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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任务与试试 2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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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5月初/东京
当床头的闹钟第三次发出刺耳的尖叫时,你觉得自己的脑浆仿佛要被挖出来了。自从昨天五条悟那家伙特意跑来敲门,吊儿郎当地丢下一句“明天有任务,早点醒别让我等你”之后,你就再也不敢让自己陷入深眠。
但你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你的咒力,或者说你那特殊的“精神控制与绞杀”术式,是极度依赖健康的睡眠和精神状态来维持阈值的。每一次使用白线去入侵,绞杀那些充满了人类恶意的咒灵,都会让你的神经末梢受到一次污染。
你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像个濒死的病人一样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洗手间,你拧开水龙头,将冰冷的自来水狠狠泼在脸上,试图强行唤醒罢工的大脑。但当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时,镜子里的那张脸依然惨白得吓人,眼底那两抹浓重的乌青,仿佛是某种散不去的诅咒残秽。
你拖着虚浮的脚步拉开宿舍的门,走廊里的感应灯没有亮。
在那片稀薄的光影交界处,站着一个人。五条悟正懒散地靠在你门外的墙壁上。他
“…早。”
一开口,你才发现自己的喉咙里甚至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没有立刻回话。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像是一台精密的X光扫描仪,瞬间将你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当他庞大的信息流捕捉到你紊乱的呼吸还有极不稳定的精神力,以及眼下那片浓重的阴影时。
原本插在校服裤兜里的手被他抽了出来。似乎想做点什么。也许是想探探你是不是发烧了,又或者是想掐着你的脸骂你一句笨蛋。但最终那只手只是烦躁地举到半空,用力抓了抓他自己那头柔软的白发。
“啧。走了。”
他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股莫名的低气压。
走在你身侧的五条悟,此刻心里莫名地有些火大。他昨天特意跑来提醒你,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精神一点,可不是想让你因为紧张而整晚失眠,把自己逼成这副仿佛随时走在路上就会猝死的可怜样子!早知道你这个笨蛋这么实心眼,他宁愿今天早上直接一脚踹开你的房门把你从被窝里拎出来。
但他终究什么难听的话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走着。
校门口的黑色轿车旁,辅助监督早已等候多时。他手里拿着文件夹,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早上好,五条同学,山口同学。”辅助监督语速极快地汇报,“地点在东京足立区的一栋废弃旧公寓。近一周内,那里已经连续有三名流浪汉和探险的高中生失踪。根据现场残留的残秽浓度判断,目标等级为一级,甚至可能接近特级。今天的行动组人员:五条悟、山口真白。”
你靠在车门上机械地点了点头,大脑像是一台生锈卡壳的齿轮机器,除了被动接收这些枯燥的指令外,再也分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精力,去处理站在一旁的五条悟投来的目光。
上车后,几乎是脊背刚接触到真皮座椅靠背的那一瞬间,你的意识就彻底断片了。
车厢内的梦境并不安稳,这几个月来吸收的咒灵负面情绪开始在潜意识里作祟。你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片冰冷粘稠的沼泽,有无数只湿冷腐烂的手在拼命拉扯着你的脚踝。耳边全是那些刺耳的尖叫绝望的低语,眼前闪烁着令人作呕的混乱色块。
你在冷汗中时不时地惊醒,眼皮刚艰难地掀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看到副驾驶座上五条悟那头耀眼得让人安心的白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又立刻被更深沉的疲惫感硬生生拽回了黑暗的深渊。
“喂,醒醒。到了。”
额头突然传来一阵痛感,睁开眼。五条悟那手指还停留在半空中,保持着弹你脑门弹指的姿势。那副墨镜已经重新架回了他的鼻梁上,挡住了他的眼。
“下车干活了,睡神。”他毫不客气地催促。
“哦……”你捂着被弹红的额头,像个被抽干了阳气的游魂一样飘下车。站在那栋散发着霉味的旧公寓楼下,空气阴冷得让人很不舒服。正当你准备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仅存的咒力时,走在前面的五条悟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你。语气正经:
“听好了。今天你就在后面看着,绝对不准用你那个精神控制类的术式。如果非要动手,就用体术。或者有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五条悟从来不会这样对任何一个人说,可是看着你上次那样毫无咒力的样子。他不想看你死,反正不能在他面前,他先把这一部分可能给斩除。
你愣了一下,但你那浆糊般的大脑已经转不动去思考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霸道了。你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脑子罢工的时候,听从他的指挥总是最省事的选择。
“由暗而生,暗中至黑,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随着辅助监督的吟唱,漆黑的帐瞬间将整栋公寓笼罩。
但这栋公寓里的咒力残秽非常奇怪。以往你们遭遇的咒灵,散发出的负面情绪大多是单一且尖锐的。
这里不一样。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一潭死寂了百年的绿水,但在那平静的表面之下,却疯狂翻涌着一种不属于咒灵的且沉重的人类绝望。
“轰——!!”
