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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四十八章:血夜暗涌 殷淑敏要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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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终于小了些,但寒气依旧透过双层玻璃丝丝缕缕地渗进来。主卧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勾勒出顾言紧绷的侧脸轮廓。他保持着将林晚圈在怀里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座沉默的山,替她挡住了所有从门缝里溜进来的寒意和不安。
林晚的抽泣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抑制不住的哽咽。她疲惫地闭上眼,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在灯光下折射出脆弱的光。顾言低下头,极轻地吻去那些湿意,动作与他平日的强势判若两人。
"睡吧。"他又低语了一遍,这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哄慰,"我在这儿。"
这句话似乎有种奇异的魔力,林晚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陷入更深层的疲惫与昏睡之中。只是即使在睡梦里,她的手指依然死死揪着他的衣襟,仿佛那是她与世界唯一的联系。
确认她彻底睡熟后,顾言才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替她掖好被角。他起身走到窗边,再次审视着楼下寂静的街道。雪地上除了凌乱的车辙,空无一人。陈彦宇撤得干净利落,但这反而更让他心生警惕——那种疯子,吃瘪后通常不会这么悄无声息。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微光映亮他眼底的冰寒。一条加密信息发了出去:【查夏思妍最近三个月的所有动向,尤其是她见陈彦宇的频率、地点。徐婷那边,暂时封口,别让她死了,但也别让她有机会再出现在林晚面前。】
发送完毕,他删除了记录。转身回到床边,看着林晚即使在睡梦中仍微蹙的眉头,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抚平那点褶皱。夏思妍的背叛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林晚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不仅要拔掉这根刺,还要让种刺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
隔壁房间,气氛截然不同。
殷淑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在地板上的阴影里。徐婷蜷缩在离她几步远的角落,像一只被拔了爪牙的猫,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殷淑敏手里把玩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耳钉,用指甲盖刮擦着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抬起眼,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针,钉在徐婷身上。"害怕了?刚才陈彦宇进来的时候,你不是还想着你的'主人'吗?现在怎么连头都不敢抬?"
徐婷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却不敢回应,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
殷淑敏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徐婷面前,用鞋尖碰了碰她的腿。"起来。"
徐婷颤巍巍地撑起上半身,却始终不敢看殷淑敏的眼睛。她现在的样子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陈彦宇女人"的骄纵。
殷淑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记住你现在这个样子。记住这种被抛弃、被践踏的感觉。因为这就是背叛主人的下场,也是——妄想觊觎女主人的下场。"
徐婷的嘴唇哆嗦着,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至于夏思妍……"殷淑敏的视线飘向主卧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扭曲的弧度,"她以为攀上高枝了?她以为胸口纹了那只蜥蜴,就真成了陈彦宇的心头肉?愚蠢。"
她蹲下身,与徐婷平视,声音压得极低:"主人留着她,不是因为宠爱,是因为需要。需要一个足够卑劣的棋子来恶心女主人,来试探对手。等她的用处用完了——"殷淑敏做了个割喉的手势,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会看到,她的下场会比你凄惨百倍。"
徐婷听得浑身冰凉,却又隐隐生出一丝扭曲的快意——原来那个看似得宠的夏思妍,也不过是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殷淑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安静待着。要是敢发出一点声音吵到女主人,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说完,她不再看徐婷一眼,转身守在门边,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
后半夜,林晚睡得并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她和夏思妍挤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分享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夏思妍笑着说:"晚晚,以后我们有钱了,要买带大阳台的房子,养一堆猫!";一会儿场景骤变,变成了酒店走廊,夏思妍穿着那身刺眼的白色貂皮,胸口那只黑色蜥蜴仿佛活了过来,狞笑着扑向她,嘴里说着:"回不去了,林晚,你认命吧!"
