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他不会死 获得一枚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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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白没睡好。
呼啸的风声撕咬着窗户，发出呜咽的怪叫，厚重的窗帘看不见窗外的景色，但不知道为什么，柳白总有一种被监视的错觉，让他毛骨悚然。
他将自己的脑袋伸出被窝呼吸，又重新缩回被窝，睡意全无。
探出头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整个人像是被魇住了一般，双手双脚发麻。
这种感觉不同于和柳密的第一次相遇，虽然自己每天都想逃避责任，但柳白总有一种感觉：对方不会真的害他。
但这一次不一样，柳白是真的能感受到窗外有人在窥探，或许是在寻找……
他不敢猜测对方的来意，也无法判断对方的目的。
他深吸一口气，平躺在床上，被子重新蒙住脑袋，双手紧贴床板贴在大腿外侧，却摸到了粗壮的根状物质。
柳白：！！！
那根玩意好像黏在了他的手上，甩也甩不掉，慌乱间，柳白一个翻身，蛄蛹的被子滚到了地上。
柳白突然感到异样，心脏突然开始猛烈地“突突”跳动。
祂又看过来了！柳白的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又被他亲自否决。
这是法治社会，建国以后都不许成精了，哪里还会有这种乱离怪神，疑神疑鬼的举动不过是自己吓自己而已。
柳白这样想着，终究还是没有从离开被窝。
和外面的未知相比起来，被窝里的不速之客倒也算不上恐怖。
不速之客软乎乎地黏在他的手上，冰冰凉凉的，给闷热的被窝带来了一丝清凉。
就当是一款奇特的冰凉贴好了。
柳白的思绪飘在空中，脑中却突然浮现出柳密的面容。
也不知道他要问什么问题，还搞得这么神秘，他不生气才怪！
好像也不应该生气，那时的语气是不是重了一点？毕竟他现在应该还在和纱布·尼古拉斯进行着艰难的斗争，而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希望他一切都好吧……
柳白闭上眼睛，任由不速之客缠住他的大腿，对未知的恐惧在和这根小玩意的相处和胡思乱想中渐渐消失，困意再一次袭卷他的大脑。
他侧身躺着，昏昏沉沉地再次睡去。
一夜好眠。
*
窗外，繁星满天的夜被漆黑的云团遮盖，整个城市陷入黑暗的统治之中。
上夜班的护士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身上散发着苦涩的咖啡味，朝着饮水机的方向走去。
“现在这个城市的污染太严重了，连星星都看不到了。”灌热水时，她和同事看着彼此眼下的黑色，苦笑一声。
“我小时候还对着星空许愿呢。”护士拧紧瓶盖，步伐飘浮地朝着值班室走去，“当时还说自己要做一个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现在想来……”
她轻叹一声，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对着电脑屏幕熬过漫漫长夜。
开个窗通通风吧。一个念头从她的脑中闪过，像一粒种子，扎根，生长，发芽……
开个窗吧……
开个窗……
开窗……
窗……
窗！
女护士猛然惊醒，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窗边，距离窗帘只有一步之遥。
“开个窗清醒一下吧。”她转了转生疼的脖子，把窗帘甩向一边。
她浑身一颤。
漆黑的夜不见月亮，也不见星星。
窗外有一只红色的眼睛。
她看见了祂的眼睛。
祂看见了她。
*
左手不能用了。
柳密下了一个判断，没有犹豫，右脚反登地面后再次弹出，朝着记忆中的位置再次向下挥刀——
下一秒，他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左脚也不能用了。”
柳密借着伸展的触手爬起，重新站定。
“力量在减弱……”
触手的力量在减弱，原先张牙舞爪的触手在他站定之后瘫倒在黑暗中，彻底脱离了柳密的掌控。
黑暗正在一步一步蚕食他的躯体，柳密感到自己逐渐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每一次挥刀之后，身体的部位都在失控。
视觉……触觉……嗅觉……听觉……
这是酷刑。
感官被剥夺，神经在高压的条件下会格外紧绷，对未知的恐惧会逐渐扩大，扩大，吞噬一切。
在这个世界中，柳密见过很多被吓死的人。
恐惧，慌乱，心悸，绝望……一切诸如此类的情绪会在漫长的未知中被放大，放大……直到生命被绝望吞噬殆尽。
会死吗？
再一次倒在地上时，柳密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死亡就像一条狡猾的蛇，从被剥夺的眼睛里一步一步爬出，爬上他的心头，爬进他的大脑神经，盘旋，扎根，挥之不去。
“我会死吗？”
