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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投名状 小菩萨,此 ...

  •   李松姿闻言,便瞧着他不语。

      贺睢被她看得不自在,便只能欲盖弥彰地笑,奉承又刻意,“你们俩大婚在即,此时见面着实不妥,有什么要说的,我愿效犬马之劳。”

      “就说我在景春楼等他。”

      贺睢忙不迭地应了,殷勤道,“小弟我一定把话儿带到!”

      李松姿颔首,转身欲走,想起什么似的,又回过头来,黛眉轻挑,“逛博古斋……需得备酒么?”

      贺睢一个激灵,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李松姿并不听他再辨,只是又扭头朝着对面的景春楼去了,他望着她的背影,差点想给自己一个嘴巴,恨不能立马脚底生风,跑去给吴瓒递信。

      但余光一撇,又见前头等的人已不剩几个,马上就排到自己,立马在心里祝祷起来,实在不怪我馋,要怪就怪这酒,它天天引诱我啊,而且去花晞阁的是吴瓒,万一要是阿嫂有什么不满,那也是吴瓒自作自受。

      对,自作自受。

      思及此,贺睢越发心安理得的站着不走了。

      李松姿上了二楼,坐在雅间的窗户旁,一眼便能瞧见还站在酒肆门前排队的那道熟悉身形。

      她并不急,执壶为自己满了杯茶。

      前几日,吴弼臣潜入刘武府上,将近三载冬月的紫菘收购和售卖的账本翻看过,查出今年钱银都流往了菜行行头处,顺杆一查,又发觉行头手中的入账流向了不同的地方。

      有些换了绢,流向州府,有些则流向江、宣两州的转运使,而其中获利最多者,则指向宣州水路转运使孙录。

      听阿耶和崔暄所述,孙录是宣州当地大户孙家的子孙,早年丰海仓扩建时,他就做过督监,因扩建有功,又做过了丰海仓的监仓,直至被擢升为宣州水路转运使,在这个位子上已坐了七八年。

      吴瓒来时,李松姿嗅到了他身上那浓郁的,无法被遮掩的脂粉香。

      微微蹙眉,她轻轻抬起食指,指骨微蜷,凑于秀鼻之下。

      吴瓒瞥见她的小动作,瞬间便知她何意,也不避讳,长臂微抬,执壶为自己倒了杯茶,坦然道,“谈事要避人,并未曾指什么人近前侍奉。这味道是阁里熏的,一沾上便挥不去。”

      李松姿听他这么一说,自腰间摸出一个闪闪发光的镂空鎏金香囊,“这是阿舅自扬州带来的,是乌木沉水香,你拿着,揣在衣中,省的回府被姑母撞见误会……平白生事端。”

      吴瓒接到手上,灵巧的小玩意儿,微凉润泽的触感,带着清香缕缕,他唇角扬起一抹弧度,“阿窈费心了。”

      他把那香囊收起,呷了口茶,这才道,“那孙录来头不简单,许是韩兖的私生子,他捞的这些银钱,八成是为了韩兖起复疏通。”

      原来如此,这样倒说得通了,韩兖被贬,转运使的肥差给了徐相,他儿子在州府上做转运使,只怕今后行事也会受多番掣肘,若想继续高枕无忧的过好日子,孙家定然要帮韩家这颗大树起复,自然少不了要用银钱。

      可如此一来,便是说如今紫菘这一事,与陆家,陆庭芝毫无瓜葛?

      她不肯信,神思几转,想起此前去了水部司的温怀瑜。

      “这么大的一笔银钱,即使换成绢帛,运往长安,又怎会悄无声息?竟连一个人也未惊动?”

      吴瓒食指摩挲着杯沿,眸光沉暗,“寻些大户的货船,弄些障眼法,只要打点到位,又有什么运不出去的。这些年国库亏空,明里还要做出一副国泰民安的样子来,凡识时务的,哪个不是忙着想方设法为自己敛财。”

      李松姿闻言默了默,想起前世云朔起兵乱,似乎也是连续几年拨的军饷不足半数的缘故。

      “你可还记得,我曾说过的那个离奇的梦?”

      吴瓒刚饮了一口茶,攥着杯子的手微顿,轻轻放于桌上。

      “惨烈凄楚,闻之难忘。”

      “我似乎记得,郡王府蒙难,背后温家与陆家似乎都有牵连。”

      吴瓒眉心几不可察的一紧,她梦中怎还会有此事?

