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三生三世》明天你开心吗

22、 诛仙恨，三生劫

　　诛仙台上的风，还带着素素纵身跃下时残留的温度。

　　胭脂僵在台边，方才护着素素时那一身凛冽魔气，此刻尽数化作蚀骨的悲恸。她伸出手，却只抓到一片空荡荡的冷风，仿佛那道跃下的身影，连带着她的心魂，一起坠入了万丈深渊。

　　两行血泪，从她眼角缓缓滑落。

　　魔界公主，生来尊贵，纵横三界，从未有过这般无力。

　　她曾以为，只要她够强，只要她够护着，便能将那朵在九重天里受尽委屈的凡人小花护在掌心。可到头来，她连她的一双眼睛都保不住，连她纵身一跃的身影，都没能拉住。

　　“素素……”

　　她轻声唤着，声音碎得连风都听不清。

　　身后天兵持剑相对，天规森严如铁，夜华站在最前方，玄色衣袍被狂风掀得猎猎作响。他望着那无底深渊，瞳孔里一片死寂，方才所有的犹豫、权衡、身不由己，在素素消失的那一刻，尽数崩裂。

　　他以为他能护她。

　　他以为他的隐忍、他的牺牲、他的身不由己，终有一日能给她一个安稳。

　　可直到那道身影从诛仙台落下，他才猛地清醒——

　　他什么都给不了她。

　　他给了她伤害，给了她背叛，给了她无边黑暗，最后，还给了她一条绝路。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从夜华喉间溢出。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在身边的诛仙台石柱上，碎石飞溅，鲜血顺着指骨滴落，可那点痛，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撕裂。

　　素锦站在人群之中，看着这一幕，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快意，却依旧维持着楚楚可怜的模样，轻声上前：“太子殿下，事已至此，也是她……”

　　“闭嘴！”

　　夜华骤然回头，眸中猩红，杀气滔天。

　　素锦被那眼神吓得一滞，话音生生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惨白。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夜华。

　　不再是温润克制的天族太子，而是一个失去了一切、濒临疯狂的修罗。

　　“是你……”夜华一步步朝她走去，每一步都重如千斤，“是你骗她，是你剜她的眼，是你逼她跳诛仙台……”

　　素锦连连后退，心慌意乱：“殿下，你不能信她，是她疯了，是她要推我下去，我只是自保——”

　　“自保？”

　　夜华笑了，笑得凄厉而绝望。

　　“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双目已毁，如何推你下诛仙台？你当全天下都是瞎子，都如我一般，蠢到看不清真相，蠢到亲手将她推入绝境吗？”

　　他字字泣血，每一句，都在鞭挞自己的愚蠢。

　　若不是他偏听偏信。

　　若不是他顾虑天族颜面，顾虑三界规矩，顾虑那些虚无的天命。

　　若他当初，能信她一次，只信她一次……

　　素素不会死。

　　他的素素，不会在无边黑暗里，绝望地从诛仙台跃下。

　　就在此时，胭脂缓缓转过身。

　　她脸上泪痕未干，血泪依旧，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半分温度，只剩下冰封万里的杀意。

　　那是魔界公主，真正的模样。

　　“夜华。”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带着淬了血的冰冷。

　　“你天族口口声声，说什么天道公允，说什么三界秩序。可你们的公允，就是纵容亲信剜去一个凡人的双眼？你们的秩序，就是逼死一条无辜的性命？”

　　夜华闭上眼，喉结滚动，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

　　他输了。

　　输给了天规，输给了顾虑，输给了自己。

　　更输给了胭脂那句——她是我的命。

　　他从未将素素放在比三界更重的位置，可胭脂，做到了。

　　“我魔界，从不信天规，只信血债血偿。”

　　胭脂抬手，魔气自掌心翻涌，漆黑的雾气席卷周身，与诛仙台的戾气交织，化作滔天怒意。整个九重天，都在她的气势之下微微震颤。

　　“今日，素素因九重天而死，因素锦而死，因你……夜华而死。”

　　她抬眸，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天兵，扫过素锦惨白的脸，最后落在夜华身上。

　　“从今日起，魔界与天族，断交开战。”

　　“她所受的剜眼之痛，我要素锦千倍万倍奉还。”

　　“她所跳的诛仙台，我要让整个九重天，为之陪葬！”

　　话音落下，胭脂不再看任何人，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魔光，径直冲下九重天。

　　她要去寻素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哪怕诛仙台下神形俱灭，她也要翻遍三界六道，将她的素素找回来。

　　诛仙台上，只剩下夜华一人，孤零零立在狂风之中。

　　素锦瘫软在地，浑身冰凉，她终于意识到，她赢了素素，却输了一切。

　　夜华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

　　那里空了。

　　从素素跃下的那一刻起，他的魂，他的光，他这辈子唯一的真心，都跟着她一起，碎在了诛仙台下。

　　他抬头，望向那无底深渊，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

　　“素素……”

　　“等我。”

　　“这九重天，这太子位，这三界天命……我都不要了。”

　　“你等我找到你，生生世世，我都用命来偿。”

　　风，更烈了。

　　血染诛仙，情断九天。

　　一场席卷三界的浩劫，自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