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姐姐 姐姐潇峰会 ...

  •   我自守君无别意 待到桂香再满城

      四人逃到了中都郊外,等身后完全没有城中亮光了之后才停了下来。

      逃跑途中,穆潇峰还停下来过几次,她用那只香囊里仅剩的一点药材,敷在了柳辞湫的伤上,接着,便用自己的身体紧紧裹住柳辞湫,让血涌出得慢一点。

      等下马后,穆潇峰的胸前已是一片模糊。

      她将柳辞湫轻轻抱下马,卢薇薇和陈倩也在一旁,担忧地看着柳辞湫。

      陈倩道:“当时柳辞湫正在给你喂草药,全然未觉身后的叶佑……”

      听闻此言,穆潇峰愈发愧疚,她将柳辞湫放在地上,自己则坐在她身后。好在伤口不深,已经不再涌血了。她又去探柳辞湫的脉搏,她的脉息浮散,快得紊乱,又细如游丝,好在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失血过多,依旧昏迷着。

      穆潇峰心疼的泪水瞬间涌出,完全不在意其余二人的目光,褪去外衣,露出干净得中衣,藏在胸口的束腰也顺势掉了下来。

      她想将中衣撕下一条布料,暂时把柳辞湫的伤口包扎起来,可此刻她手抖得连脱衣服都困难,哪里还有力气扯碎衣物?

      正焦急时,卢薇薇将拿了一路的赤鹰剑递给了穆潇峰:“用这个吧……”

      穆潇峰茫然地看着这把剑,这是她拼死夺回来的赤鹰,竟被自己忘在了万龙堂的火海之中。她接过赤鹰,剑鞘早已不知丢在何处,是卢薇薇撕下一片衣襟,胡乱裹住剑身,只留剑柄在外,塞进她从万龙堂偷来的包袱里,才勉强带到了这里。

      穆潇峰道了一句谢谢,声音很轻很轻,不知卢薇薇能否听见,她只是满心惆怅、彷徨,吐出了这两个字。

      卢薇薇一并递过来的,还有那个包袱,里面装满了草药,她道:“我不认识药材,只是大概知道每种药的用途,有些药材易燃,所以我刚刚胡乱抓了一部分丢到火里,让火势扩散开了。”

      穆潇峰在包袱里翻拣了一阵,选出两样消炎止血的草药,敷在柳辞湫的后背上,又用赤鹰剑在中衣上割下一条布料,把柳辞湫的伤口包扎得紧紧的,草草处理完后,她才放下心来。

      陈倩看了一眼穆潇峰,又看了一眼柳辞湫,叹了口气道:“你放心,辞湫姑娘不会有事的。天气这么冷,你赶紧把衣服穿上,不然着凉了,等辞湫姑娘醒了,又要为你担心了。”

      见穆潇峰依旧无动于衷,卢薇薇也蹲下身,将她随意丢在一旁的外衣披在她身上:“我们去平朔吧,再耽搁下去,怕是万龙堂的人就要追过来了。”

      穆潇峰这才动了动,将柳辞湫抱进怀里。

      她问道:“从中都回平朔,要多久?”

      陈倩思索片刻道:“骑马约莫……要一周。”

      穆潇峰将柳辞湫搂得更紧了些,说道:“那我和柳辞湫坐船吧……我怕她撑不了这么久……”

      卢薇薇当即反驳:“坐船?你疯了吗?中都的渡口现在必定戒备森严,全是追兵,你去坐船不就等于是自投罗网吗!”

      穆潇峰已是病急乱投医,声音带着哭腔:“那……那该怎么办……柳辞湫是为了我才伤成这样的……她要是有事,我该怎么办……”

      卢薇薇见她这般六神无主,语气也软了下来:“你先别着急,眼下这种情况,走水路绝对行不通,要不我们抄小路回去,试试五日之内能不能赶到。况且,我们在万龙堂内大打出手,王昭龙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只是万龙堂如今损伤惨重,他一时半会儿也不敢贸然行动。平朔现在,已经沦陷得差不多了,就算回去,也只是缓兵之计,总有一日,王昭龙还是会追过来,我们总有一天要解决这个祸患的。”

      卢薇薇这番有理有据的话,终于让穆潇峰清醒了几分。

      她说的不错,如今各地几乎都在万龙堂的管辖之下,她们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平朔早已不复往日模样,思来想去,天下竟没有一处容得下她们。

