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招蜂引蝶 这人已经气 ...
-
蒋廷安穿了件深灰色羊绒大衣，不是上次去魏氏时那件，款式颜色却很相近。
可魏予乐还是一眼就看向了他的左肩，早已没有固定带，只一瞬，便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不自然的抬起手腕，晃了一圈那杯没动过的酒。
“哥！”周嘉逸朝卡座挥了挥手，转头对蒋廷安道：“我哥在那儿，走，带你认识下。”
“这是我哥，周嘉赫。”他把蒋廷安拉到卡座边，“哥，这是蒋廷安，上周在赛道上救我的那个。”
周嘉赫站起身，伸出手。“久仰，我弟念叨你一个月了。”
蒋廷安同他握了握：“没有没有，顺手而已。”
“顺手把我弟从撞烂的迈凯伦里捞出来？你这顺手，够他记一辈子。”
蒋廷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那车其实还好，门没卡死……就是尾翼，他当时估计心疼坏了。”
周嘉赫挑了挑眉。“车主后来跟我弟道歉了，态度挺诚恳，赔款一周就到账，还多赔了五十个。”他语气随意，“听说，你也出面调解了。”
“没有，肯定不是因为我，我没那么大面子。”
又补了句：“大概是哪位好心人，路见不平吧。”说这话时，他目光无意间扫过卡座最内侧。
魏予乐依旧盯着酒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嘉逸挤到蒋廷安身边，给他倒了杯酒。
“你肩还没完全好，不能多喝，就一杯，意思下。”
蒋廷安看他：“你成年了吗？”
周嘉逸瞬间炸毛：“咱俩同岁！救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才二十呢！”
“……真会聊天，周少。”他调侃道。
“客气，蒋哥。”
周嘉赫在一旁看着自家弟弟这副模样，又看了眼蒋廷安，低头抿了口酒，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汤邺磊也看着卡座里快贴在一起的人，慢悠悠开口：“你好，汤邺磊。咱们上次在这儿见过，还记得吗？”
“你好，蒋廷安。”
汤邺磊心里“哦”了一声。
果然是他。就是那位被某人藏得严实、还亲自下场替人收拾了整个赵家的小家伙。这就说得过去了，那天在深巷魏予乐原来是在护短，这么早就盯上人家了，这让他对眼前的人更好奇了。
“蒋公子，赛车圈的？”
蒋廷安转头看他：“是，CTCC那边跑得不多。”
“职业？”
“半职业，家里不让。”
汤邺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桃花眼一弯。“哦，‘半职业’？”他拖长了语调。
这小子……
汤邺磊心里的警报器直接拉响。
作为魏予乐二十多年的人形监控器，他太清楚对方的雷点和厌恶清单。
此刻的蒋廷安，简直是魏予乐曾经最反感的那类人的头号范本。
可现在的魏予乐……汤邺磊的眼神扫过魏予乐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又落回蒋廷安干净的眼睛里，真是有趣到家了。
加上，这人还居然在给他当无偿家教？
他有点想笑，魏予乐啊魏予乐，你以前那些狠话，现在全扇自己脸上了吧。
汤邺磊憋着笑，决定给兄弟搭个台阶，顺便欣赏一下他口嫌体正直的窘迫。
“哦，半职业，家里还不让？”汤邺磊端起酒杯，掩住上扬的嘴角，“予乐，我记得你以前……怎么说呢？”
他故意顿住，抱着手臂，像是在挑一个最刻薄又最精准的词，魏予乐的脸色变了。
汤邺磊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一转，慢悠悠改口：“我记得你，不是一向最欣赏那种，哪怕家里反对，也敢坚持到底的人吗？”
他把“坚持到底”四个字咬得极其刻意。
“这么看，蒋公子应该很能和你聊得来。”
蒋廷安握着酒杯的手顿住。
不是错觉吧……魏予乐会欣赏这种？欣赏他顶着家里压力坚持赛车？
他下意识挺直脊背，努力绷住镇定，耳尖却悄悄泛红：“哦，是嘛，魏总是这么想的？”他开始很努力地思考，然后又继续说，“其实我也说不清赛车现在对我来说算是什么，不怕笑话，换以前我肯定毫不犹豫地把它排在第一位！”
