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0章 醋王 委婉情话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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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蒋廷安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发呆。
下午和周嘉逸跑了三圈，被拉着吃了顿饭，回到家已经七点半。
匆匆冲完澡，他一坐下就点开电脑，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L老师照例把课前案例发到了他邮箱，他本该提前预习，可思绪乱成一团，根本沉不下心。
都一整天了。
那个人……从头到尾，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吗？
蒋廷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新消息。
放下，拿起，再放下，来来回回，他自己都觉得烦躁。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亮了一下，是L老师的线上课程邀请。
蒋廷安指尖微紧，点进链接。
视频窗口弹出的瞬间，他呼吸一顿。
还是那双熟悉的黑色半指手套，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键盘边缘。
可今天的背景，完全不一样。
身后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沉沉夜色，借着室内暖光，能看见外面影影绰绰的树影——不是城市里修剪整齐的绿化，而是一片茂密、野生、像森林一样的浓影。
白色薄纱窗帘被晚风吹动，在镜头边缘轻轻浮动。
手边的桌面换成了深色调实木，纹理细腻，桌上倒扣着一本书，看不清封面，旁边立着一盏磨砂玻璃落地灯，暖黄光线漫开，把那双手衬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蒋廷安盯着屏幕，愣了两秒。
这里……是L老师的家？
“晚上好。”
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但调子比平时更冷、更淡。
蒋廷安猛地回神，声音有点发紧：“晚、晚上好。”
“今天讲并购后整合。”对方直接进入正题，“内容不难，给你两分钟，先看第三页案例。”
“好。”
蒋廷安连忙调出资料，可目光落在文字上，脑子却一片空白。
数字、条款、模型……一行行滑过去，他一个字都没记住。
满脑子全是白天那个送出去、却石沉大海的礼物。
“蒋廷安。”
L老师的声音打断沉默。
蒋廷安一惊，抬头：“在。”
“看完了？”
他低头瞥了眼屏幕，连第三页都没翻到，只能硬着头皮应：“……看了。”
“看了？”对方语气微顿，不带情绪，却压得人心慌，“那告诉我，这个案例的收购溢价是多少。”
蒋廷安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15%。”那头自己给出答案，声音平静，“第三页第三段第一行，写得很清楚。”
蒋廷安慌忙翻到那一页，数字赫然在目。
“你没看。”L老师直白地指出，没有责备，却让人脊背发凉。
蒋廷安喉结动了动，想解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没看，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
“继续。”对方开口，“第四页，整合后的协同效应预估是多少？”
蒋廷安连忙翻页，找到数字：“18%。”
“对。”L老师声音平稳，“那为什么实际落地后，只做到12%？”
蒋廷安压根没看到后面，低着头，沉默不语。
屏幕另一端，魏予乐静静看着镜头里的人。
蒋廷安垂着眼，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轻轻颤动，明显心神不宁。
他在走神。
在想什么？
在想下午的事？在想……周嘉逸？
魏予乐放在键盘上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在想什么？”他开口。
声音经过变声器，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蒋廷安愣了一下。
L老师，从来不会问这种私人问题。
“没、没什么。”他慌忙掩饰，声音有点不自然，“就是……有点累。”
他在说谎。
魏予乐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清楚看见，蒋廷安说这句话时，目光下意识往旁边飘了一眼——那里，放着他的手机。
在等消息？
等谁的消息？周嘉逸？
魏予乐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下午那张朋友圈照片。
两个人靠得那么近，笑得那么开心。
而眼前这个人，坐在他的课上，魂不守舍，满心满眼都在等着别人的消息。
他垂下眼睫，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听不进去，是吗？”
蒋廷安一怔：“……”
“既然状态不好。” 魏予乐指尖轻点，直接切掉当前文件，“那我们换一份，你可能会感兴趣的。”
他点开另一个文件，只淡淡报出名字：“寰宇集团。”
L 老师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不带情绪，却透着一丝旁人才能察觉的异样：“寰宇…… 最近业务经营得不错，靠着上次临港的项目赚了不少，现在正是顺风顺水、风头正劲的时候。”
魏予乐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屏幕，语气平淡，却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分明是故意为之：“看着顺，不代表没问题。给你三分钟，找到这份报告里的核心风险点。”
蒋廷安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条款，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寰宇？三分钟？
他完全不清楚这家公司背后是谁，也没心思去关心，满脑子还是乱哄哄的杂念。
对方压迫感沉甸甸压下来，“计时开始。”
蒋廷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钉在屏幕的文字上。