“搞定。真是无聊透顶。”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五条悟连手都没怎么抬,随手一发小型苍,就将顶楼那只试图偷袭的一级咒灵连同半个天台一起轰成了灰烬。漫天的尘土落下,整个任务过程轻松得不可思议,甚至根本没有给你出手的机会,那只咒灵连近身都没做到就被碾碎了。他站在天台断裂的边缘,初夏的风夹杂着灰尘,将他黑色的高专制服吹得作响。
“收工回去了?还站在那发什么呆?”他插着口袋,回头看向你。
你没有回应他,你独自站在三楼一条阴暗潮湿的走廊尽头,死死盯着墙角地面上一团不起眼的黑影。那是一个被人遗弃的稻草人。
大概曾经是附近某个贫困孩子的玩具,粗糙的布料上还用劣质的水彩笔画着一个笑脸,此刻却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在发霉的角落里。
在你的视野中,一层红色的咒力残秽,正像带刺的铁丝网一样,死死地勒进那个稻草人的身体里,像是在进行一场缝合手术。
“等一下。”你轻声开口。五条悟从天台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你身侧,挑了挑眉:“怎么了?还在看什么垃圾?”
“有人。”你缓缓蹲下身,颤抖的指尖悬停在那个稻草人上方一寸的地方,声音发涩,“这里……还有人。”
“哈?你是真的睡傻了吧?”五条悟不耐烦地走过来,蹲在你身边,“进来之前辅助监督已经确认过三次了,这栋楼里全员撤离,连只流浪猫都没有。”
但他话音刚落,庞大而精密的六眼信息流瞬间冲刷过他的大脑皮层。他沉默了。在那团扭曲污秽的黑红色咒力之下,他确实看到了微弱的不属于咒灵的波动。
“灵魂……被生生缝在上面了。”你低声说那是失踪者中某个孩子的灵魂。那只恶趣味的咒灵并没有直接吃掉他,而是将他的灵魂当作了玩具,硬生生地从□□中剥离出来,用咒力强行缝进了这个死物里。
灵魂被困在稻草人里,感受着无尽的黑暗与孤独。既无法真正死去获得解脱,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呼救。
你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纯白色的线从你的指尖探出。但这一次,你没有将它们变成狂暴绞杀的利刃,也没有去控制什么。“崩。”
随着一声只有你和五条悟能听见的轻响,束缚着灵魂的诅咒枷锁被精准地切断。
在剥离的那一瞬间,你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声音里没有遭遇不幸的怨恨,也没有遭受折磨的痛苦。而是一种茫然。
那个孩子的灵魂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一张还没来得及被这个肮脏世界涂画的白纸。他甚至还没学会怎么去痛哭流涕,就已经被咒灵钉在上面了。
“……已经没事了。晚安。”你对着虚空轻声呢喃。
光点在你的掌心最后闪烁了一下,仿佛在道谢,随后化作漫天金色的星屑,彻底消散在了这栋浑浊不堪的旧公寓里。走出“帐”的时候,你一言不发。那种深不见底的无力感像冰冷的海水一样彻底淹没了你。你很清楚,就算五条悟一击祓除了咒灵,就算你解救了灵魂,那个孩子也永远回不来了。亲手触碰并送走一个纯洁无辜的灵魂,这种感觉,比让你直接用术式去绞杀一百只令人作呕的咒灵还要沉重千百倍,甚至拯救不了。
“唉……”你停下脚步,仰起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觉得眼眶酸涩得发疼。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重重地按在了你的头顶,毫无章法地胡乱揉搓了两下,直接把你早上辛辛苦苦梳理好的头发揉成了一个鸡窝。
“喂,干嘛摆出这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表情啊?”五条悟的声音从你头顶上方传来。他依然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
“事情都解决了。既然困得要死,就赶紧滚回车上睡觉去。作为今天你没拖后腿的奖励,晚上回去请你吃大餐,不过标准仅限便利店的打折便当哦。”
你愣住了。你抬起头,对上他那傲慢的脸
这大概就是这个情商为负数的人,所能想出来的的安慰方式了吧。你现在连抬手拍开他爪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把脸埋在衣领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说好了,我要吃最贵的便当。”
