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半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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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8月末/东京
任务结束后那天晚上你失眠了。
一直熬到了凌晨三点。
那种恐惧感太强了，不是因为你怕死，怕死就不会成为咒术师。而是脑子里恶心的情绪还在，无数死人的情绪强行塞进大脑的恶心感，房间里明明开着灯，你却觉得四周看不清。
咒灵特有的腥臭味紧紧包裹着你。你连眼睛都不敢合上，生怕一闭眼，那些惨白的断肢和尖叫就会浮现在大脑里。
“疼”
你在床上翻来覆去，床板发出“吱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好想吐，好想毁灭吧，可是那些东西在你的脑子里吵的不行。
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两声敲门声，不是很客气的那种，更像是谁用脚或者手肘撞了两下。
你从床上弹起来，赤着脚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拉开门。
你瞬间清醒了，因为来的人是五条悟。这个时间他不应该在夏油杰的房间打游戏吗？
其实是五条悟打到一半听到隔壁房翻来翻去的声音，想到你白天那个样子。你不是弱者甚至白线杀咒灵的速度比他还快，可这反噬的效果也太折磨人了吧。五条悟从床上坐起来把游戏柄往床上一扔，走到冰箱面前拿了个草莓蛋糕。
一边看着一边说：“那家伙吃点甜的东西就会没事了吧，真是吵得让人烦。”
走廊的灯光很暗，他的视线在你的脸上扫了一圈，眉头皱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来，可能是太好奇你的那堆白线了，直接使用神经系统进行战斗，在咒术界和变异一样的存在，精神系的咒术师一般都会伴随强大的反噬，他看着你内心莫名烦躁，弱小的身体靠着睡眠和健康维持咒力才能练习体术，精神绞杀仿佛要把你碾碎了一样，白天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没人知道的地方一个人偷偷躲起来痛。到最后一脸煞白的走出来，每次都会变得更强大但每次都很痛。
你现在没那个心思和他聊天只是问了一句“怎么了？”
出人意料地，这位大少爷没有嘲笑你的黑眼圈，也没有抱怨你之前的动静吵到了他。他只是把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你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
里面装着一块被压得有点变形的草莓蛋糕。
你愣住了，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是什么操作？半夜投毒？“给你的。”
五条悟别过脸“这是我路过便利店随便买的，看你那副快要死掉的样子，勉为其难分你一口。爱吃不吃，别吵我。”
说完他根本没给你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走，脚上的拖鞋踩得啪嗒作响，背影写满了“别来烦我”。
夜色太深，你看不清他转身时的表情。你接过那个袋子，回到房间，机械地拆开包装。
拿着勺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
甜。
甜得发腻，香精味和草莓酱的酸甜在舌尖炸开。但这股甜味却奇迹般地冲淡了脑子里那股尸臭味。你坐在床边，吃着那块变形的蛋糕，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
“什么啊……这个笨蛋。”
居然拿块蛋糕来，真是的。
………但谢谢他。
第二天的早训照常开始，操场上雾还没散，当然有高专在山上的原因，地面带着一点潮气。
你站在队伍里，跟着做热身动作，节奏没有乱。夏油杰和五条悟好像要去“爱的切磋”。
“悟，你下手太重了。”
“哈？是杰你的咒灵太烂了吧！”
“要再打一架吗？”
两个人打得周围烟尘滚滚，转头看见你，五条悟还兴奋地挥手：“真白！要不要一起来？二打一哦！”
你面无表情地比了个“叉”：“我拒绝。”虽然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但那次任务的后遗症还在。你现在甚至有点排斥过度使用咒力。
家入硝子靠在操场边的栏杆上
“真的没事吗？”问了一句。
虽然语气平淡，但你知道她今天特意站在这里就是为了确认你的状态，不然早去医务室了吧。