可那些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像活物般在眼前乱飘，无论他怎么集中注意力，思绪还是会不由自主飘回白天送出去的礼物上 —— 没有回音，没有消息，像石沉大海。
“时间到，说吧。”L 老师的声音准时响起，打断了他的恍惚。
蒋廷安张了张嘴，喉咙发紧，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屏幕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再开口时，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第一个风险点：寰宇公司核心业务与上游供应商存在长期排他性协议，虽未违规，但已限制其海外市场拓展，属于隐性经营隐患。”
“第二个风险点：其海外子公司未完成合规备案，部分营收未按规定申报，存在税务核查风险。”
“第三个风险点：核心技术团队存在人才流失隐患，关键岗位人员未签订竞业协议，可能影响业务稳定性。”
说完，L 老师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提醒：“这三个点，文件第二页、第五页、第七页，每页第一段都写得清清楚楚。”
蒋廷安羞愧地低下头，指尖攥紧了桌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无话可说。
屏幕另一端，魏予乐静静看着镜头里的人。
蒋廷安的肩膀塌着，脑袋垂得很低，像一只被训斥后垂头丧气的小狗。
他其实已经刻意放低了难度。
今天选的案例，全是从原文里直接摘录的关键片段，问题也比往常简单直白得多，不用动脑子，只要认真看，就能找到答案。
可蒋廷安，从头到尾都在走神。
那些清晰的文字在他眼前飘来飘去，他却半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心思，全在别的人、别的事上。
魏予乐的指尖收紧，心底那股酸涩又翻涌上来。
他没打算放过他。
“继续。”魏予乐的声音依旧冰冷，“下一个案例。”
接下来的一小时，成了蒋廷安上过最难熬的一堂课。
L老师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案例一个比一个复杂，每一次提问，蒋廷安都只能沉默以对——不是答错，是根本答不上来，他连文件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那些混乱的画面、忐忑的情绪，像一张网，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缠住。
他只能坐在那里，听着L老师用那种毫无波澜的冰冷声音，把他按在商业知识的深水里，一遍又一遍地呛着，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心里满是疑惑：L老师今天到底怎么了？
平时虽然严格，却总会留有余地，可今天，像是故意在折磨他。
“第八页附录，标的公司的负债结构，主要由哪几部分构成？”
不知道。
“第十二页脚注，说明这家公司商誉减值过高的核心原因。”
不知道。
“第十五页，跨境交易的外汇风险防控措施，列出两个核心手段。”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蒋廷安。”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恍惚。
蒋廷安抬头，撞进屏幕里那双被半指手套覆盖的手——十指交叉，稳稳搭在桌面上，透着一股压迫感。
“你今天，”L老师声音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到底在想什么？”
蒋廷安一怔。
又是这个问题。
L老师从来不会过问他的私事，今天，却问了第二次。
“没、没想什么。”他慌乱地移开目光，声音有些发虚。
“没想什么？”对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那为什么，我问的每一个问题，你都答不上来？你今天为什么连最基础的都看不进去？”
蒋廷安张了张嘴，喉咙发堵。
他能说什么？
说他一整天都在等一个人的消息，魂不守舍？
说他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却不知道对方的心意，快要被逼疯了？
不能。
他只能再次低下头，死死攥着桌沿，沉默不语。
屏幕那头，魏予乐看着他眼睑下颤动的睫毛，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底的酸涩渐渐压过了那股莫名的怒意。
与其看着他坐在这里魂不守舍，折磨他，也折磨自己，不如……
“今天的课先到这里。”魏予乐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压迫感，“作业已经发你邮箱，明天早上九点前交。”
蒋廷安抬头，满脸诧异：“这么快？”
平时都是两小时的课，今天才上了一小时，比往常早了整整一倍。
“嗯。”对方只应了一个字。
下一秒，视频窗口瞬间变黑。
蒋廷安坐在电脑前，盯着那片漆黑的屏幕，愣了很久很久。
他不知道L老师今天到底怎么了，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差到了极点。
心底的愧疚、忐忑，还有那股没由来的失落，缠在一起，让他胸口发闷。
周一中午，赛车俱乐部包厢。
祁钰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一个小时。
蒋廷安推门进来的瞬间，祁钰的目光就牢牢锁在了他身上，再也移不开。
眼底的青灰深得像抹了墨，眼窝明显陷下去一圈，肩膀垮着，整个人透着一股熬了好几夜没合眼的颓丧，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你迟到了五十分钟。”
祁钰靠在沙发上，语气听上去平淡无波，指尖却在身侧攥紧了一下，“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蒋廷安把车钥匙随手丢在桌上，没精打采地陷进对面的沙发：“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祁钰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用问，他也能断定，蒋廷安这几天必定又是彻夜难眠。
定了定神，祁钰故意扯出一点调侃的语气，打散这沉闷的气氛：
“你这是什么造型？”他故作嫌弃地皱眉，“被人揍了？黑眼圈重得都快遮不住了。”
蒋廷安没接话，连眼皮都没抬，只抬手招了服务生，哑着嗓子道：“一杯冰美式。”
祁钰对着服务生补了一句：“不好意思，给他一杯热牛奶，不要美式。”
