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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的人 不要再让本 ...

  •   伦敦的天空灰得很低,像压在城市上方的一层薄雾。我站在训练室的中央,地板冰冷,空气里只有呼吸的声音。折扇在我手里展开又合拢,金属边缘贴着指腹,熟悉得几乎没有重量。

      这是最后一周。

      我必须把所有事情收干净。

      母亲站在不远处,没有说话。她已经很久不再纠正我的动作。只是看。确认。沉默。

      “再来一次。”她终于开口。

      我点头。

      身体已经习惯高强度的节奏。负重、对抗、反应训练、极限耐力——所有项目被压缩在几天之内。睡眠不足五小时,肌肉在恢复与撕裂之间反复拉扯。我知道这是考验,也是确认。

      不是确认我能不能战斗。

      是确认——

      我是否足够冷静。

      一次近距离模拟对抗中,对手的速度很快。我没有退,折扇贴着他的手腕划开轨迹,在最短的距离内完成反制。对方停下,举手示意结束。

      空气恢复安静。

      母亲走近一步,看着我。

      “你急了。”

      “没有。”我回答。

      “你想早点去日本。”

      我没有否认。

      她看着我,目光复杂,“记住,你去那里不是为了情绪。”

      “我知道。”我收起折扇,“我是为了任务。”

      她沉默了一秒,随后轻轻点头。

      “那就不要失控。”

      我没有失控。

      我只是比以前更狠。

      那几天里,我独自完成了两次外勤任务。不是大规模行动,只是清理尾巴,确认信息渠道,彻底切断英国阶段的一切潜在线索。每一次结束,我都会低头看一眼手中的折扇。

      它依旧干净。

      像什么都没发生。

      英国机场大厅人声嘈杂,我却异常平静。车窗外的街景快速后退,我盯着远处的高楼,心跳却出奇地稳。

      我来了。
      小吾。

      这一次,不是电话那头。

      而是站在你回头就能看到的位置。

      东京的天空下着细雨。

      不是伦敦那种绵密的冷雨,而是细碎的水线,落在校园的石砖上,泛起淡淡的光。我站在冰帝校门前,米色风衣垂到膝下,黑色靴子踩在湿润的地面上,没有发出声响。

      折扇握在手里,扇骨贴着掌心,熟悉得像第二层皮肤。

      校园比我想象中开阔。建筑线条干净,带着一种克制的华丽。几个男生从我身旁走过,脚步慢了半拍。

      “新生?”

      “转校的吧。”

      “好像是外国回来的。”

      “好漂亮……”

      我没有停下。议论声从身后滑过去,像落在雨里的水滴,不留下痕迹。

      手续办得很顺利。老师语气客气而疏离,将课表递给我。“你在一年B班。”她说。

      不是他的班。

      我低头看了一眼纸张,没有失望。我们之间从来不靠班级确认位置。

      课间铃声响起时,走廊变得热闹。我站在转角处,透过人群望向窗边。

      他在那里。

      景吾背对着走廊,单手撑着窗框,视线落在雨里。校服笔挺,肩线干净。他没有和人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外面。

      我怔了一瞬。

      他不喜欢看雨。

      从五岁起,他就说雨会打乱节奏,影响弧线,妨碍精准。

      可现在,他在看雨。

      走廊的声音渐渐远了一点。我抬脚走过去。靴子踩在地面上,没有声响。人群的气息从我身边掠过,却没有人注意到我真正停在了哪里。

      我站在他身后。

      距离一步。

      他没有回头。

      窗外的雨落在玻璃上,水线缓缓滑下。

      “来了?”
      他撑在窗框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真慢。”他说。

      语气平稳。

      像只是普通的一句抱怨。

      可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的肩线绷紧了一秒。

      他还是没有回头。

      我忍不住问:“怎么知道是我?”

      他终于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我脸上。

      没有惊讶。

      没有迟疑。

      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之后的确认。

      “秘密。”他说。

      雨声在玻璃外延续。

      我们对视了一秒。

      两秒。

      时间像被拉长。

      他的视线从我的眼角扫过,停在那里。那颗泪痣安静地落在光里。他的目光微微一沉,像终于完成某种确认。

      然后才是折扇。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银扇。

      那一刻,我看见他呼吸轻了一下。

      “本大爷还以为你迷路了。”他开口,语气恢复成惯常的张扬,“东京比伦敦大得多。”

      “我认路。”我说。

      “认得清本大爷的球场?”

      “当然。”

      他轻哼一声,终于彻底转过身,站到我面前。

      比电话里更高一点。

      比记忆里更锋利一点。

      却还是他。

      “什么时候到的?”他问。

      “刚办完手续。”

      “哪一班?”