她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心脏狂跳。睁开眼,首先对上的是顾言沉静的目光。他竟然没睡,只是靠坐在床头,一支未点燃的烟夹在指间,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做噩梦了?"他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将她揽近,掌心贴在她冰凉的后颈,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林晚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梦见思妍了……还有那只蜥蜴……顾言,她怎么会变成那样……"
顾言沉默了片刻,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汗湿的长发。"人性经不起考验,尤其在陈彦宇那种人面前。与其纠结她为什么变,不如庆幸你没变成她那样。"
这话残酷,却一针见血。林晚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是啊,比起夏思妍的背叛,她更应该珍惜此刻拥抱着她的温暖。
"陈彦宇不会罢休的,对吗?"她低声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嗯。"顾言坦然承认,捏了捏她的后颈,"但他越是急躁,破绽就越多。带夏思妍来,既是挑衅,也是他手上筹码不多的表现。真正厉害的杀招,不会这么堂而皇之。"
林晚抬起头,望着他坚毅的下颌线,忽然觉得心定了许多。"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顾言吐出一个字,眼底掠过锐利的光,"等他自己露出马脚。另外——"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明天起,加强安保。你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单独走出这个套房半步。殷淑敏会寸步不离跟着你。"
林晚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她点了点头,没有反驳。经历了昨晚,她清楚地认识到,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漩涡里,顾言的强势和保护,是她唯一的生路。
"睡吧,天快亮了。"顾言将她重新塞回被窝,这一次,林晚很快便沉沉睡去,不再有梦。
……
顾言却睁着眼,直到天际泛起一丝灰白。他轻轻抽出手臂,起身走到窗边。雪停了,但天依旧阴沉,整座城市像被封存在一块密不透风的冰里。牡丹江的清晨,即将在一片肃杀中到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仍在沉睡的林晚,那张苍白的小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却在睡梦中不自觉地向他离去的方向蜷缩了一下。顾言眼底的冰寒软化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厉色取代。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声音压得极低:"徐婷没死。给她收拾一间干净的屋子,让医生去看看,用最好的药。她要是醒了,别吓唬她,给她一口热饭。"
电话那头的手下明显愣了一下,但立刻应声:"是,顾总。"
顾言挂断。留着徐婷,不是姑息,而是一记无声却响亮的耳光——陈彦宇抛弃的,他能善待。他要的不是她的命,是她在相对安稳的环境下,自己权衡利弊后吐出的真话。
他走到衣帽间,换上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装。推开卧室门,对外间等候的殷淑敏低声吩咐:"看好她。我不在的时候,除了我,谁也不准进这个门。徐婷那边,你亲自去盯着。"
殷淑敏垂首:"是,顾总。"
……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地滑过清晨空旷的街道。陈彦宇靠在后座,指间夹着一根雪茄,目光落在平板上——那是实时传回的、关于顾言动向的监控画面。
"顾言这孙子,倒是沉得住气。"他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雾,"把徐婷那废物丢那儿,真以为我会回头去捡?"
夏思妍像只猫儿蜷在他怀里,胸口那只黑色蜥蜴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光。她抬起头,脸上堆满谄媚的笑:"主人说得对,顾言也就是装装样子。哪像您,对思妍才是真心的……"
陈彦宇享受地眯了眯眼,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计算。顾言不杀徐婷?有点意思。不过没关系,他备下的"礼物",还在后头。
……
套房内,林晚又睡了一个多小时才醒来。身旁的位置已经冰凉。看到殷淑敏依旧如同影子般立在阴影里,她开口,声音沙哑:"顾言呢?"
"顾总去公司了。他吩咐您多休息。"
林晚撑着身子坐起,裹紧被子。沉默片刻,她忽然问道:"徐婷……顾言怎么处置她了?"
殷淑敏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回女主人,顾总吩咐将徐婷安置在二楼东侧客房,已请医生诊治,并准备了饮食。顾总说,她既已被陈彦宇抛弃,便不再是威胁。"
林晚彻底愣住了。不是"处理",而是"安置"、"诊治"。这不像她所认识的顾言的作风——至少不符合陈彦宇那种逻辑下的"顾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释然,有一丝莫名的触动,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认知——顾言在用他的方式,与陈彦宇彻底划清界限。
她赤脚下地,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天光刺目,雪后初霁。楼下那道属于迈巴赫的华丽车痕早已被清雪车抹去。但林晚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无声地重塑着她对这个冰冷世界的认知。
她回头看向殷淑敏:"我想去看看她。"
殷淑敏没有任何惊愕,只是垂首:"是,女主人。但请您保持距离,医生说过,她情绪尚不稳定。"
林晚跟着殷淑敏走过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来到二楼东侧一间采光尚好的客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她看到徐婷躺在整洁的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已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正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一名护士正在一旁调试点滴。
没有打骂,没有折磨,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体面的安宁。
林晚忽然明白,这才是顾言真正的"报复"——让陈彦宇的弃子,在他这里获得喘息,从而映衬出陈彦宇的残忍无情。这比死亡,更让陈彦宇难堪。
回到主卧,林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第三部的序幕,或许从顾言决定留下徐婷的那一刻,就已经悄然拉开了。
而她和顾言之间,那夹杂在无数玻璃渣里的、微小却真实的甜,味道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清晰了一丝。
(第二部终,第三部,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