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直播间》西昔听风

24、第 24 章少年天子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天幕又亮了。
　　长安城的老百姓这会儿已经不那么慌了——慌也没用，那玩意儿就挂天上，你拿它没办法。
　　小卫的脸出现在光幕上，打了个哈欠：“早啊各位。昨晚长安城估计没几个人睡着吧？没事儿，今天咱们聊聊汉武帝的少年时代。”
　　刘彻坐在宣室殿中，盯着光幕。
　　公孙弘、田蚡、韩安国、汲黯都被他叫来了，跪了一地。
　　小卫清了清嗓子：“汉武帝刘彻，生于公元前156年。他出生的时候，他爹汉景帝还在位，他爷爷汉文帝刚死没几年。汉朝经历了文景之治，国库里钱多得用不完，穿钱的绳子都朽断了，粮食堆在仓库外面烂掉。”
　　光幕上出现一行字：
　　【汉兴七十余年之间，国家无事，非遇水旱之灾，民则人给家足，都鄙廪庾皆满，而府库余货财。京师之钱累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至腐败不可食。——《史记·平准书》
　　小卫指着那行字：“这是司马迁写的。汉朝建国七十多年，没什么大事，老百姓吃穿不愁，国库里的钱多得数不清，串钱的绳子都烂了。国库里的粮食堆不下，放在外面都发霉了。”
　　她顿了顿：“刘彻就生在这样一个时代。他接手的是一个富得流油的国家。”
　　刘彻嘴角翘了翘。
　　小卫继续说：“但刘彻他妈的进宫方式挺有意思的。《史记》里写，他妈王娡进宫前结过婚，还生过一个女儿。她妈把她从婆家抢回来，送进太子宫，被汉景帝看中，生了刘彻。”
　　光幕上出现一行字：【王太后，槐里人，母曰臧儿。臧儿长女嫁为金王孙妇，生一女。臧儿卜筮之，曰两女皆当贵。乃夺金氏，内之太子宫。太子幸之，生三女一男。——《史记·外戚世家》
　　小卫笑道：“这事挺有意思的——汉武帝的亲妈是二婚，亲爹是太子，他姥娘会算命，算出两个女儿都会富贵，就把大女儿从婆家抢回来送进宫。结果真富贵了。”
　　刘彻脸色变了变。
　　他知道这事，但没人敢当面提。他妈进宫前嫁过人，这事在皇室里是忌讳，谁提谁倒霉。
　　田蚡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
　　小卫接着说：“刘彻四岁封胶东王，七岁被立为太子。他从小聪明，汉景帝很喜欢他。但有个问题——他不是长子，他上头有个哥哥刘荣，本来才是太子。”
　　光幕上出现一行字：【孝景四年，立栗太子。孝景七年，栗太子废为临江王。——《史记·孝景本纪》
　　小卫说：“刘荣他娘栗姬失宠，被汉景帝废了。刘荣也从太子变成临江王，后来因为小事被逼自杀。刘彻这才当上太子。”
　　她叹了口气：“这事儿说明什么？说明帝王家的孩子，命不是自己的。你娘得宠，你就是太子；你娘失宠，你就得死。”
　　刘彻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哥哥刘荣，临死前写的信——“父皇，儿臣知罪”。有什么用？信送到长安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小卫看着镜头，认真道：“刘彻十六岁登基。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接手一个富得流油的国家，身边围着太皇太后窦氏、皇太后王氏、一大堆老臣。他想干点事，没那么容易。”
　　光幕上画面一闪，出现一个威严的老太太——窦太后。
　　小卫说：“窦太后是汉文帝的皇后，汉景帝的妈，汉武帝的奶奶。这人厉害——她从文帝朝活到武帝朝，在后宫待了四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窦太后信奉黄老之学，主张无为而治。”小卫说，“她儿子景帝在位的时候，什么都听她的。现在孙子登基了，也想什么都听她的。”
　　光幕上出现一行字：【窦太后好黄帝、老子言，景帝及诸窦不得不读《老子》尊其术。——《史记·外戚世家》
　　小卫说：“但刘彻不想听。他年轻，有想法，想干大事。他上台第一件事——下诏举贤良方正，让各地推荐人才。结果推荐上来的人里，有儒生，有法家，有纵横家，就是没有黄老派。”
　　光幕上出现一行字：【建元元年冬十月，诏丞相、御史、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诸侯相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汉书·武帝纪》
　　小卫说：“当时有个叫赵绾的儒生，给刘彻出了个主意——以后不用向太皇太后汇报工作，直接自己干。”
　　她顿了顿，学着老太太的语气：“窦太后一听，炸了——‘小兔崽子翅膀硬了？不用向我汇报？’”
　　刘彻脸色变了变。
　　他知道这事。那年他十八岁，血气方刚，想干点事。结果窦太后直接把赵绾、王臧抓起来，逼他们自杀。他的新政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光幕上出现一行字：【二年冬十月，御史大夫赵绾、郎中令王臧下狱，自杀。丞相婴、太尉蚡免。——《汉书·武帝纪》
　　小卫说：“刘彻第一次尝试改革，失败了。他奶奶告诉他：别急，我还没死呢。”
　　她看着镜头，认真道：“刘彻忍了。他老老实实等了六年。建元六年，窦太后死了。那年刘彻二十二岁，终于真正掌权。”
　　刘彻沉默。
　　六年。他等了她六年。
　　小卫继续说：“刘彻亲政后干的第一件大事——打匈奴。匈奴是汉朝的老冤家。从汉高祖刘邦开始，汉朝就对匈奴采取和亲政策——送公主，送钱，送东西，换和平。但匈奴人拿了东西还抢，年年犯边，没完没了。”
　　光幕上出现一行字：
　　【匈奴，其先祖夏后氏之苗裔也，曰淳维。唐虞以上有山戎、猃狁、荤粥，居于北蛮，随畜牧而转移。——《史记·匈奴列传》
　　光幕上画面一闪，出现一片草原，匈奴骑兵呼啸而过。
　　小卫说：“刘彻受够了。他想打。但他得先看看大臣们什么态度。”
　　光幕上出现一行字：【武帝即位，明和亲约束，厚遇，通关市，饶给之。匈奴自单于以下皆亲汉，往来长城下。——《史记·匈奴列传》
　　小卫说：“建元六年，匈奴派人来长安请求和亲。刘彻把大臣们叫来开会——打不打？”
　　光幕上画面一闪，出现朝堂场景，群臣列坐。
　　小卫学着两边的语气：“大行令王恢说，打！和亲没用，这帮人拿了钱还抢，不如打服他们！”
　　她换个声音：“御史大夫韩安国说，不能打！高祖当年被围白登七天七夜，文景两帝都和亲，咱们凭什么打？打仗要死人，要花钱，打输了怎么办？”
　　小卫顿了顿：“刘彻听着两边吵，没表态。他让大臣们投票。结果大多数人支持韩安国，不打。”
　　她叹了口气：“刘彻忍了。但他心里憋着火。”
　　刘彻盯着光幕，想起当年的事。
　　那是他第一次尝试对匈奴强硬，他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