      “一年B。”

      他眉梢微挑,“离得有点远。”

      “没关系。”

      “本大爷有关系。”

      语气带着一点熟悉的霸道。

      走廊里有人注意到我们,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忍足站在不远处,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

      “迹部,这位是——”

      景吾没有回头。

      “我的人。”他说得自然。

      空气静了一瞬。

      我没有反驳。

      他低头看我,“课间十分钟太短。放学去网球部。”

      “好。”

      “别乱跑。”

      “嗯。”

      他看着我,忽然低声叫了一句:“心儿。”

      那声音比平时轻。

      我看着他。

      “嗯?”

      他停了一秒。

      “还在吗?”

      雨落得更密。

      我没有犹豫。

      “嗯,我在。”

      那一刻,他眼底的锋利终于松开。

      像某根紧绷了一周的弦,彻底放下。

      下一秒,他的神情恢复成冰帝熟悉的迹部景吾——张扬、自信、不可一世。

      “走吧。”他说,“别让本大爷等第二次。”
      “别忘了加入女子网球部’

      我跟在他身侧。
      “嗯 “
      “我带你去”
      “好”
      走廊里的议论声渐渐拉远。

      窗外的雨还在下。

      而他,再也没有看雨。

      教室的窗很高,雨水沿着玻璃缓缓滑落。老师在讲台上简单介绍:“今天开始,我们班有一位转校生。”声音客气而公式化。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门口。

      我走进去。

      米色风衣已经脱下,整齐地叠在臂弯。折扇自然地握在手里。教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然后像被轻轻搅动一样泛起涟漪。

      “大家好。”我开口,声音不高,“我叫Sabrina。”

      停顿一秒。

      “请多指教。”

      然后就结束了。

      没有多余介绍。

      没有解释从哪里来。

      没有笑。

      老师似乎有些意外我的简短,却也没有多问,只指了指窗边倒数第二排的空位。“你坐那里。”

      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折扇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按住扇骨。

      国语课开始。老师的语调平稳,课本上的文字对我来说并不难,却也谈不上有趣。我托着下巴,看向窗外的雨。东京的雨比伦敦轻,却落得更碎。

      教室里有细微的窃窃私语。

      “好漂亮……”

      “她刚刚只说了名字?”

      “话好少……”

      我没有回头。

      折扇在掌心缓缓转了一圈,又停下。那是一种无意识的动作。窗外的树叶被雨打得微微晃动,我忽然想起伦敦的壁炉。

      课间铃响的瞬间,空气像被点燃一样。

      男生们几乎同时站起来,有人假装去接水,有人故意绕到我座位旁边。几个隔壁班的学生探头进来。

      “听说转校生在这里。”

      “真的假的?”

      目光聚焦。

      我却已经从书包里拿出一本阿加莎的原文小说。封面简洁,纸页泛着淡淡的墨香。我翻到书签的位置,视线落在熟悉的句子上。

      声音在我周围浮动。

      “你从哪里来的?”

      “英国?”

      “为什么转校?”

      我没有抬头。

      “抱歉。”我轻声说,“现在在看书。”

      语气平稳,没有情绪。

      那种礼貌的距离比冷漠更有效。提问的人愣了一下,讪讪地退开。

      走廊里越来越热闹。

      消息像雨一样蔓延开去——

      一年B班来了个很美的转校生。

      “叫Sabrina。”

      “气质好特别。”

      “好像不太好接近。”

      消息很快传到了A班。
      另一边的A班,迹部正靠在窗边。有人凑过来打趣:“转校生在B班,很受欢迎啊。”
      他没有看对方,只淡淡地说:“本大爷的人,当然受欢迎。”

      语气平稳,像在陈述天气。

      “真的假的?”

      他转过头,目光淡淡扫过,“你觉得呢?”

      对方立刻闭嘴。

      雨落在玻璃上,他却没有再看窗外。因为他知道,雨里已经有她。
      课间铃声刚落,走廊便迅速热闹起来。消息在短短几分钟内扩散开去,一年B班的门口渐渐聚起人影。原本只是好奇的探头,很快变成了明显的围观。

      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老师经过。

      而是因为他来了。

      我抬头时,正看见景吾站在门口。

      他并没有刻意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准确地落在我身上。那种目光带着极强的专注,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别人。走廊里的人自觉地让开一条路,他迈步走进教室,步伐不急,却稳得让人不敢挡。

      他在我桌前停下。

      空气里有压低的呼吸声。

      “心儿。”他开口。

      语气平静,却比平时低了一度。

      我合上书,看着他。“嗯?”