      可,她和柳辞湫不回平朔,又能去哪里呢?那里是她和柳辞湫的家啊。

      穆潇峰从小就在平朔长大。

      她在平朔失去了父母亲人,本以为就要孤独终老,可后来遇见了方广仁,遇见了那个小聋子,她以为那便是自己的家,可惜相伴不过短短八载光阴,便已是天人永隔。

      再后来,她将一颗心全然交付给柳辞湫,她为了柳辞湫,为了心中的道义活下去。

      可到头来,她还是失败了。

      这个地方,像是诅咒一般缠在穆潇峰心里。

      想放下,忘不掉,割舍不了,盘根错节,愈长愈多。

      事到如今,柳辞湫受伤昏迷在她怀里,平朔也早已落入敌手。

      穆潇峰此刻的迷茫,竟比八年前还要深重。

      八年前她虽身死,但好歹决绝,也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可现在,她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穆潇峰跟着卢薇薇稀里糊涂地上了马,收好东西,四人一同赶往平朔。她明明有目的地,明明还未到孤立无援、走投无路的地步。可心里,却没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柳辞湫,明知无人回应,却还是轻声问道:“是因为你吗?”

      要是你醒着就好了。

      穆潇峰这个人,爱憎分明,这本是好事,可偏偏性子又太过执拗,认定一件事,一辈子都不会改。这般性子的人,一旦爱上一个人,便是一生一世,无论如何,也绝不回头。

      所以,柳辞湫,是因为你吗?

      穆潇峰攥紧手中的缰绳,用力赶着黑马,柳辞湫靠在她身前,安卧在她怀里。

      穆潇峰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低头,在柳辞湫的发间轻轻一吻,在心底轻声唤了一句:“姐姐。”

      卢薇薇说得对,王昭龙已经派人前来捉拿她们,这一路上,到处都是赤焰炽影那火红的影子。

      卢薇薇在前方开路,带着三人走山野小路,躲避眼线、逃过追兵,饿了便摘野果充饥,累了就在马上小憩。

      等离中都有了一段距离后,赤焰炽影的踪迹也少了许多。

      就这样不分昼夜地逃了五日,直到第五日清晨,四人终于踏入了平朔的地界。

      平朔依旧冷清,街上不见行人,只有随处可见的赤焰旗。

      第一次回来没什么感觉,等再次回到这间客栈,穆潇峰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物是人非。

      四人连赶了五日路,个个都虚脱无力,陈倩强打精神说道:“穆潇峰,你先带柳辞湫回云杉客栈吧,我和卢薇薇去把马安置好。”

      穆潇峰应了一声,跳下马后将柳辞湫抱下来,缓步走回客栈。

      此时已是冬日,深秋早已过去,记忆里聚千堂的桂花香,穆潇峰已经许久未曾闻到了。柳辞湫躺在她怀里,血腥味混着淡淡的花香,竟让她恍惚了一瞬。直到走至客栈门前,两旁光秃秃的槐树枝桠随风拍打着屋檐,这声音也让她回过神来,顺着树枝抬头,看见了客栈的匾额,匾额上以娟秀的字迹为底,刻着“望峰亭”三字。

      看清这三个字的瞬间,穆潇峰脚步骤乱,怀里抱着的柳辞湫也随之一颤。

      槐树枝桠依旧刮擦着屋檐,发出的声响刺耳地钻进穆潇峰耳中。

      这时陈倩和卢薇薇也赶了过来,陈倩见穆潇峰愣在原地,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卢薇薇则顺着穆潇峰的目光望去,开口道:“望峰亭,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客栈取这样的名字。”

      陈倩闻言也抬头看去,喃喃道:“是啊,我记得这家客栈以前明明叫云杉,怎么如今,改成望峰亭了?”说到“峰”字时,陈倩看向穆潇峰,只见她早已是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她眼眶泛红,嘴角微微颤动,分不清是悲伤还是欣喜。

      陈倩话音落下,三人瞬间便明白了这客栈名字的深意。

      卢薇薇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连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赶紧进去吧,外面冷得很……”

      就这样,穆潇峰恍恍惚惚地被拉进了客栈。

      店内的陈设和她们离开时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是,没有老板娘出来迎接她们了。

      穆潇峰让陈倩和卢薇薇上楼找间房间休息,稍后打盆热水送到后院来。

      自己则带着柳辞湫,推开柜台后的那扇门,走进了客栈后院。

      这是穆潇峰时隔八年再次来到这里,一踏入后院,她便瞬间定在了原地。

      后院里,竟种满了桂树。

      穆潇峰看着怀里的柳辞湫,忽然笑了,用从前撒娇的口吻轻声说道:“姐姐这是何用意?知道潇峰喜欢桂花,特地为潇峰种的吗?你可别说潇峰自作多情,反正你现在晕着,潇峰想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你要是看不惯,就快醒过来,醒过来骂潇峰一顿,这样,姐姐就解气了……