回程的车上被彻底榨干的你,一倒在后座上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这一觉你睡得太沉了,简直像是死过去了一样。以至于当辅助监督将车平稳地停在高专地下停车场,并且熄了火之后,你依然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五条悟坐在副驾驶上,转过头。他摘下墨镜,静静地看着后座上那个睡得歪七扭八,半张脸都埋在靠枕里的你。
半晌他在昏暗的车厢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的……明明弱得像风一吹就倒的草,还偏偏这么爱逞强。”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绕到了后座。动作轻得简直不像那个平时走路都带风的人
他弯下腰将你从车里抱了出来。让你整个人严丝合缝地靠在他温热的怀里。
五月的天气依然透着阴冷。刚一离开温暖的车厢,你在他怀里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似乎被冷风激到了。
“回去再睡。”
他压低了声音,胸腔说话时的微微震动。
你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这是一个安全的结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连自己都听不懂的梦话,然后像寻找热源一样,双手无意识地揪住了他胸前那件熟悉的校服外套再次沉沉睡去。
五条悟一路将你抱回了宿舍,从你口袋里拿出钥匙后用脚踢开门,把你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替你仔细地掖好边角。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你的床边,站了足足两分钟。他看着你即使在深沉的睡梦中,依然因为潜意识里的痛苦而微微蹙起的眉心。
渐渐地那双仿佛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苍蓝色眼眸,变得晦暗不明。
“……别再这样自己硬熬了,笨蛋。”
此刻的五条悟,觉得自己的心里很乱,像是被塞进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他比谁都清楚咒术界那些高层老橘子的险恶用心。他们忌惮你的潜力,甚至在你一年级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逼疯你。他们胆大包天到敢在他五条悟的隔壁宿舍放一级咒灵去试探你!
等到了二年级、三年级,大家都会随着经验的积累变得越来越强。可是你变强的方式是什么?是那恶心透顶的“精神绞杀”,是一次又一次地强迫自己去吞咽那些足以让人发疯的反噬!他每天看着你出门时那张惨白得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你偶尔在训练场上连腿都在发颤却还要死咬着牙硬撑。都这样了,可是在高层那些人病态的控制欲面前,你的痛苦根本不足为提。
烦,真的烦得要命。
咒术师都是为了自己而战,这是咒术界铁打的真理。他知道,以你那极强的自尊心,只要你嘴上不说求救,只要他不主动去捅破这层窗户纸,你们就可以永远保持这种同期之间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表面和平。
可是五条悟最近常常在深夜里问自己的内心:他对你,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一开始绝对只是单纯的好奇。没错。在五条悟前十七年被众星捧月的人生中,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像你这样“不知死活”的有趣生物。那些杂鱼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永远都是敬畏恐惧,或者是想要从他身上捞点好处的谄媚。
而你呢?你挨了他一记毫不留情的攻击后,吐着血居然还会爬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
第一次看清你那点微薄的咒力时,他在心里嗤笑:就凭这副小身板,还扬言要追上他打赢他?下辈子吧!
