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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血染诛仙，情断九重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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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紧抓住那抹熟悉的衣料，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鲜血沾染上她柔软的布料，像一朵朵绝望绽开的花。
我看不见，只能凭着声音与气息，确认那是我在这九重天里唯一的光。
“胭脂……我疼……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语无伦次，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双眼空洞地淌着温热的液体，那是我再也找不回来的光明。
胭脂浑身都在颤抖，她抱着我的手臂紧得几乎要将我嵌进骨血里，我能感受到她胸膛剧烈起伏，听到她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她向来温柔从容，哪怕是在魔界，也是端庄自持的公主，可此刻，她的声音碎得像被狂风碾碎的玉。
“别怕……素素，我在，我在……”
她抬手，小心翼翼拂过我血肉模糊的眼窝，指尖一碰，我便疼得浑身痉挛，她立刻僵住，仿佛那刀剜的是她自己的眼。
“是谁……是谁做的？”
胭脂的声音骤然变冷，那不再是我熟悉的温柔，而是来自魔界公主骨子里的凛冽与杀意，一字一顿，震得整个宫殿都似在发抖。
不远处，素锦还端立在原地，居高临下，带着胜利者的残忍笑意。
“胭脂公主，你这般护着一个凡人，未免太失身份。”素锦轻描淡写，仿佛剜去一双眼睛，不过是捏死一只蝼蚁，“她本就不配待在九重天，更不配让你费心。”
“不配？”
胭脂猛地抬头，我虽看不见，却能清晰感受到她周身翻涌的戾气。
她缓缓将我打横抱起，动作轻得像是对待一碰就碎的琉璃，每一步都稳，却每一步都带着血海深仇。
“她在你眼中是凡人卑贱，在我胭脂心中，却是命。”
“你伤她一分，我便屠你满殿；你剜她一眼，我便让这九重天，为她血偿！”
话音未落，殿外已传来喧哗。
天兵天将围堵而来，夜华的身影，也在此时匆匆而至。
他一身玄色朝服，面色惨白，目光落在我满身鲜血、双目尽毁的模样上时，整个人都晃了一下，瞳孔骤缩。
“素素……”
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痛。
素锦立刻换上委屈凄婉的模样，上前一步，泪眼婆娑：“太子殿下，你可算来了！是素素她疯了，她要推我下诛仙台，我不过是自保，一时失手……”
好一个颠倒黑白。
我疼得几乎窒息，却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胭脂的衣襟，虚弱开口：“胭脂……别信……是她骗我……是她剜了我的眼……”
胭脂低头，在我额间轻轻一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让我安心的力量。
“我信你。”
她只说两个字，却比这九重天所有的誓言都要坚定。
可夜华看着素锦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再看看我这满身狼狈，眉头紧锁，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是天族太子，身负天命，不能与魔界公主交恶，更不能公然维护一个毁了双眼、状似疯癫的凡人。
他沉默了。
那沉默，比剜眼之痛更刺骨。
胭脂抱着我，一步步向外走，天兵拦路，她便抬手，魔气与仙气交织，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谁敢拦我。”
她声音冷冽，“今日谁拦着我带素素走，便是与我魔界为敌。”
可九重天容不得这般放肆。
素锦在身后哭哭啼啼，添油加醋，一口咬定是我行凶在先，一口咬定胭脂包庇凶犯。
最终，所有人都被引到了诛仙台边。
狂风呼啸，诛仙台戾气翻涌，跳下去，便会神形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夜华终于开口，声音沉重如铁：“胭脂，放下她，此事……本君自会给你交代。”
“交代？”胭脂笑了，笑得凄凉，“她的眼睛都没了，你要给我什么交代？是杀了素锦，还是还她一双光明？”
夜华无言。
他不能。
他有他的身不由己，有他的天规束缚。
而我，在无边黑暗与剧痛中，终于彻底清醒。
这九重天，从来不是我的家。
这里只有冰冷、算计、背叛与伤害。
我看不见胭脂的脸，却能感受到她护着我的那份真心；我看不见夜华的神情，却能明白他终究会选择天族，选择规矩，选择舍弃我。
我轻轻推了推胭脂。
“放我下来……”
“素素！”
“我累了……”我轻声说，泪水无声滑落，“我不想再连累你……不想再任人践踏……”
素锦站在人群后，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得意。
她要的就是这一刻——让我身败名裂，让我生不如死，让我彻底从九重天消失。
我摸索着，一点点挣脱胭脂的怀抱，赤脚踩在冰冷的诛仙台上。
风很大，吹得我衣袍翻飞。
我朝着胭脂所在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露出一个浅浅的、却无比温柔的笑。
“胭脂，谢谢你……”
“谢谢你在这冷冰冰的天上，给过我一点暖。”
“若有来生……我不要再做凡人，不要再入九重天……”
“我只想……平平安安，干干净净地……再看你一眼。”
话音落下，我不再犹豫，纵身一跃，朝着那万丈深渊坠去。
“素素——！！！”
胭脂撕心裂肺的呼喊，响彻整个九重天。
我听见她不顾一切要冲过来，却被死死拦住。
我听见夜华失声痛喊，声音里是迟来的疯狂与悔恨。
可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只有剜眼的剧痛还在骨髓里蔓延。
这样……也好。
从此，九重天再无素素。
再无那个被陷害、被剜眼、被舍弃的凡人女子。
诛仙台上，风卷残云。
胭脂眼睁睁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戾气之中，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两行血泪，缓缓从眼角滑落。
她输了。
她没能护住她的光。
从今日起，魔界公主胭脂，与九重天，不死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