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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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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我需要换拖鞋吗？”
“江辞，我们鞋的尺码一样大哎！”
“江辞，我能喝口水吗？没有水的话饮料也行……”
“江辞，你们家医药箱在哪里啊？”
“江辞……”
“闭嘴。”
江辞终于忍无可忍说出了回家以来的第一句话。
他见过话痨的，但是没见过这么话痨的……
从小巷到回家这一路上，一直都是裴湛在说，他已经唠叨了一路了，唠叨得江辞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此时的江辞就是后悔……
当看到裴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时候，他承认，有一瞬间，他有些不理智了。
不理智的后果就是，现在的裴湛正穿着他的拖鞋，坐在他们家的沙发上，喝着从冰箱里刚刚拿出来冰镇饮料……
他自来熟到让江辞这个主人有种自己在别人家中做客的感觉。
“别不好意思，坐啊！”一口冰可乐下肚，驱散了身上最后一丝暑气，裴湛对着江辞热情地招呼道。
江辞微笑，入座，隔着裴湛八百米远。
“隔着我这么远干嘛，我又不会吃人。”裴湛坐近了一点。
江辞眉头微蹙，抱着小黑猫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移了一下位置。
裴湛眼神一闪，继续朝着辞移动过去。
江辞一言不发，再次换了位置。
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裴湛跟江辞玩起了猫捉老鼠。
终于，在江辞换了第十次位置的时候，裴湛终于受不了了……
“我说江辞，你能不能别动！”
江辞的声音有些冷硬，“我不喜欢别人靠我太近。”
“可是……我要给小猫上药啊……”裴湛晃了晃手中的药箱，对着江辞眨了眨眼睛。
江辞的身子一僵，似乎有些尴尬，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小黑猫……
小猫的毛发有些打捋，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几处伤痕，不知道是跟其他猫打架留下的，还是被人拿棍子打的。
整只猫团小小一团，似乎赖上了江辞，紧紧地扒住江辞的衣服，缩在他怀中不肯出来。
犹豫几秒中后，江辞抱着猫主动坐到了裴湛旁边，身子后仰，把小猫微微向前递出。
小黑毛球双眼滴溜溜圆地看了一眼裴湛，似乎记起是这个人类刚刚救了自己，在江辞怀中蛄蛹着颤巍巍地把小黑爪子朝着裴湛努力伸去。
裴湛从药箱中拿出生理盐水，棉签在里头淌了一遍后，身体前倾，慢慢靠近小毛球。
“嘶……”正在端坐的江辞发出一声轻嘶。
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干什么？”
“给你上药啊。”裴湛一脸无辜。
“不是说……”江辞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眼眸，“给猫上药吗？”
“你也受伤了啊……”
江辞的脸上很明显有一道小口子，应该是刚刚打架留下的，胳膊上也受了点伤，看起来也需要尽快处理。
江辞不太习惯地转过头去，语气依然清冷，“你先给猫上药吧，我一会儿自己处理。”
“可是……你比它重要啊……”
“喵呜~”小黑猫刚刚伸出的爪子委委屈屈地收了回来，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十分识趣地盖到了自己的眼睛上。
江辞一怔，“什么？”
“你比它重要啊。”裴湛语气真诚，拿着棉签靠近江辞，整个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江辞的脸庞上。
蘸着生理盐水的棉签冰冰凉凉的戳在脸上，江辞身体紧绷，一双手下意识地捏紧裤子。
他不喜欢陌生人靠近，但是裴湛似乎就这么带着一腔热情不管不顾地撞了过来。
莽撞到近乎没有礼貌。
可是要说讨厌嘛，江辞眨了眨眼。
裴湛的眉眼生得十分漂亮，身上又自带一股子入室抢劫般的热情劲儿，强盗般的气质和漂亮的皮囊混搭在一起，实在让人很难讨厌……
顶多，只能不理他……
于是，江辞目不斜视，决定不理他。
但裴湛这人似乎也并不在意江辞说不说话，因为他完全不需要人接话就能自己聊下去。
裴湛哼着小曲儿给江辞的脸上歪歪扭扭地贴了一张猫和老鼠的创可贴，自顾自地欣赏了几秒钟后，兴奋地在空气中留下一句“完美”。
然后又从药箱里从从容容地拿出碘伏、绷带，开始撸起胳膊给江辞的手臂消毒、包扎。
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当然……也叽叽喳喳……
“江辞，这只猫看起来很小，你要帮我好好照顾哦。”
“等我跟房东交涉好我就会把它带走的。”
“不过在这期间我可能要偶尔来你家看一下它，可以吗？”
江辞不语，可这丝毫不影响裴湛发挥。
“对了，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它这么黑，就叫它小黑好不好？”
“喵！”小黑猫炸毛。
“不行不行，小黑太没内涵……作为我们的猫，应该拥有一个有内涵的名字！”
“嗯？”江辞清清冷冷地“嗯？”了一声，似乎对这句话有些疑问。
“对啊，那我们一起救助的猫当然是我们的猫了！”裴湛替小黑抱紧了江辞的大腿。
江辞抿了抿唇，没说话。
裴湛一边给江辞包扎，一边绞尽脑汁，“这么黑，要不叫警长？”
“喵！”警长拒绝。
“叫乌云？”
“喵喵！”乌云不屑。
“那……叫小白？”
“喵喵喵！”小白炸毛，阴阳谁呢！
“那……”裴湛无奈地挠了挠头，真难伺候。
“叫李逵吧。”包扎完毕的江辞终于参与了谈话。
“啥？”
“喵？”
江辞看了一眼怀中的小黑猫，语意深长，“李逵他勇猛无敌……”
“喵喵？”小黑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江辞继续，“李逵嫉恶如仇、力大无穷。”
“喵喵喵？”小黑一脸不可置信，这是……在说它吗？