可到底是为什么?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目光就像是装了自动追踪系统一样,总是控制不住地被你吸引。
这个世界上,能吸引“神子”驻足的东西屈指可数:足够有趣的强敌,像夏油杰那样能并肩的伙伴,还有……一个明明脆皮得要命、很强却偏偏要在泥泞里拼命奔跑的你。
你和夏油杰不同。杰有自己坚定的“大义”,而你,只是一张被强行拉入地狱的白纸,他发现自己看不下去了。
他看到你朝灰原雄那个一年级学弟笑,他觉得莫名其妙的烦躁。看到你伸手去摸别人的头,他心里的火气更是能把高专烧了。
直到最近,十七岁的五条悟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这种让人心烦意乱、恨不得把对方藏起来的情绪,在人类的定义里,叫做“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某次任务后,他发现你明明痛得浑身发抖,却还在撒谎说自己“没事”,并且心虚得从不敢看他的眼睛时;又或者是,他原本对除夏油杰以外的任何人都会本能地开启防御,可偏偏在你面前,他就是不想开无下限,甚至还会故意关掉术式,只为了让你能结结实实地踢他一脚出气。这种欲望像是一把浇了汽油的火炬,一点即燃,且越烧越旺。
五条悟起初试图掐灭这把火。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绝对的理智。因为他是五条悟,是连这个世界的平衡都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打破的最强,更何况是控制区区一段年少的情感?
可现在看到你今天这副仿佛随时会碎掉的凄惨模样,变量彻底出现了。
他不想忍了。去他妈的理智!既然大家都是在这个名为“咒术界”的地狱里煎熬,那不如就由他来替你选一个对你最好的地狱!
什么狗屁高层,什么恶心的精神反噬,那些诅咒和恶意,统统由他五条悟来扛就行了!多护着一个你,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毕竟,他可是五条悟啊!
十七岁的五条悟,一身傲骨,狂妄得不可一世。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应该匍匐在他的脚下,所以,他觉得把你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是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只要有他那双六眼死死盯着,高层那群老鼠绝对不敢再对你动什么歪脑筋。当然这也是因为他的私心。他想起那天你对别人笑的样子,他现在就想自私地把你绑在自己身边,只准看着他一个人。
但他不会真的用那种极端的手段。他知道你外柔内刚,他会先问你的想法。因为那该死的占有欲里,夹杂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尊重。
但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他觉得你绝对不会拒绝他,毕竟放眼整个世界,大概也只有站在顶点的他,才配得上一直拼命追赶的你吧。
什么精神绞杀的宿命,什么特级咒术师的责任。在这一刻的宿舍里,十七岁的毛头小子五条悟,脑子里极其单纯地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想护住他喜欢的人。他急切地想知道你的想法。
想问你,在看着他笑的时候,你的内心是不是也觉得像吃到了限量版甜品一样开心?
想问你,在看着他和别的女孩子走在一起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会像他一样,觉得莫名其妙的烦躁和不爽?就算你现在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也没关系。只要你还需要他,他也想不讲道理地把你强行绑在身边。
十七岁的五条悟只觉得,你现在已经身处地狱的最底层了。那剩下的所有狂风暴雨,就由他来替你挡。因为他有这个傲视群雄的能力,而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一个人有这个能力了。
他真的不想再看到你脸色苍白,痛不欲生的样子。他知道你自尊心强,遇到危险不会找别人,连对硝子也只是在被折磨到极致时才会去敲门求救。
理智与欲望,在2006年这个带有初夏热度的春夜里,悄然无声地分出了胜负。
那么现在,他只做独属于五条悟的选择——他在这一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你。
他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不会为今天的冲动后悔,但十七岁的五条悟只知道:他不想看到你再对别人笑得那么开心了。
所以,他必须要亲口把那句话说出来。
他要主动成为你的依靠。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带着目的主动来依附他。而你不一样,你会指责他,你会质问他,你会咬着牙拼命追赶他,唯独不会放任他一个人孤独地走远。
至于夏油杰口中那些沉重的“大义”?
统统去死吧,真的是超讨厌的词汇。
你做了一个荒诞至极、却又无比真实的梦。
在梦里,那个总是把“强者要保护弱者”挂在嘴边,总是温和笑着的夏油杰,不知为何脱下了高专的制服。他穿着一身古怪的五条袈裟,原本整齐的头发半散着,透着一股邪气。他高高在上地站在一个神坛上,而他的脚下,是无数个跪拜在地上、狂热地呼喊着他“教主大人”的愚昧人群。
你在梦里忍不住吐槽杰这副打扮,就算是去推销老年保健品,都比搞这种邪教看起来靠谱吧?
但画面骤然一转。场景变成了傍晚的涉谷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你们周围穿梭。你们四个人原本站在十字路口,但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你拼命想喊出声,却只看到了五条悟那张充满了震惊与错愕的脸,以及夏油杰决绝转身、融入黑暗的背影。
“呼——!”