听力被剥夺，但在这个时刻，柳密好像确实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声音沉重地就像一块巨石。
“这倒不会……但是别的我真的保护不了……”
就像巨石投入水中掀起的层层涟漪，柳密在此时仿佛听到了柳白的回响。
他不会死。
他不会死。
他不会死！
柳密猛地抬头，却发现眼前出现了一道微弱的白光，而光源，就来自他自己。
准确地来说他口袋里的那枚蛋。
蛋身脱离他的掌控，悬浮在空中，两道解开的封印在此时散发着微弱且柔和的光芒，虽然亮度不大，但足以让柳密在黑暗中看清面前的一切。
黑羊依旧位于他的正前方，羊肚子里仍有黑色的雾体源源不断地诞生，但羊背上，多了一道淡淡的划痕，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上面附着的黑雾掩盖。
只是从划痕中流出来的不是红色的血，而是黑色的雾气，
从划痕中流出的黑雾似乎没有自己的意识，没有远行的意识，只是落在黑羊的脚下，将黑羊整只羊淹没。
柳密知道，这个时候应该乘胜追击，或者趁机逃跑。但他已经动不了了。
在他能看见那枚蛋的瞬间，被剥夺的感官也随之回到了他的身边。
黑色的雾气，潮湿的鱼腥味，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触摸地面的知觉……还有痛觉。
左手和左脚还在身体上，但是身体却不能通过神经中枢进行抬手或者抬脚的动作，就像被他人控制了似的。
柳密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发现左手和左脚被浓厚的黑雾环绕，在这种情况下，控制身体战斗或者逃离都成为了天方夜谭。
黑羊动了。
柳密甚至没能看清黑羊的动静，就被掀起的黑雾吹出了地面，向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吹向红色海洋的深处。
目之所及皆为红色的血水，放眼望去找不到一处能够落脚的地方，柳密整个人就这样被吹到空中，然后直直地下坠！
耳膜仿佛就要被刮破，呼啸的风声灌进耳朵，黑雾还控制着他的身体，在这种情况下，柳密避无可避！
下一秒，白鸟自远处飞过，张开的白色双翼将柳密的视野全部遮住。
失去意识之前，柳密感到口袋出传来一股温热。
这只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回到了他的身边。
*
被闹钟吵醒时，柳白下意识起床，找眼镜。
然后坐在电脑桌前。
桌上的文档还是他昨天敲下的“他没有死”，让柳白松了口气。
下一秒，文档上的字弹出。
【纱布·尼古拉斯将愚蠢的人类送到了天上，决定做一个小实验。】
柳白睡意全无。
按照柳密上一次的描述，沙滩上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吧？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那么柳密恐怕凶多吉少。
来不及思考了，柳白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恍惚间，柳密再一次回到了梦中的地方，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下一秒，被触手包裹的柳密出现在他的床上。
柳白：惊！
顺丰都没这个速度吧！！！
柳密离开座位，坐在地上盯着这个克苏鲁速运。
触手抱住了他的左手和左脚，还有整个面部，头发微湿。
柳白第一次发现，柳密不全是黑发，黑色占据了大部分视野，但发尾的位置是隐隐的暗金色，只有在灯下才能发现。
很符合他的审美。
柳白犹豫着，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权限解开这个包裹。
坐在地板上思考了三十秒之后，柳白决定起身寻找折叠刀。
这是他的房屋，柳密还是他的人，从某种程度而言，他还是柳密的监护人！
克苏鲁世界也会有监护制度吗？他是去年动笔写的这个故事，虽然当时设定的柳密是十八岁，但那是克苏鲁世界。
那么在这个世界，柳密算不算一岁呢？
在自己思考的伦理问题发散到天际之前，柳白停止了思考，选择寻找折叠刀。
不在右边的这个口袋，那应该在左边的口袋？
柳白伸出手，越过柳密的身体朝着左边的口袋摸去，却在无意间擦过柳密的腹肌，紧实的肌肉带来的触感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小肚子。
柳白：有一点小悲伤。
他轻手轻脚地摸向柳密的另一个口袋，总有一种自己在做贼的感觉。
隔着裤袋，柳白确认了折叠刀确实存在，只是还没等他喘口气，却发现左边的触手动了动，缠住了他伸向柳密口袋的手。
他颤颤巍巍地抬眼，然后撞上了一只金色的瞳孔。
柳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面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他不会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