汤邺磊内心弹幕：魏予乐，你谢我吧，我帮你把脸圆得多体面。
魏予乐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再多说一句，你就给我等着。他太懂汤邺磊的潜台词，这个从小看到大的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自相矛盾。曾经最不屑的类型，如今却主动靠近，的确反常。
魏予乐沉默两秒，他看着蒋廷安认真思考的样子，指尖摩挲了一下指间那枚黑金戒指，眼神复杂，最终只开口：“不用理他。”摸戒指，就是心虚。
他看着魏予乐这副“谁也不能真欺负他”的别扭样子，差点笑出声，连忙端起酒杯：“别介意，职业习惯，职业习惯，喝多了，别在意。”
周嘉逸这时候插话道：“蒋哥，谁敢笑你，我也是把赛车排第一位的！”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带着笑。
魏予乐没再接话，目光落在正和周嘉逸说笑的蒋廷安身上，那人笑得轻松，眉眼明亮，只是他的视线，又在蒋廷安的左肩位置极轻地停了一瞬——那里搭上了周嘉逸的手。
周嘉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捕捉到那一瞬的停顿，他唇角微微勾起，低头抿了口酒，什么都没说。
汤邺磊收了笑，转回正题，看向周嘉逸：“你之前说的赛道事故，是蒋公子把你救出来的？”
“对！就上个月环海那场精英赛！”周嘉逸立刻点头，语气里全是崇拜，“我那辆迈凯伦被撞了，卡在车里出不来，蒋哥第一个冲过来，比安全车还快！说起来，我当时光顾着拍照了，那个撞我的傻子我都忘记是谁了！”
蒋廷安被夸得浑身不自在：“只是下意识反应。”
“后来我把你比赛录像全看了，才知道那天救我的小哥哥原来这么优秀！”周嘉逸滔滔不绝，一直黏在蒋廷安身边，“还有上个月长三角挑战赛那下超车，绝了！14号弯，135入弯，你刹车点比我教练教的还晚二十米——”
“别夸了，一路都在夸。”蒋廷安无奈打断，“喝酒吧，周少？”
周嘉逸乖乖闭嘴，看向蒋廷安的眼神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崇拜。
角落里，周嘉赫看了眼自家弟弟，对汤邺磊低声道：“这小子，从小到大没服过谁。”
汤邺磊挑眉一笑。
“赛车教练换了八个，他说人家不懂车；工程师说他不听指挥；我爸想送他去国外培训，他说外国菜不好吃。”
周嘉赫轻笑一声“现在天天把蒋公子挂嘴边。”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蒋廷安，又补了一句：
“我这个当哥的，都快排不上号了。”
语气是笑着的，可那笑意没到眼底。
汤邺磊多精的人，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周嘉赫，又看了眼那边黏在一起的两个人，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哦豁，这位也不简单。
“怎么可能排不上号？”汤邺磊压低声，似笑非笑，“你弟被你惯成什么样了，心里除了你，还有谁？就剩个赛车了。”
周嘉赫抿了口酒，目光还落在周嘉逸身上，语气淡淡的：
“他是我弟，我不宠谁宠。而且——”他顿了顿，“他也不用会别的。”
汤邺磊差点被这话噎住。
他盯着周嘉赫看了两秒，确认对方是认真的，才一脸无语地开口：
“……你就宠吧。再这么下去，都快成废物了。”
“注意你的用词？”他晃了晃酒杯，语气漫不经心。
汤邺磊彻底无语了。他默默转回头，又忍不住补了一刀：
“留学我记得是你不让人去的吧，说得好听，你其实快成老妈子了，管这么多。”
周嘉赫扫他一眼，只是又喝了口酒，他显然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那位学生，
卡座最内侧那杯始终没动的酒，浅下去了一点。
“对了，魏总。”蒋廷安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魏予乐抬起头。
