追上去跟沈知行斗嘴的劲儿，瞬间被这通电话给浇灭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刚才被沈知行拒绝的那个女生，根本没打算善罢甘休。所谓的搭讪、要联系方式，从头到尾都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蛮横，被拒之后，恼羞成怒，直接要找人围堵。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炸开那条来自十年后的短信——
　　【我要说的那个人，是沈知行。】
　　【你一定要保护好他。】
　　林倦低骂一声，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转身就往校门口冲。什么回家睡觉，什么做梦不醒，现在都不是重点了。要是沈知行真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打了，那条跨时空短信还有什么意义？他还算什么“天选之子”？
　　沈知行已经走出了学校，身姿挺拔，背影清冷，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走得不快，周身依旧是那层生人勿近的疏离，可这份清冷，在即将到来的围堵面前，显得格外单薄。
　　不远处，玉兰树阴影下，刚才打电话的女生李碗正和两个身形高大的男生低声交谈，眼神阴鸷地锁定沈知行，像盯着猎物的狼。
　　沈知行很快意识到他们想干什么，他也没动，只是默默叹了口气。
　　“小白脸，给你点脸你笑一下得了呗，你嚣张什么呢？”一个男生站在最前面，冲着沈知行喊道。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们走，要么我们拖着你走。”
　　沈知行勾唇，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我有第三个选项。”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很弱的小白脸在说什么。
　　等林倦找到沈知行时，只看到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倒在地上，那个叫李碗的女生一脸惊恐的靠在墙上盯着眼前的人。
　　“哥，我错了！别打了！”地上的男人害怕的爬了两下。
　　不是说是个弱鸡吗？这死娘们骗人！他心里这么想着，然后可怜的抬头看着沈知行。
　　而这个把两个糙汉打的找不着北的“真凶”正俯视着他们，像是在看什么垃圾。
　　嘴里喊了一句“滚”，几个人连滚带爬的离开了现场。
　　躲在不远处的林倦闭了闭眼。
　　这他妈武力值爆表，到底谁保护谁啊？等他回去一定要狠狠的质疑一下这个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