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山洞 第一个月· ...
-
第一个月·第五天
第五天晚上，出了点事。
托尼发高烧了。
胸口的伤口感染了，红肿发炎的范围比昨天又大了一圈，那个金属装置周围的皮肉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有几处已经开始渗液。他靠在墙上，闭着眼，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干裂发白，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伊森蹲在他旁边，用一块破布蘸着水给他擦脸，轻声说：“托尼，托尼，能听见我说话吗？”
托尼没回答。眉头紧皱，呼吸越来越急，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那个装置周围的皮肤随着呼吸一抽一抽的。
伊森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担忧，无助，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歉意。
然后他继续给托尼擦脸。
塞安菲娜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他会死吗？
如果托尼死了，她会怎么样？
守卫会把她和伊森一起杀掉。
或者——
她脑子里闪过那些守卫看她的眼神。那种估价的眼神。
不能让他死。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治愈咒。
无声无杖。
魔力从体内涌出来，微弱但持续。她不知道这个咒语有没有用，这是七年级学的急救魔法，从来没在真人身上用过。弗立维教授说这个咒语能促进伤口愈合，缓解感染，但需要施咒者精神力稳定，魔力充沛。
她现在两样都不具备。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
魔力像一根细线，从她体内延伸出去，连接上托尼胸口的伤口。她感觉到那里的温度，滚烫，充血，细胞在挣扎，免疫系统在疯狂工作。她试着把魔力注入进去，帮那些细胞一把——
一分钟后，托尼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五分钟后，他睁开眼睛，看着伊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玻璃：“……水。”
伊森愣了一下，然后迅速递过水壶，扶着他喝了几口。
托尼喝得很慢，每咽一口都要停一下，喉结滚动得很艰难。喝了几口后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吓死我了，”伊森轻声说，声音有点抖，“你烧得很厉害。”
托尼没说话，但目光扫过山洞，扫过伊森，扫过那些零件，最后落在缩在角落里的她身上。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喝水。
塞安菲娜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第一个月·第七天
第七天，托尼开始让她帮忙。
“递那个扳手。”
她站起来，走过去，在一堆工具里找到扳手，递给他。
托尼接过去，看了她一眼：“认识扳手？”
她点头。
“识字吗？”
她点头。
“会数数吗？”
她点头。
托尼嗤了一声，继续低头摆弄零件：“行，至少不是废物。”
伊森在旁边笑了一下。
从那天起，她开始干活。
递工具，扶着零件，把灯挪近，按住金属片让它不动。托尼干起活来话很多，但不是跟她说话，是自言自语。
“不对，这个角度不行……”
“电流不够，得改……”
“这破玩意儿，要是我的设备在……”
“该死，又焊歪了……”
他嘴上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手指很稳，焊接的时候火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底的血丝和那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伊森在旁边偶尔插话：“休息一会儿？”
“不休息。”
“你三天没睡了。”
“死不了。”
“托尼——”
“伊森，”托尼抬起头看他，眼神很平静，“我不睡是因为我不能睡。我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全是这东西。怎么拼，怎么焊，怎么让它动。停不下来。”
伊森沉默了。
塞安菲娜扶着那块金属板，感受着焊接的火花溅在手指上，疼，但能忍。
她想起霍格沃茨那些熬夜复习的夜晚。也是这种感觉——停不下来。一停下来就会想太多，想太多就会——
“手别抖，”托尼的声音打断她。
她没抖。但她没反驳，只是把板子扶得更稳。
第一个月·第十天
第十天，托尼递给她一块面包。
不是伊森省下来的那种，是他自己的那份。
“吃，”他说，头也不抬，“看你瘦的，一阵风就能吹跑。”
她接过面包，小声说：“谢谢。”
托尼嗤了一声：“谢什么谢，又不是我做的。”
伊森在旁边笑了。
那是塞安菲娜在这个山洞里，第一次听见笑声。
很轻，很短，但确实是笑声。
她低头咬了一口面包。
比前几天那块软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