“没事。”你深吸了一口气，清晨湿润的空气让你清醒了不少，“只是之前对咒灵的情绪感知太少了。上次的一级咒灵直接让我过载晕倒，但这次……虽然挡住了冲击，可那些垃圾情绪就像粘在脑子里的口香糖，恶心透了。”
硝子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下午半天假，去逛街吗？”
你眼睛一亮，之前的阴霾瞬间散了一半：“诶？好呀好呀！我想去银座！”
“中午吃什么？”
“都行，只要不是那家难吃的拉面。”
“那去食堂吧。”
很普通的对话，普通到让人安心。然而，这份安心没能维持十分钟。轰——！！！
一声巨响，高专的警报声立马响彻云霄。
你和硝子僵硬地转过头，只见远处的森林里升起一朵蘑菇云。某位白毛大少爷的一发强化版“苍”，因为没控制好输出，直接将后面那座无辜的小山头给削平了一半。
你和硝子对视一眼。
结局毫无悬念。原本的“四人半天假”，变成了“两人跪地检讨”。夜蛾正道的怒吼声几乎穿透了办公室的隔音墙。五条悟和夏油杰正整整齐齐地跪在办公桌前，一个头上顶着大包，一个试图用刘海遮住心虚的眼神，下午的假期名单里，少了两位DK。
他们被勒令写完五千字检讨，并且禁足在校内修补被毁坏的结界。
你和硝子对视一笑没等他们直接去了食堂，你和硝子端着餐盘，特意找了歌姬前辈和冥冥前辈那一桌坐下。
然而你刚坐下，屁股还没热，旁边就传来椅子拖拉的刺耳声。有人一屁股坐在了你旁边，瞬间占据了半张桌子的空间。五条悟把堆得像山一样的米饭放在桌上，动作随意得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全校通报批评。夏油杰则笑眯眯地坐在了他对面，虽然看起来斯文，但盘子里的荞麦面分量也不小。
“嗯？”
五条悟拿起筷子，第一句话就是对着对面的歌姬开炮：
“歌姬，你哭丧着脸干嘛？本来就弱，再皱眉就更弱了啊。”
？？？
餐桌上的空气凝固了，才和后辈认识不久的歌姬额头的青筋瞬间暴起，手里的筷子差点被她捏断。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诅咒道：“五条悟……你这种人渣，单身到下辈子吧！绝对没人受得了你！”“哈？我才不需要别人。”
五条悟一边往嘴里扒饭，那副墨镜滑到鼻梁上，露出一双写满“你奈我何”的眼睛。
夏油杰在对面优雅地挑了一筷子面，看似在打圆场，实则火上浇油：“悟，虽然是事实，但也要顾及一下歌姬前辈的自尊心啊。太直白了不好。”
你觉得这俩人渣……能玩得好简直是有原因的……一样恶劣，你在心里默默咒骂他们一百遍。
“夏油！你也是同流合污的人渣二号！”歌姬崩溃大喊。“冥冥小姐今天的发型不错。”夏油杰转头夸赞冥冥。
冥冥微笑着数着钱：“谢谢夸奖，夏油君。不过那边的维修费可不便宜哦。”
夏油杰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们一边吃，一边说着没什么营养的废话。
没有人提起那栋旧公寓，没有人提起特级咒灵，也没有人问你“脑子里的声音还在吗”。
大家都在默契地粉饰太平。
你低头喝着味增汤，听着耳边吵闹的拌嘴声，突然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很吵，虽然这两个家伙很人渣，但真的蛮有趣的，起码比又要去吞咒灵情绪好吧。
“说起来，悟，你和杰下午要写检讨吧？”硝子淡定地补了一刀。五条悟吃饭的动作一顿，随即一脸不屑：“切，不就是打一架吗？夜蛾也是大惊小怪。至于吗？我还是第一次写检讨。”
你和硝子无语凝噎，你放下汤碗，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我和硝子下午去逛街哦~银座的甜品店~”
“嗷——！！”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最强瞬间破防，白毛脑袋往桌上一磕，发出哀嚎：“真白！我也想去啊！我也想看看JK最新流行什么啊！带我一个吧！”
除了他自己，全食堂的人都觉得他在撒娇。而且是那种巨型猫科动物的撒娇，杀伤力极大。
你睁大眼睛看着他，觉得这人和前天那个在公寓里冷酷清场的神子简直判若两人。
“下次别拆学校了，就带你去。”你认真地说。
“啧，那明天不放假，我和杰再打一场吧。”
“……谁想和你打啊！”夏油杰翻了个白眼。午后，蝉鸣声躁动，已经是夏末了。告别了歌姬和冥冥，你和硝子回宿舍换衣服。而两位DK则苦逼地被夜蛾拎去了教室。
不用想也知道，检讨这种东西，最后肯定是夏油杰一个人写两份，或者五条悟直接复制粘贴
你换了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散落在肩上，没有扎起来。镜子里的少女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比昨天清亮了许多。
