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子乖乖》十七勾

6、高二·靠近

　　高二开学第一天，隋欣走进教室，发现座位换了。

　　她原来的位置被挪到了中间第四排。

　　她走过去，放下书包，刚坐下，就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她回头，愣住了。

　　宋路衍坐在她后面。

　　他低着头在看书，好像没注意到她。

　　隋欣转回头，心跳得飞快。

　　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七班的吗？

　　这时班主任走进来，宣布了一个消息。

　　“这学期，我们和七班合并了，部分同学会来我们班上课。大家欢迎新同学。”

　　隋欣这才明白。

　　原来他是来借读的。七班教室装修，这学期他们班要分一部分人去五班上课。而宋路衍，正好分到了她后面。

　　林奈雅从旁边探过头来，笑得意味深长。

　　隋欣瞪她一眼，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前桌的人换了，换成了陈书恒。

　　隋欣对这个人的印象，仅限于暑假那次聚会。她只知道他和林奈雅关系不错，其他的一概不知。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陈书恒是个话痨。

　　“隋欣，你数学作业写了吗？借我抄一下。”“隋欣，你带水了吗？我渴死了。”“隋欣，老师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隋欣一开始还会耐心回答，后来发现他问得太频繁，干脆选择性失聪。

　　“隋欣，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陈书恒委屈巴巴地问。

　　隋欣翻了个白眼：“没有，只是你话太多了。”

　　陈书恒捂住胸口：“扎心了。”

　　后面传来一声轻笑。

　　隋欣回头，看到宋路衍正低着头，嘴角弯着。

　　他在笑。因为她和陈书恒的对话。

　　隋欣的心跳漏了一拍。

　　开学第二周，隋欣收到了宋路衍的微信。

　　【宋路衍：今天数学课讲的最后一道题，你记了吗？】
　　【隋欣：记了。】
　　【宋路衍：能借我看看吗？我没跟上。】

　　隋欣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加速。

　　他要借笔记。借她的笔记。

　　【隋欣：好，明天带给你。】

　　第二天，她把笔记递给他。

　　他接过去，说了声“谢谢”。

　　然后，他翻开了。

　　隋欣偷偷看着他的侧脸，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偶尔用手指划过一行字。

　　“你字挺好看。”他突然说。

　　隋欣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

　　“谢、谢谢。”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从那天起，他经常找她借笔记。

　　数学的、物理的、化学的。

　　有时候是真的没记全，有时候隋欣觉得，他好像只是找个理由跟她说话。

　　有一天，隋欣发现了一个巧合。

　　她每天都会带早餐到学校，一个包子一杯豆浆，在早读前吃完。

　　宋路衍也带早餐。他带的是一块三明治和一盒牛奶。

　　一开始她没注意，后来发现，他们的早餐时间总是同步的。

　　她吃包子的时候，他也在吃三明治。她喝豆浆的时候，他也在喝牛奶。

　　有一天，她到得晚了，刚坐下准备吃早餐，发现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盒牛奶。旁边有张纸条：多买了一盒。

　　隋欣愣住了。

　　她回头看他，他正低头看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小声说：“谢谢。”

　　他“嗯”了一声，没抬头。

　　那天早上，隋欣喝着他给的牛奶，觉得今天的豆浆格外甜。不对，是牛奶甜。

　　九月底，林奈雅组织了一次奶茶局。

　　“就咱们几个，放学后去喝奶茶。”她说，“我、你、陈书恒，还有……”

　　她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宋路衍。”

　　隋欣脸红了：“叫他干嘛？”

　　“不干嘛，就是人多热闹。”林奈雅眨眨眼。

　　放学后，四个人在学校门口集合。

　　陈书恒一看到林奈雅就凑上去：“奈雅，你今天真好看！”

　　林奈雅翻个白眼：“你每天都说这句，烦不烦？”

　　“因为每天都是真话啊！”

　　隋欣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余光里，宋路衍也在看他们。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他也笑了一下。

　　奶茶店里，四个人坐下。

　　陈书恒挨着林奈雅，隋欣挨着宋路衍。

　　隋欣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低着头喝奶茶。

　　“好喝吗？”旁边传来他的声音。

　　隋欣抬头，发现他在看她。

　　“好、好喝。”

　　他点点头，也喝了一口。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说：“你平时都喝什么口味？”

　　“原味。”隋欣说，“你呢？”

　　“也是原味。”

　　又沉默了。

　　但隋欣觉得，这个沉默一点也不尴尬。

　　那天喝奶茶，隋欣发现了一件事。

　　宋路衍其实很爱笑。

　　只是平时在学校，他不怎么笑。

　　但在林奈雅和陈书恒面前，他笑了好多次。

　　陈书恒讲了个冷笑话，他笑了。林奈雅吐槽老师，他笑了。隋欣不小心把奶茶吸管戳歪了，他也笑了。

　　“你笑什么？”隋欣红着脸问。

　　他看着她，眼睛里还有笑意：“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可爱的。”

　　隋欣愣住了。

　　可爱。他说她可爱。

　　林奈雅在旁边起哄：“哦——可爱——”陈书恒也跟着起哄：“哦——可爱——”

　　隋欣把头埋进胳膊里，不想见人了。

　　耳边传来他的笑声，低低的，很好听。

　　喝奶茶的时候，聊到了宠物。

　　陈书恒说他养了一只狗，林奈雅说她喜欢猫，隋欣说她没养宠物，但喜欢小动物。

　　“宋路衍呢？”林奈雅问。

　　“我养了一只兔子。”他说。

　　“兔子？”林奈雅眼睛亮了，“什么样子的？”

　　他拿出手机，翻出照片给大家看。

　　照片里，一只白色的兔子蹲在笼子里，毛茸茸的，眼睛红红的，正在吃胡萝卜。

　　“好可爱！”林奈雅尖叫。

　　隋欣看着那只兔子，想起暑假里他发过的那些照片。

　　“它叫什么？”她问。

　　“小乖。”他说，“因为它很乖。”

　　“为什么养兔子？”林奈雅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了隋欣一眼，然后说：“因为……可爱。”

　　隋欣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刚才看她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从那以后，林奈雅开始叫宋路衍“小兔子”。

　　“小兔子，这道题怎么做？”“小兔子，帮我递一下书。”“小兔子，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宋路衍一开始还纠正她：“我叫宋路衍。”后来发现纠正没用，就随她去了。

　　隋欣觉得这个称呼很可爱。

　　有一次，林奈雅不在，隋欣回头问他题，脱口而出：“小兔子，这道题……”

　　说到一半，她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你叫我什么？”

　　隋欣的脸瞬间红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他说，“你可以叫。”

　　隋欣愣住了。

　　他说可以叫。

　　那以后，她也开始叫他小兔子。只不过，是私下里叫。当着别人的面，她还是叫他宋路衍。

　　十月初，隋欣发现她和宋路衍是同路。

　　那天放学，她往公交站走，他在前面走着。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追上去，只是远远地跟着。

　　到了公交站，他停了下来。她也停了下来，站在另一边。

　　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发现他也上了车。

　　她坐在前面，他坐在后面。一路无话。

　　但隋欣的心跳一直很快。

　　第二天，又是这样。第三天，还是这样。

　　第四天，她上车的时候，发现他站在她旁边。

　　“这里有人吗？”他问。

　　隋欣摇摇头。

　　他坐了下来。

　　从那天起，他们开始一起坐公交。

　　一开始只是坐着，各看各的手机。后来开始聊天，聊学校的事，聊老师，聊同学。

　　再后来，他会在她下车的时候说“明天见”。她也会回“明天见”。

　　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隋欣都觉得，明天变得值得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