      他的视线从我眉尾落到桌上的折扇,又回到我的眼睛。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见他眼底压着的情绪——不是惊讶,而是确认之后的掌控。

      “过来。”他说。

      没有解释。

      也没有询问。
      不是商量。

      我站起身。

      他没有等我走到身侧,而是侧身半步,让出空间,手却自然地落在我背后,极轻地碰了一下。

      不亲昵。

      却明确。

      教室里有人吸气。

      走廊上的人群更多。围观几乎成了一道风景。忍足靠在窗边,眼镜后的目光带着玩味。

      景吾却完全没有理会。

      他带着我走到走廊中央,停下。
      “手续办完了?”
      “嗯,办完了”
      “你们班因为某些人,有些过分热闹了 “
      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他忽然向前一步,靠得更近些。距离近到我能听见他呼吸。

      “本大爷等了一周。”他说。

      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东京的雨都快看烦了。”
      我看着他。

      “我不是说过会来?”

      “本大爷不喜欢‘会’。”他眼神锋利,“本大爷只要‘在’。”

      空气安静。

      所有围观的人都听见了这句话。

      我没有后退。

      “我现在在。”

      他盯着我几秒。

      那种目光像是在确认什么是否真实。

      然后他忽然勾起唇角。

      “很好。”

      语气恢复成惯常的张扬。

      “以后本大爷回头,不准空。”

      这句话不是玩笑。

      是规则。

      走廊里鸦雀无声。
      他忽然抬眼扫视周围的人群。

      “看够了吗?”

      语气不重。

      却没有人敢再说话。

      “她喜欢清净”他说,“以后别烦她。”

      简单一句话。

      等于立下界限。

      忍足轻笑

      景吾侧头瞥他一眼,“你有意见?”

      “没有。”忍足推了推眼镜,“只是第一次见你这么高调。”

      景吾轻哼一声。
      “本大爷走了,下课等我,去网球部。”
      “好,等你” 我轻轻的说

      人群渐渐散开之后,走廊恢复了流动。
      靠在走廊窗边,看着雨慢慢变小。折扇在掌心轻轻转了一圈,又停住。

      “正式介绍一下吧。”

      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我回头。

      忍足侑士站在那里,神情温和,镜片后目光却很清醒。他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忍足侑士。”他说,语气礼貌,“和迹部同班,网球部。”

      我点头。

      “知道。”

      他微微一笑,“看来我不算无名之辈。”
      他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兴趣。
      他看着我,目光不带冒犯,却明显在评估。

      “你和迹部认识多久了?”

      “从五岁。”

      “青梅竹马?”

      “嗯。”

      “难怪。”

      “难怪什么?”

      “他刚才那个动静,可不像普通朋友。”

      我没有回答。

      忍足却继续说下去,“他国一以来第一次主动去别班找人。还是在课间。”

      我侧头看他。

      “很严重吗?”

      “对冰帝来说,是大新闻。”

      我沉默了一秒,“抱歉。”

      他轻笑出声,“你不需要道歉。我只是觉得有趣。”

      “有趣?”

      “迹部不是会轻易表现情绪的人。”忍足语气慢下来,“但他刚才,压得很明显。”

      我看着走廊尽头景吾的背影。

      “他不喜欢等。”

      “但他等了。”

      我没有否认。

      忍足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折扇上。“你这个,也挺特别。”

      “习惯。”

      “从英国带来的?”

      “嗯。”
      “防身?”

      我抬眼看他。

      他在试探。
      语气轻松,问题却不随意。
      “你问的太多了” 我幽幽地说

      忍足盯着我几秒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有点麻烦。”

      “嗯?”

      “我开始好奇了。”

      “好奇什么?”

      “你。”

      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一层认真。

      “冰帝不缺漂亮的人,也不缺有气场的人。但像你这样——完全不需要证明什么的人,很少。”

      我没有说话。

      “而且,”他补了一句,“你看迹部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不是仰慕。”他推了推眼镜,“是确认。”

      空气忽然安静。

      我轻轻合上折扇。

      “那是因为——”

      我停了一秒。

      “我一直在。”

      忍足看着我,笑意更深。

      “明白了。”

      远处,景吾转过身。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这里。

      我们对视。

      他没有说话。

      我轻轻点头。

      他才收回视线。

      忍足在旁边轻声说:“看吧,他又回头了。”

      我没有解释。

      只是淡淡回答。

      “他习惯。”

      忍足笑了。

      “看来,冰帝要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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