你猛地睁开眼,像条缺氧的鱼一样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跳,冰冷的汗水已经完全浸透了背后的衣服。
房间里漆黑一片,你摸索着拿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幽蓝色光芒刺痛了眼睛。时间显示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手机的消息列表里,孤零零地躺着一条置顶消息。是五条悟在十分钟前发来的:
【醒了没?活着就扣1。】
你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梦境带来的心悸,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个数字回复了过去:
【1。】
对面简直像是守在屏幕前一样,消息秒回:
【换衣服出来,去便利店买大餐。】
你披上外套拉开房门,果不其然。五条悟正懒散地靠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他手里百无聊赖地转着那个翻盖手机,看那姿势,似乎从你回复消息的那一秒起,他就已经等在这里了,这家伙几乎从不等人,自己都要迟到。
“走吧。”他站直了身体。
“杰和硝子呢?不叫他们一起吗?”你随口问道。
“杰被夜蛾派去出差了,硝子还在解剖室加班。”五条悟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所以今晚,只有我这个全东京最帅的大帅哥勉为其难陪你了。”
“哦,那顺便去便利店给他们带点慰问品吧。”
“行啊。”
走在前往高专外面便利店的路上,你越走越觉得奇怪。真的很奇怪。如果换作平时,听到你要给夏油杰带东西,他绝对会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小孩一样大声嚷嚷“为什么我要给那个怪刘海带东西”、“我才是最重要的凭什么花钱给他买”。
但今天晚上的五条悟,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一路上他竟然破天荒地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偶尔用他那双六眼,透过夜色用余光上上下下地扫视你,便利店里,你走到冷柜前,拿了一份最便宜的打折便当,一个草莓大福,又去饮料区给硝子和杰拿了黑咖啡和无糖薄荷糖。而你身边五条悟的购物篮里,已经堆满了像小山一样。各种五颜六色的甜得发腻的垃圾食品和碳酸饮料。
“我说,你每天把糖当饭吃,真的不怕得糖尿病吗?”结账的时候,你实在忍不住看着那堆热量炸弹吐槽道。
“哈?你在开什么玩笑。”他撕开一个大福的包装袋,一口就极其凶残地咬掉了一大半,“我的胰岛素可没那么弱哦。”
你们走出便利店,并排坐在门口供路人休息的长椅上。初夏的晚风已经带上了一点点凉意。你双手捧着刚在微波炉里加热过的便当盒,汲取着那一丝温暖。你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大口吃着甜食的少年。
“悟。”你咽下一口米饭,突然开口。
“唔?”他鼓着腮帮子转过头。
“你今天很不对劲。”你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笃定地说,“从早上在你宿舍门口看到你开始,你就一直很不对劲。”
五条悟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差点被糯米皮噎住。他赶紧拧开可乐灌了一口,眼神开始在半空中心虚地飘忽:“咳……哪有,绝对是你睡傻了产生幻觉了吧。”
“骗人。”你毫不退让地盯着他,“你绝对有事瞒着我。是因为今天早上那个稻草人任务引发了什么麻烦吗?”
他沉默了低下头,假装开始极其专心地对付手里那包装袋里的第三个喜久福,不再看你。
看着他这副逃避的样子,你叹了口气,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悟。如果真的是任务高层施压的事,或者是杰在外面遇到了什么麻烦……你可以告诉我的。虽然我知道我的实力不像你们两个那么变态,但……但至少,我可以当个不错的树洞。”
五条悟终于彻底停下了进食的动作,他没想到你是这样看你自己的。他缓缓转过头,因为刚才的动作,鼻梁上的墨镜滑下来了一点点。在便利店那惨白的光线下,你永远无法抗拒那双倒映着霓虹与夜色的眼睛。
“真白。”他突然叫了你的名字,声音低沉。
“嗯?”你莫名有些紧张。
“你嘴角沾上饭粒了。”他指了指你的脸。
“……啊?”你下意识地举起手去擦嘴角的左边,又擦了擦右边,却什么也没摸到。
“噗……骗你的。”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真白。你大概自己都没发现吧?你每次强撑着说没事的时候,尾音的语调都会不自觉地往下压一点点。”
你彻底愣住了,举在半空中的手僵硬地放了下来。
“……你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开始观察这种无聊透顶的细节了?”