      穆潇峰将柳辞湫抱的更紧了一点。

      “不过潇峰知道,姐姐从来不会说重话,更不会骂潇峰的。”

      话音落下,泪水早已潸然而下。

      可冬日时节,即便平朔栽满桂树,也不会有半缕桂香。

      穆潇峰每往前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一分。

      她的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或许是毒性发作了。又或许是,她心里清楚,想要再闻到记忆里那阵熟悉的桂花香,怕是再也不可能了。

      回到房间后,穆潇峰轻轻将柳辞湫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自言自语:“姐姐,我跟你说,之前太过着急,一直没想起。救下潇峰的那位老婆婆,她也是个很好的人呢。她让我把她的家,当成自己的家,等你好了,潇峰就带你去看看她,好不好?她家离这里不远,就在野狐峰下的村子里,姐姐从来没去过吧?你快好起来吧……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穆潇峰伸手拂过柳辞湫的脸庞,擦去她脸上的污垢。柳辞湫依旧一动不动,穆潇峰的泪水落在她脸颊的痣上,她努力忍住哽咽,弯腰,嘴唇轻轻贴在柳辞湫的脸上,留下一个吻。亦如第一次偷亲柳辞湫那般,很轻很轻的,留下了一个吻。

      柳辞湫依旧没有丝毫反应,穆潇峰抬起头,轻声唤道:“姐姐。”

      这时,卢薇薇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我给你拿水来了。”

      穆潇峰接过水盆,道:“谢谢,你放下赶紧去休息吧,我来就好。”

      卢薇薇将脸盆放在床边,却没有离开,也没有再上前一步,只是定定地看着穆潇峰,嘴唇张张合合,似有话要说。穆潇峰正忙着给柳辞湫翻身,并未留意到她的异样。犹豫了许久,卢薇薇终于还是开了口:“你叫……穆潇峰,是吗?”

      穆潇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一头雾水:“是啊,怎么了?”

      卢薇薇像是憋了许久,脸颊都涨红了:“那你为什么告诉我,你叫翼秋?”

      穆潇峰本以为她要说什么要紧事,没想到竟是关于名字的事。

      “因为在旁人看来,穆潇峰,早就已经死了啊。”

      卢薇薇此刻不仅脸红,眼眶也红了:“可我刚才问陈倩,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柳辞湫肯定也知道,为什么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穆潇峰这才听出她语气里的委屈,转头看去,只见卢薇薇早已泪眼婆娑,满是怨怼地盯着自己。穆潇峰有些不解,笑着解释:“我和陈倩本就相识,柳辞湫就更不必说了。之前我不能暴露身份,毕竟不能让别人知道唤风雁还活着,我和你初识,还一度以为你是偷盗九天泉图纸的人,自然不敢对你多说什么。”

      穆潇峰的反驳有理有据,卢薇薇挑不出半点错处。穆潇峰见她依旧委屈,只好柔声哄道:“最起码你现在知道了,不是吗?”

      卢薇薇擦了擦眼泪,嘟囔道:“你这是在哄我吗?未免也太敷衍了。”

      “姑奶奶,你别难过了,快出去吧,我要给柳辞湫清理伤口了。”

      “哦。”

      卢薇薇刚走出房门,穆潇峰突然叫住她:“等等!”

      卢薇薇转头:“怎么了?”

      穆潇峰看着她,深吸一口气问道:“我之前因为太难过,忘记问你了,那天……万龙堂药房里当值的人,是你杀的吗?”

      卢薇薇点头道:“是我,怎么了?”

      穆潇峰站在原地,两人隔着一道门,她在房内,卢薇薇在门外。

      “为何要杀了他们?”

      卢薇薇满脸不解:“因为我中毒了,你也中毒了,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偷药啊。”

      穆潇峰的声音微微提高:“可是……你有很多方法可以引开他们,为什么非要痛下杀手呢?”

      卢薇薇冷笑一声,语气带着被误解的难受:“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怪我残害人命吗?还是觉得我心狠手辣?穆潇峰……我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万龙堂的人那般对你,我不过杀了几个他们的手下,明明是为了你好……可你现在反倒来指责我?这世上比我阴毒的人多了去了,你难道要一个个去指责吗?你是菩萨心肠犯了,还是单纯看我不顺眼?”

      “你也是江湖中人啊,江湖上打打杀杀本就是常事。难道每次有人丧命,你都要去问一句‘为何要杀了他们’吗?”

