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吞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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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几步奔到羽君身侧，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抖了抖唇，却挤不出鼓励的话，也来不及酝酿什么漂亮的说辞，脱口还是一句：“对不起。”
得到了支撑，羽君呼出一口气，放松下来。她现在几乎是一点精力也没有了，连反驳都没了力气。她象征性地和困意挣扎了一下，就靠在默身上睡着了，呼吸平缓，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乳香——他不是没有想过嘲笑她乳臭未干，但那味道是在太柔和，此番被他搂在怀里，时间都像是可以为他们停下来。
他无意识地一点一点收紧手臂，直到羽君在他怀中挣了挣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少年心下有了些后悔。虽然她也有错，可终究觉得，是自己待她不好。
“阿羽。……阿羽。”
默轻轻将已经睡着的女孩抱到一边的软垫上，稍微叠了叠、留给她做枕头的位置。自己便坐在旁边，伸出手来，感受着自己身体内灵力的流动——他实在是不忍心再搞出什么动静来吵到她了。
但羽君睡得并不好。
梦境仍然在持续。她睁开眼就知道自己正身处意识世界之中。
这次的世界，入目的尽是废墟。满目疮痍。焦土之上有黑红色的火焰在燃烧，灼热的温度烘烤在她周身，天空被染成深红色，浓稠地像是要渗出血来。
她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着装，宽大的和服外衣外红色的裙子有一点拖到了地上，因为高温灼烧而显出了些焦黑的颜色。手里紧紧攥着神乐铃，五色带子随着旋转的气流飞到身侧。她皱了皱眉，弯下腰，并指往多出来的衣料处一挥，灵力从指间出凝成薄薄的刀片，裁掉了黑红色的裙摆。没注意长短，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小腿。
头发并没有如往常一般从身后散下来，她又扭了扭脖子，发现头发竟被束住了——如果说这一身奇怪的巫女式的衣服还可以理解为被威逼利诱换上的，那么扎头发就绝对不是她的风格了。
梦境什么的，真是一天比一天更玄幻啊。
手探到脑后扯掉了那恼人的发绳，羽君深深吸进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刹那间地崩山摧。
世界剧烈地摇晃起来，地面龟裂开巨大的缝隙，涌动着的红色液体散发着恶意的铁锈味，阻止了她的下一步。羽君却是眼睛都不眨，往前走了第二步，脚踏在空中。站定。力量从这个精神世界的每一处涌入她的体内，从来没有这样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身体内贮藏着的灵力竟是如此澎湃，呼吸间都是喜悦的颤抖，就像——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这些灵力，本来就是孕育自她体内的么？
那么——
像是下定了决心，羽君抿了唇，右手平伸出去，闭上眼感知着这个世界的每一处变化。角落里的尘埃，石块后面丛生的渺小菌类，岩石层下方灼灼延烧着的血液……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羽君。”
声音却是响在耳后。
她来不及回头，就被拽着头发、一把扯着转了个弯，白衣少女的笑意似是能戳进她的身体一般，恶狠狠的对着她笑着说：“明明被我压制到这种地步了，还是能强制性地产生共鸣，真不愧是纯血。手一挥，就把我这些杂种数十年的努力给超越了……你怎么还不去死！！”随着话声而欺近的面容带着狰狞的杀气，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颈。
“去死啊!明明十年前就灰飞烟灭了，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啊……
什么死不死的。听都没听说过。
羽君翻了个身，灵压明显紊乱起来。
默伸手想扶住她，还未碰到她身侧就被什么东西反弹了回来。他皱了眉，指尖凝聚了一小团灵力，往她额侧缓缓靠近——刹那间就被弹开。竟然是一层灵力薄膜。
阿羽她又在搞什么？
默还未做进一步检查——应该说还未来得及做进一步检查，就不由地停止了动作。
“天啊……这、这是……”
灵子缓缓地凝聚起来，从她的身后一丝一丝地、闪烁出金属的光泽。
这是你的斩魄刀么，羽君。
他只在心里如此问道，并不需要回答——再明显不过了，他知道的，这一定是与她签订了灵魂契约的那柄刀，现在终于要显现出来了。
可是为什么，形成的地方，会穿过她的脖颈？！
“羽君！！醒醒！！”
默试图去摇她，可是根本无法接近，所有的接触都会在极近的地方被那层该死的灵子薄膜弹开到别处。只能用声音叫醒她了。
可是弄醒她就有用了吗？一个声音在他体内轻轻地质疑着。如果她醒了，那么不仅斩魄刀无法完全形成，仅存的那半片刀刃贯穿了阿羽也成了无法挽回了事实了。
但是如果不做这个尝试，他又能如何？
看着她就这样、这样被自己的斩魄刀斩杀于此么？！
“让开。”
言简意赅的指令，默一愣，身体却被一推，跌坐到了一边。金色长发一直垂到地面上，平子真子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眼神却一点一滴拽出他隐藏的担心。此刻不需要解释他就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伸出手扶住少女的肩，掌心迅速凝聚灵力和那层灵子膜对抗，另一只手伸到她背后，并指夹住了刀刃，缓缓推着她离开羽君的身体。
“不、不能这样！会有伤口的，牵动了的话——”“闭嘴。”平子打断默的语无伦次，“治疗这种伤口总比害的她被斩魄刀吞噬的好。”
被斩魄刀吞噬？“可是……”
“没有可是。你可以闭嘴了。”平子显然是懒得和他在这种时候唧唧歪歪，专心致志于手上的动作。
这的确是精细活，一方面要注意反鬼相杀的力度，不能伤到她也不能让自己被反弹开；拔刀的动作也要缓，若动作幅度太大，这个位置很容易伤到颈动脉。
好容易将羽君的斩魄刀拔了出来，平子的额上亦是浮了一层薄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