“不记得了。”他仰起头想了想,似乎是真的在认真地回忆,“可能……是某次对练你被我打飞出去,还死鸭子嘴硬的时候?又或者是昨天,我看着你因为反噬痛得快要像个玻璃娃娃一样碎掉的时候吧。”
便利店门口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只能听见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引擎声。
在这个极其突兀的时间,在这个散发着关东煮味道的便利店门口,他漫不经心地扔出了那颗足以将你理智炸毁的核弹——
“喂。真白,我们要不要试试交往?”
他的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就像是在问你“哎,这个牌子的可乐打折了,要不要再来一瓶”一样随便。
“啪嗒。”
你手里那双廉价的一次性木筷,直接掉在了地上。
“……哈???”你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因为精神透支出现了幻听,“你脑子坏掉了吗?你现在、在这里、跟我说这个?”
“嗯。”五条悟十分坦然地点了点头,顺手把最后一口大福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觉得现在这个时机刚刚好啊。”
“哪里刚好了啊?!”你简直要抓狂了,“在这种全家便利店的门口?坐在这种破长椅上?看着我吃着半价的打折便当?你五条家大少爷的浪漫细胞是被狗吃了吗?”
“任务结束了,你睡醒了,而且我现在脑子里也装不下别的乱七八糟的事了。”他微微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你没有立刻回应。因为你的大脑经历了短暂的死机,无数的弹幕在脑海里疯狂刷屏。过了足足半分钟,你才勉强找回了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那你为什么非要现在说?这种事,不能等我们回高专,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再说吗?”
他再次歪了歪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你的提议。
“因为,不想等了。”他盯着你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不想等回高专,不想等所谓的下次更好的时机。”我就想现在,立刻,马上。”
“那……”你咬了咬下唇,带着一丝属于少女的狡黠故意试探他,“那我要是直接拒绝你呢?”
他明显愣住了。
因为他的脑回路里,压根就没设置“被真白拒绝”这个选项。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那就继续做任务搭档呗,我还是每天缠着你。还能怎样?难不成让我直接把你打晕了绑回五条本家当压寨夫人吗?也不是不行哦?”
你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粗暴又自信的回答,真的很五条悟。
“那你对交往的定义到底是什么?”你直视着他,试图从他那副轻浮的皮囊下找出一丝真心。
五条悟眨了一下那双漂亮的眼睛,难得地陷入了词穷。他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毫无节奏地敲击着,似乎在拼命组织语言:
“交往就是——”
“就是以后像今天这种任务结束之后,我们都可以名正言顺地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
“就是想以后可以理直气壮地守在你门口等你睡醒。可以心安理得地跑半个东京去给你买那个很难排队的限量蛋糕。”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但字字句句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你的心上:
“交往就是……我想光明正大地,一直看着你。”
你的鼻尖瞬间就酸了,原来这就是这个笨蛋口中的“试试”。
你忍着眼眶的酸涩,有些想哭,又实在觉得好笑。
“只是为了这个?为了当我的保镖?”你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五条悟卡壳了,他张了张嘴,你想你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忘记接下来的画面。他那总是直勾勾盯着人的眼神开始在空气中四处乱飘,无处安放的长手指甚至下意识地将手里那张塑料包装袋捏得皱巴巴的。
“……啧,也不全是啊。”
他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要被初夏的晚风吹散:
“我也……挺想和真白试试那种……恋爱的感觉的。”那个不可一世仿佛永远不会低头的五条悟,居然害羞脸红了。
你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纯情模样,心里一直筑起的那道防线,在这一刻伴随着某种不知名的悸动,无可救药地塌陷了。
“……那就试试吧。”你轻声开口。
五条悟猛地转头看向你,动作幅度之大,让墨镜彻底从鼻梁上滑落,掉在了胸前。那双六眼因为惊喜而微微睁大。
“……真的?没骗我?”
“嗯,试试。”
你叹了口气,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左边唇角,替他抹去了一点白色的痕迹,“大福的奶油,真的沾上了,笨蛋。”
被你微凉的指尖触碰的瞬间,五条悟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块木板。下一秒,你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温度正在急剧飙升。你也被自己的大胆举动吓了一跳,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下一秒,刚刚确定关系的两个人,极度默契地同时触电般转过头,各自盯着便利店外的马路,谁也不敢再看对方一眼。
救命!这算什么啊!