      穆潇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卢薇薇说得没错,她只是想活下去。

      穆潇峰也明白,无论自己此刻说什么,卢薇薇都会觉得,自己是在怪她。

      但不论卢薇薇说的多有道理,她还是觉得,那几个当值的侍卫,是无辜的。

      卢薇薇说得对,这世上心狠手辣的人比比皆是,况且万龙堂早已将她们逼上绝路,杀几个万龙堂的人,在旁人眼里不过是寻常的江湖仇杀,再正常不过。她甚至在心里劝自己,乱世之中,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那些侍卫入了万龙堂,就该承担这份风险。

      可道理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心里那道坎,却始终迈不过去。地上那些横陈的尸体,那些人不过二十出头,或许只是为了混一口饱饭才加入堂口,或许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死于非命。

      他们从未对她们挥过刀,从未说过一句恶语,只是恰好那个时辰,守在那扇门后,便成了卢薇薇刀下的亡魂。

      穆潇峰闭了闭眼,那日的血腥味仿佛又萦绕在鼻尖,刺得她眼尾发涩。

      卢薇薇说她也是江湖中人,江湖是非恩怨本就繁多,可这么多年过去,她终究无法做到对杀戮安之若素。

      穆潇峰沉默良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说的没错。”

      卢薇薇以为穆潇峰认同了自己的说法,嘴角微微扬起:“我就说,乱世之中,先要活下去,才有资格谈论是非对错。善恶分明,是留给清平世道的,可想要迎来清平,又谈何容易。”

      她轻轻带上房门:“一会儿出来吃点东西吧……陈倩正在做饭。”

      房间里终于又只剩下穆潇峰和柳辞湫两人,穆潇峰轻轻解开柳辞湫的衣物,用温水擦拭她背后的血污,一边擦拭一边喃喃自语:“姐姐,卢薇薇说的也有道理呀,你说……潇峰是不是太幼稚了?”

      擦拭完后,她就去柜子里翻找药箱,没找到药箱,反倒先看见了陈倩之前送给柳辞湫的穗子。穆潇峰每次看到这穗子都心生不悦,翻了个白眼,继续往柜子深处翻找:“姐姐,这酒鬼的东西你怎么还留着?依我看,你就该把它……”

      翻着翻着,嘴上的话就停了,因为她在柜子里发现了药箱。

      还有她之前视若珍宝的,爹爹的旧束腰。

      穆潇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柳辞湫,这根束腰,从她坠崖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了。

      她这几年一直在想,认为一定是在山脚被野狗叼走了。可是,现在这根束腰,正安安稳稳,干干净净的藏在柜子最深处。

      穆潇峰双手捧起那根束腰。

      柳辞湫这个笨蛋,一定是在悬崖下找到的,那里这么危险,她是怎么过去的?悬崖下这么大,她,又是怎么找到的?

      穆潇峰不敢再往下想,心口的疼痛愈发强烈。

      她将束腰轻轻放在一旁,拿起药箱走到床边,给柳辞湫重新上药、包扎。

      可无论怎么小心,总有水花会落在柳辞湫的伤口上。

      穆潇峰哽咽着,小声念叨:“别掉下来了……到时候姐姐的伤口又要发炎了……”

      她一遍遍擦,一遍遍扎。

      直到窗外正阳高照,穆潇峰才处理完柳辞湫的伤口。她走到屏风后,忍着身上的剧痛,简单擦拭了身体,换上一身干净的衣物,然后轻轻躺在柳辞湫身边。

      她生怕压到柳辞湫,只敢用肩膀轻轻靠着她。

      穆潇峰牵住了柳辞湫的手,侧头看着她的脸。柳辞湫没有一丝受伤的痛苦,只有神似睡着的安稳。

      穆潇峰蹭了蹭她的头:“姐姐,我想听你唱歌。”

      “姐姐,我身上好疼,这回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姐姐,你别睡了,潇峰好困,快要坚持不住了。”

      “姐姐,你那天说你害怕,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到底在怕什么……”

      后半句话,穆潇峰没有再说出口,她的眼睛缓缓闭上,嘴角却带着笑意。柳辞湫就在身边,她怎么可能不开心?

      窗外阳光洒进屋内,落在两人身上。

      不管你在怕什么,潇峰都会一直等你,一直守着你,直到你不再害怕的那天,直到平朔的桂花,再一次盛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秋归雁渡》更新时间改为隔日更 每周一、三、五、七更新~ 谢谢看我文的每一个人~真的很爱你们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