你不想穿高专校服出去，虽然方便，但总感觉身上有味道。
手挽着硝子走出校门，踏入繁华的银座时，那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又来了。“硝子。”你看着橱窗里精致的宝石，突然问道，“反转术式……可以治疗精神上的不适吗？”
家入硝子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你一眼，她明白你在问什么。
“目前还没有先例。”她诚实地回答，“反转术式主要针对□□的再生。大脑虽然也是□□的一部分，但精神和灵魂太抽象了。不过……”
她捏了捏你的手心：“我可以往这方面研究看看，毕竟我也算天才嘛。”
“也是。”你笑了，“走吧！消费使女人快乐！”
“同意。”
那天下午，你们扫荡了银座那家全日本第一的甜品店。
当你们把那张堆满限定甜点的照片发到“我们天下第一”的群里时，某位正在教室里咬笔杆的白毛第一次产生了“不想打架”的悔意。
【五条悟】：[图片：绝望狗子流泪.jpg]
【五条悟】：@夏油杰杰！我想吃这个！你去厨房给我做！
【夏油杰】：？？？滚。
傍晚你回到宿舍，走廊里静悄悄的，你掏出钥匙准备开门，隔壁的门却先一步“咔哒”一声打开了。
五条悟倚在门口，手里还转着一支笔，看来检讨写得让他很烦躁。
“嗯？回来啦？”他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视线落在你手里的袋子上。
“嗯。”
你忽然想起自己特意打包的东西，那是银座那家店排队最长的蛋糕店新出的草莓布丁夹心蛋糕。
“对了。”
你打开包装袋，把那个精致的盒子递了过去。
“给你的。”
你把蛋糕塞进他手里，没看他的眼睛，只是盯着他制服上的扣子，“礼尚往来哦，但是这个今天晚上必须吃！这种鲜奶油放冰箱第二天口感就不好了。”
你以为依他的性格，肯定又要说什么“这本来就是我应得的”或者嫌弃两句。
结果下一秒——
“呜哇！是那家限购的！真白你太上道了！”
他眼睛瞬间亮了，直接拆开盒子，也不拿勺子，就这么用手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
“好吃——！！”
虽然夸张，但你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开心。五条悟今天本来就烦，想找人切磋但结果就是写检讨，写了一下午烦死了。甚至错过难得的半天假还有超好吃的草莓蛋糕，结果你给他带回来一个，他现在心里已经在跳舞了。看着他嘴角的奶油，你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吃完记得写检讨，走了。”
你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包里还有一盒特意买的高级薄荷糖，那是给夏油杰的。
那天任务结束后，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你感觉到了他的疲惫，你对人的感情感知很弱但还是有一点的，希望那个能让他提提神吧。
五条悟真的超开心的，这可是限购的啊，他自己没去居然有人给他带，也不是讨好那种。咬下去的一瞬间，下午写检讨的烦躁真的一瞬间全都没有了啊，脑子都清醒了。
五条悟含着一口甜品一边这样想，等一下再让杰陪自己来一局，顺便炫耀一下超好吃的蛋糕哟，而且他没有，嘿嘿。
水声响起的时候，你站在淋浴下，闭上眼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温热的水流顺着肩膀滑落，带走了逛街一天的汗水和疲惫。脑海里浮现的，是食堂里歌姬暴怒的脸，硝子淡定的吐槽还有五条悟吃到蛋糕时亮晶晶的眼睛。
那些鲜活的吵闹的画面，强势地挤走了那些狰狞的“诅咒”。
今晚大概能睡个好觉了。你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和树影。
当你躺在床上时，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你是真的再也回不到那个什么都不用考虑只会为了考试和零花钱发愁的普通人的世界了。在这个疯子的乐园里，你似乎……也开始变成他们中的一员了，算了疯子就疯子，你也蛮疯的，不疯能和他们玩在一起吗？
而且任务结束起码还有报酬嘛，虽然痛的离谱可最少还有经济补偿嘛，起码能成为经济独立的女强人了！你默默在被子里流下了眼泪，自己幻想能遇见的萌妹子倒是一个没有，可是有个硝子在，而且你可以像树懒黏着她，还是爽歪歪了啊。
唉…好久没睡个好觉了，下次要不尝试和她一起睡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半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