这真的是两个手染鲜血的特级咒术师之间该有的恋爱画风吗?!简直纯情得连国中生看了都要嘲笑吧!
但是……你在心里偷偷地笑了起来。看来,自己并没有被远远地抛在身后啊。虽然是以一种有些狡猾的方式,但你好像,终于追上这个走在最前面的家伙了在起身离开长椅准备回高专之前,五条悟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丢下一句“等我一分钟”,又像一阵风一样冲回了便利店。
出来的时候,他手里又多拎了一个巨大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各种甜点。
“怎么又买这么大一袋?你当进货啊?”你惊讶地看着他。
“因为刚刚表白成功了啊!”他将墨镜推到了白色的发顶上,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说得理直气壮,“这是人生大事,当然需要买点高糖分的东西回去好好庆祝一下!”
走出便利店所在的街道,高专地处偏僻的山林,夜风迎面吹来,呼啸穿过树林。初夏的晚上,温差还是挺大的。只穿着一件单薄制服衬衫的你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眼前一黑一件带着属于少年温热体温的黑色高专校服外套,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兜头罩在了你的身上。
“穿上,别再生病了。”
五条悟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袖衬衫。他双手插兜走在你身边,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平淡,像是在做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你从宽大的外套里把脑袋钻出来,抓着带着余温的衣领。
“那你呢?穿这么少不冷吗?”
“哈?这点冷风算什么!再说了——”他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以开着无下限把冷空气隔绝在外面啊!”
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家伙,明明知道无下限不能无时不刻地全自动开启,耗费脑力不说,用来防冷风也太暴殄天物了吧。果然,在短暂的害羞过后,那个熟悉的五条悟又回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看着他这副臭屁的模样,你居然觉得他比以前顺眼多了。
你们并肩走在返回宿舍的林荫小道上。一路上,谁也没有再说话。
直到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宿舍走廊,分别站在各自的房门前时,那种在便利店里被按下的“尴尬开关”,似乎又被重新启动了。
明明半个小时前,在便利店门口把“交往”、“试试”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话都说出口了。可一旦回到高专,面对着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结界、走廊、还有那两扇挨着的宿舍门,你们又仿佛瞬间被拉回了“同期同学”的刻板框架里。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甚至空气里都透着一丝不知所措的黏糊。你把身上宽大的外套脱下来,折叠好递还给他。他默默地伸手接过,那双眼睛飘忽不定地盯着走廊天花板上的灯泡,就是死活不肯看你。
你低头捏着装了咖啡的塑料袋,心跳依然有点乱。但你偷偷瞟了一眼,发现这位似乎比你更乱。他清了清嗓子,把架在头顶的墨镜往下拉了一点,挡住眼睛,觉得不对劲又重新推上去,手上的动作频繁得像个多动症儿童。
看着他这副局促的样子,你心里的恶趣味突然冒了上来,想逗逗他。
“悟。”你软软地叫了他一声。
“嗯?干嘛?”他强装镇定地看过来。
“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啊?”你眨了眨眼,故意抛出问题。五条悟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露出一副“你是不是失忆了在说什么废话”的夸张表情:“刚刚在便利店不是都已经说好了要试试了吗?难道想翻脸不认账?”
“那既然是交往,这试试的第一天,情侣之间难道不应该干点什么吗?”你往前走了一步,仰起头故意逼问他。
他瞬间卡壳了,这个从小在咒术和战斗上展现出无与伦比天赋的天才,此刻就像是一个在考场上第一次遇到超纲压轴题的优等生,大脑彻底宕机。
时间在走廊里凝固了足足两秒,忽然,他动了。带着几分僵硬地伸出了右手。然后,他用食指和中指两根手指,勾住了你手里拎着的那个装着咖啡的塑料袋提绳。
就这样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你们两个人,隔着半米的距离,共同拎着一个廉价的便利店塑料袋。
“……诺。就这样。”
他一本正经地平视着前方光秃秃的墙壁,你怔了一下,盯着那两根勾在塑料绳上的手指,足足看了五秒。随即,你彻底破功,捂着肚子毫无形象地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这算哪门子的交往牵手啊?!现在连小学一年级的男生谈恋爱都不用这种纯情的方法了好吗!”