江辞给小黑提供的情绪价值很足，“李逵天真烂漫、一片赤诚……”
“喵呜~”小黑被舔舒服了，一拍爪子，喵呜一声，当场拍板定了这个有内涵的名字。
它们做猫的，就该用如此有内涵的名字！这样在猫界才能抬得起头来！
裴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人一猫……
江辞这人，连猫也骗！
李逵的外号他是一点也不提啊！
看着被江辞三言两语就哄骗了的小黑，裴湛只觉得这是只傻猫，估计有一天被江辞卖了还要帮江辞数钱呢。
经过了长达半个小时的包扎，小黑被裴湛五花大绑上了绷带。
它一边不情愿地冲着裴湛喵喵叫，一边亲昵地往江辞怀里蹭，这傻儿子，典型的娶了媳妇忘了娘！
不过唯一令裴湛欣慰的是，他拿到了江辞的微信联系方式，并且拥有了对傻儿子小黑的探视权。
“好了，我走了！”裴湛在小黑的头顶上狠狠地打了一个蝴蝶结。
“喵喵喵!”在小黑不满的叫声中江辞把蝴蝶结扎得更紧了一点，并淡淡回了裴湛两个字—“再见”。
他的话总是这么少……
“回见哦~”不过裴湛不在意，因为他们还会再见的。
从江辞家出来已近黄昏。
裴湛辗转换乘了两辆公交车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
老旧的居民楼光线很暗，路灯时不时滋滋啦啦地响上几声，在黑夜中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晰。
居民楼没有电梯，裴湛一口气爬了七楼，脸不红气不喘，哪里还有半点白天的娇弱。
“咔哒——”绿色的防盗门缓缓打开，裴湛顺手开了灯。
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灯光。
客厅进门的墙上贴满了奖状，从小学到高中，每年雷打不动的两张优秀学生奖状，加上各种兴趣比赛的奖状，整整贴了一面墙。
旁边还单独做了一个书柜，摆放着各种数学竞赛、物理竞赛的奖杯，满满当当，每个奖杯上都刻着同一个名字——“裴湛”。
裴湛看着那些奖状奖杯，低声说了一句，“妈，我回来了。”
可客厅内却空无一人，无人回应他的话语，裴湛面无表情朝着卧室内走去。
卧室内，床头柜上摆放着一张显眼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大海。
女人笑靥如花，一只胳膊挽住旁边的少年，母子二人对着镜头开心地比着耶。
镜头定格，曾经以为这幸福会一直存在，谁知却转瞬即逝。
“啪嗒——”
一滴晶莹在玻璃相框上绽开。
“妈……”裴湛声音颤抖，“我想你了……”
“他们都说你的死是意外，但我不相信。”
“当初你跟林叔刚整理好证据准备举报，结果第二天你出车祸了，林叔在工地踩空坠楼了，这怎么可能是意外……”
“如今，虽然张鹏消失找不到人了，但我找到了开发商。”
“我不相信江秉谦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这件事，警察找不到证据，我来找。”少年的声音愈发坚定，“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查清楚的。”
空空的房间里，少年沙哑的声音回荡。
“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害你的人……”
……
九月的阳光还带着些炙热，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今天是南山一中秋季报道的最后一天，校门口十分热闹，拎着大包小包的学生和家长随处可见。
拎着行李的基本都是高一新生，高二和高三学习任务紧，大多都已经提前来学校了。
裴湛穿了件白色的薄卫衣，斜跨背着书包，身后拉着一个白色的行李箱，缓步在校园里走着，仿佛融入了报道的高一新生中。
他拎着行李箱直奔校长办公室，二人在办公室聊了足足半个小时后，裴湛朝着一号教学楼走去……
裴湛这一路行来，引起了不少关注。
“猜猜他是哪个班的？”
“上一楼了！”
“我靠我靠上二楼了！”
“不要再往上了，不要在往上了，停在这儿停在这儿！”
裴湛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一路打着招呼上楼。
原本安静的高三因为裴湛的到来变得沸腾了起来，而裴湛，也不负所望，把高三教学楼变成了大型明星见面会。
在送出去无数个飞吻、wink和单手比心后，裴湛的脚步终于停在了四楼。
高三，十三班。
“帅哥！你是来我们班的吗？”班里有女生对着裴湛大胆地问道。
“肯定啊！都站在我们班门口了还能跑了不成……”
“我说什么来着，给钱给钱，我赢了哈哈哈！”
裴湛：“……”
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的座位上都堆上了书，只有最后一排的两个位置空着。
裴湛也不挑，抱着书包就朝后排走去，选了靠窗的位置一屁股坐下，开始收拾。
至于周围的尖叫声和议论声，他充耳不闻，因为早就已经习惯了。
十分钟后，已经逐渐安静下来的教室再次沸腾了起来。
裴湛抬头，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身形高挑的少年，穿着蓝白色的校服，背着双肩包站在门口，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教室内已经听取“哇”声一片。
“江辞！”
“不是吧阿sir，江辞也分到我们班了？！”
“我们班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两个绝世大帅哥！”
“啊……这是我配拥有的吗？！”
江辞站在门口，做了一个和裴湛相同的动作——环视四周。
他的视线顺理成章地落在了教室最后一排，唯一的一个空座位。
又顺理成章地落在了旁边的同桌身上……
然后，裴湛就看到江辞怔了一下，一向平静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明显的惊讶之色。
但也只是一瞬，一秒钟后，江辞又恢复了往日的波澜不惊。
他抬脚，在众人目送下朝着教室最后一排走去，走到座位前，站定。
裴湛起身打招呼，琥珀色的眸子带着几分笑意，“嗨！我们又见面了，江辞。”
“你怎么在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