话音落下，他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都熬成这样了，大冬天还喝什么冰美式？想猝死吗？”
他的目光落在蒋廷安垂着的侧脸上，下颌线绷得死紧，连嘴角都挂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只是想靠着咖啡强撑着清醒，一点点去磨那些他想不通、又放不下的心事。
服务生退出去后，包厢里只剩下外面赛道隐约传来的沉闷引擎声。隔音太好，那点声响非但没打破安静，反而把空气衬得愈发压抑。
祁钰没再开口，他人也不回答，就安安静静坐着。
过了许久，蒋廷安才望着天花板，哑着嗓子开口：“就是有点累，喝咖啡提神，喝冰的清醒。”
祁钰端起桌上的空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轻笑了一声：“有点？你倒是轻巧。”
“你照过镜子吗？黑眼圈都快耷拉到嘴角了。”他语气淡了些，“说吧，这几天，你和魏予乐又出什么事了。”
祁钰看着他这副模样，大概也能猜到个完全肯定——是为了那个人。
蒋廷安握着刚送上来的热牛奶，温热的杯壁贴着掌心，却半点压不住心底的烦躁。
蒋廷安沉默很久，才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前几天不是去给他送模型了吗？之后，他没回我消息，一句都没有。”
祁钰的指尖猛地一顿。
他抬眼看向蒋廷安，眼底掠过一丝极快、极复杂的情绪，快得抓不住，只淡淡应了一声：“继续说，还有呢。”
蒋廷安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又抿了一口，一股温热下喉，眼底的落寞也跟着少了几分。
祁钰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口的涩意，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刺他：“没了？就为了这个，失眠好几天？”
见他不答，祁钰又补了一句，带着点促狭，藏着温柔：“东西送出去了，人也收了，你还计较什么？难不成还想让他跪下来谢你？”
“不是。”蒋廷安立刻反驳，语气急了几分，很快又泄了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祁钰追问，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蒋廷安张了张嘴，一脸茫然。
祁钰看着他，心里一清二楚。
这人不是不知道怎么说，是他自己都没弄明白，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我不知道。”蒋廷安最终低声吐出三个字，脆弱得不像话。
祁钰心口狠狠一抽。
他太懂蒋廷安了。
平时天不怕地不怕，没心没肺，可一旦真的把一个人放进心里，就会变得患得患失，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在心里翻来覆去碾上百遍。
“如果不是要他谢你，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回不回消息？”祁钰声音放得很轻，像在慢慢拆穿他，“你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很想他主动找你，对不对？”
蒋廷安迟疑了片刻，抬起头，眼底的落寞藏都藏不住。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是。我无数次点开对话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怕打扰他，更怕他回得冷淡。”
祁钰沉默了片刻，喉间发紧，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你觉得，以他那种性子，会主动找你吗？”
蒋廷安低下头，指尖蹭过杯壁上的水珠，冰凉刺骨。
祁钰看着他的动作，便知道了答案。
魏予乐那个人，太冷，太克制，从来不会对无关紧要的人主动半分。
“所以，你在等一个不会主动的人，主动来找你。”
祁钰轻声开口，近乎呢喃，每一个字却都精准戳在蒋廷安的心口，“你失眠，你满脑子都是他，你控制不住地在意，却又不敢主动。你在怕什么？”
蒋廷安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很久之后，他才低声开口，声音里是祁钰从未听过的脆弱：“我怕他根本不想理我，不在乎我。”
祁钰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疼得厉害。
他几乎要伸手去揉一揉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想告诉他“没他，不是还有我，不用怕”，可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他怕自己的心意太明显，会让两人难堪；更怕自己的温柔，反而打乱蒋廷安好不容易理清的一点心思。
祁钰指尖攥得更紧，强压着心底的酸涩，慢慢戳破他藏在最深处的顾虑：
“你不止怕这个。”
“你在怕，那天晚上他帮你，不过是因为他是魏予乐，是那个习惯了面面俱到的魏总，他只是顺手而为，帮你就像帮你家和你妹妹一样，没有区别。”
“你在怕，那些你拼命记着的瞬间，他根本不在意，甚至早就忘了。”
“你在怕，对他而言，你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碰巧需要帮忙的、人。”
“你更在怕，你对他的这些心思，从头到尾，都只是你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祁钰看着眼前这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此刻却低着头，死死盯着手里的咖啡杯，像个等着宣判成绩的小孩，脆弱得让他心疼。
“廷安。”祁钰的声音彻底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你好好想想，你这是怎么了？你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
蒋廷安没有说话。
祁钰看着他放空的眼神，便知道，他又想起了那天早上。
想起他在陌生的沙发上醒来，身上盖着带着魏予乐香味的毯子。
想起魏予乐站在玄关，逆着光看向他，眼神清淡，却说出了一句让他记到现在的话：
“你是我从未见过的那一种人。”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50章 醋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