“啰嗦!闭嘴!”
被你戳穿的五条悟有些气急败坏,他固执地没有松开手指,反而用力将那个塑料袋连同你的人一起往他那边拉近了一点,咬牙切齿地宣布:“我说这个算,它就算!”
你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没再继续拆穿他强撑的面子。
行吧,堂堂特级咒术师、御三家大少爷,谈起恋爱来居然是这种“小学鸡”画风。不过,意外地让人觉得……还挺可爱的。
“喂,悟。”你止住笑意,重新看向他。
“又干嘛啦?”他有些气鼓鼓地低头看你。
“今晚睡觉前,记得把你手机屏幕上那个傻透了的女明星壁纸给我换掉。”
你松开塑料袋,退后一步,手并拢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道干脆的横线,冲他露出了一个堪比一级咒灵的“核善”微笑:
“明天早上,如果我看到你的锁屏还是那种奇怪的东西……你就死定了,听到没有?”
五条悟先是一愣,随即仿佛被你这幅吃醋的模样取悦了。他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大声回答道:
“啧,知道啦!凶巴巴的!”
说完,没等他再有进一步的反应,你已经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掏出钥匙,拧开门锁,闪身进屋,“砰”的一声将宿舍门死死关上,并且反锁。背靠着冰凉的木质门板,你双腿一软,顺着门板滑坐到了地上。
你死死捂着自己的胸口,试图压抑住那如雷鸣般的心跳声。那颗心脏跳动得太快了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门外传来五条悟在走廊里极其急促的踱步声,紧接着,是隔壁房门被用力拉开又重重关上的巨响。
在这个充斥着诅咒和死亡的春夜里,大概有一对刚刚越界的笨蛋,注定是要彻底失眠了。
你从地上爬起来,连睡衣都没换,直接扑到了柔软的床上。你抓起被子蒙住头,开始在床上疯狂地左右打滚,两条腿毫无章法地乱踢着空气。
救命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从小到大也有不少男生向你表白过,但你从来都是心如止水,甚至觉得厌烦。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今天听见五条悟那个平时最讨厌的笨蛋说出那句话之后,你会这么开心?!
脸颊滚烫得像是一颗熟透的草莓,心脏“砰砰砰”地乱跳,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泡在冒着气泡的甜汽水里,完全无法安静下来。
你以前甚至都不确定他到底喜不喜欢你,你只是一直仰望着他的背影。可是现在……这种被人坚定选择被最强护在身后的感觉,真的……好开心啊。
而与此同时,仅有一墙之隔的隔壁宿舍里。五条悟像一阵龙卷风一样冲回房间,随手将那一大袋甜品扔在桌子上。他一屁股跌坐在电竞椅上,罕见地没有立刻去开游戏机,而是双肘撑在膝盖上,双手十指交叉抵着下巴,在黑暗中开启了深沉的思考者模式。虽然他早就凭借自己逆天的自信,笃定你绝对不会拒绝他。
但是,当那句“试试”真的从你嘴里说出来,当他感受到你指尖擦过他唇角的温度时,五条悟发现自己前十七年建立起来的感官体验,被彻底颠覆了。
他以前一直觉得,吃到了排队三小时才买到的限量版喜久福,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开心的事情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从舌尖开始,一丝丝甜腻的香味慢慢蔓延到大脑,让人心情愉悦。
可是现在呢?
当他确定你属于他之后,他觉得这种开心被放大了无数倍。就像是有人强行给他灌下了一整杯超甜超浓郁,热气腾腾的顶级热巧克力。那种滚烫的甜蜜感,直接从头顶浇灌到了脚趾,让他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在不受控制地狂欢着。
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抓过桌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按着,毫不留情地将那张井上和香的壁纸删了个干净。
他在相册里翻找了半天,最后停在了一张照片上。那是前几天在食堂,他趁你不注意偷拍的。照片里,你正因为抢不到最后一块天妇罗而气鼓鼓地瞪着夏油杰,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
他看着屏幕上的你,在黑暗的房间里,那个桀骜不驯的五条家主像个傻瓜一样,无声地笑弯了眼睛。然后果断按下了设为锁屏壁纸的确认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