蒋廷安隔着几个人，坦然看向他，“上次答谢宴，谢谢您过来。那幅画已经稳定了，堂伯说再有两周就能开始清理。”
魏予乐点头：“应该的。”
周嘉赫眉梢一动。
这声“应该的”，太快，像本能，不像客套。
他的目光在魏予乐和蒋廷安之间转了一圈，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周嘉逸完全没察觉气氛微妙，凑得离蒋廷安更近了：“你们早就认识啊？”
“……认识。”
“怎么认识的？”
蒋廷安顿了顿：“算是……帮过一个忙吧。”
魏予乐没说话，又喝了一口酒。
这时，祁钰推门进来时，一眼就钉在了蒋廷安身上，卡座里围了一圈人，周嘉逸整个人都贴在蒋廷安旁边，笑得一脸灿烂，那画面，刺得他眼底微沉。
他走过去，不轻不重、却带着极强占有意味地拍了拍蒋廷安的肩，语气却平静：“怎么又跑这儿来了，找你一圈。”
蒋廷安抬头：“阿钰，怎么了，找我有事？”
“伯母让我提醒你，明天最后一次复查。”祁钰把手机录音递到他面前，动作自然得像在宣告主权，“她发你消息你不回，找到我这儿来了。”
蒋廷安低头一看，里面是丁悦的声音：“钰钰，廷安又不回消息，你帮阿姨催催他，明天十点三院骨科，别让他睡过头。”
蒋廷安默默点开和母亲的对话框，最新一条停在昨天：“安安，明天复查别忘了。”
再上一条：“你爸说答谢宴办得不错，魏总那边有空再当面谢一下。”
他回了一个“好”。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知道了。”
祁钰又随口提了句：“对了，媛媛前几天还问我，你的伤怎么样了。”
“你帮我跟她说一声，没事，好得差不多了。”蒋廷安立刻接话，“你让她离赵明轩远一点，那人没那么容易死心。”
祁钰在他身边稳稳坐下，位置恰好卡在蒋廷安和周嘉逸中间，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两人。
陆深不知何时从吧台绕过来，在他面前放下一杯珍藏的The Dalmore 62。
“祁少。”
“陆老板。”
周嘉逸看看突然出现的祁钰，又看看被隔开的距离，脸色明显淡了下去，语气也带上了点不服气：
“你是？蒋哥，你们很熟？”
“很熟。”
祁钰本不是多话的性子，却难得主动开口，语气轻，却重得宣示边界，
“从小一起长大，他的事，我最清楚。怎么，有事？”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落下来。
周嘉逸抿紧唇，低下头，灌了一口酒。
那股少年人的心思，写在脸上。
周嘉赫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目光从祁钰身上缓缓移到蒋廷安脸上，又落回自家弟弟委屈的侧脸。
他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汤邺磊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凑到周嘉赫耳边，压低声：“你觉不觉得，这气氛，有□□味？”
他没说破，可眼神已经把一切挑明：这边是发小祁钰，那边是崇拜的周嘉逸，最里面还坐着一个不动声色却全程盯着的魏予乐——三台戏，全围着蒋廷安一个人转。
周嘉赫没接话，只是又看了眼蒋廷安。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暗暗翻涌。
他这个弟弟，从小被他护着长大，除了赛车，从没对任何人这么上心过。可现在，周嘉逸整个人都快贴上去了，笑得很灿烂。
他不舒服，很不舒服。
魏予乐呢？
指尖一抬，一杯酒已经喝干净了。
那杯酒下去的时候，他的目光从蒋廷安身上掠过，在周嘉逸贴着的位置停了一瞬，又移开。
汤邺磊把这一切收进眼底，心里默默数着：魏予乐一杯，周嘉赫一杯，他差点笑出声。
两个人这醋味儿，都快漫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招蜂引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