      要知前世,温、陆两家可从无什么交集。

      刘萤案后,他曾派人去查探温、陆两家,探子回禀两家并无什么往来,想也是,陆观止先前可是没给温豫留一点余地,再加上他惯知陛下心意,屡屡与太子交恶,温家如今投了太子,两家应当越发势不两立才是。

      李松姿不知吴瓒能否领会,手心有些微微出汗。

      前世吴瓒死后,温澜意曾与她吐露温家与陆家结盟一事。如今若是一时查不出陆庭芝的猫腻,便只能查查温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趁早拔除也能未雨绸缪。

      “温家原本正值风雨飘摇之际,先是女儿嫁入东宫,后有温怀瑜得了水运司的差事,且刘萤一案时,温怀瑜又莫名随着敕使前来沥阳……”

      见吴瓒沉吟不语,李松姿越发有些心急,“我有一猜测,还望表兄听我一言

      温豫起死回生,其中定然有不寻常之处。陆观止拿着温家死活,说不定温怀瑜暗下早先已为陆家所用,孙录此时敛财,许是知道韩兖复起无望,怕孙家受韩家牵累,急于与韩家划清界限,只能铤而走险,向陆家递投名状。”

      吴瓒听得此一番,眉心早就拧成一团。

      长安平康坊,花悦楼二楼的一处雅间,两男子相对而坐,一个青袍男子为对面的红袍男子斟茶,面上带着恭敬的笑意。

      “自韩兖被贬,万寿宫数度停工,今日总算重新动工,陛下也终于展颜,已赞了阿耶与徐相办事得力。”

      陆庭芝接过男子递来的茶,食指上那枚青玉戒圈光华内敛。

      “你也藏了些本事,刚入水部司,竟能如鱼得水。”

      男子手边放着把折扇,坠了个颇精致的锦鲤玉扣,他低低一笑,声音也是温煦的,“有徐大人肯指点一二,自然事半功倍。”

      陆庭芝似想起什么,嘴角噙出一抹讽笑,“多亏了韩大人的风流债,竟能如此轻易就一举两得,孙录倒是个识时务的。”

      “可不,孙家都是聪明人。”温怀瑜见陆庭芝的茶下了过半,又眼明手快的执壶添满,“只可惜李家反应得快,那几个村子的人已经叫他们安抚住了。”

      陆庭芝浑不在意,眼眸半垂,瞧茶杯上寥寥几笔勾出的翠松,唇角勾了勾,“无事,你不是还安排了旁的。”

      温怀瑜立即应声,“郎君安心,大婚当日,州府官吏与名门聚席一处,是送他们两家大礼的好时机。

      一旦那‘血书’呈在众人面前,别说李行鹤再难插手云朔,便是想安分守己继续做他的江州刺史也是不能了。

      只要他被调离,贬谪的路上,水土不服便能要了他的命。”

      陆庭芝来了兴致一般,懒洋洋呷了一口茶,尾指摩挲过杯身上那棵繁松,“李家是福地,不见得让你得手。”

      温怀瑜不明所以,他心里来回品了几遍这句话,依然猜不透他什么心思。

      “郎君……这是何意?”

      陆庭芝不答,眸光却隐隐闪动着暗芒,小菩萨,你又会有什么主意呢?

      议完事,香衣华饰的花娘们便被传进来,温怀瑜是此处常客,相好的玥娘一见便依在他怀中,娇柔道,“郎君……你怎的才来。”

      温怀瑜轻笑,修长的手落在她腰窝软润处轻轻一捏,凑在她耳边低语道,“上回究竟是哪个求我‘别再来了’……‘受不住了’……嗯?”

      那花娘被他这话勾得,身子霎时便软了大半,眸中盈了半池春波,娇娇的扫过他的眼。

      温怀瑜已然意动,可他眼尾余光却瞥见道清冷的眸光,霎时休了几分心思。

      “郎君……可是不满意身侧这位娘子?”

      陆庭芝饮尽杯中茶,意兴阑珊。

      “你自去吧,不必理会我。”

      温怀瑜这才忆起,这一位确是没有眠花宿柳的喜好。

      传闻他妻妾美眷甚多,都是难得的绝色佳人。

      可这再绝色……抛去皮囊,终究与这楼里的莺莺燕燕不同,她们太知如何令人得趣了。

      这位陆郎君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待温怀瑜携着美人离去,余下的花娘看出男子不喜她过于亲昵,便乖巧地跪坐一旁,温婉地添茶倒水。

      陆庭芝默默地坐了会儿,想起什么似的,吩咐那花娘道,“楼内可有笔墨?”

      花娘点点头,“奴去为郎君取来。”

      陆庭芝颔首,他瞧着花娘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脑中涌现出一副红袖添香的画面来,隐约是在他那间书房里,不知是哪个美妾伴着,柔顺的立在一旁,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脸。

      眼见着大婚近了,李松姿让崔暄和李猷掐算好日子又去了一趟马面村刘家。

      刘武原本正在院中陪孙儿看自己新得的一只斗鸡,这是他刚刚花重金收来的,专门叮嘱仆人伺候好了,日后还指着它为自己回本赚大钱呢。

      话没说完,一众带刀差役就冲进家中,刘武刚要破口大骂,见着为首的是个气韵不俗的青袍男子,偃了气息道,“大人,这……这是何意?”

      崔暄冷道,“大胆刁民,伪造州府文书,横征暴敛,欺压百姓,诽谤刺史大人官声,还不束手就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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