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焚炼师》种荷

3、神冶监掏炉灰 掏炉灰的很

　　杨蒝骑在毛驴上怔怔出神，分别时，岳宁忽然贴上脸颊，撒娇道：“哥，我今日也要回太华山了，就不送你了，真舍不得你！”

　　杨蒝脸颊瞬间发烫：“要回去了？怎么之前没同我说。”

　　岳宁拉住他的手，往他掌心塞进一个小巧的布囊：“这里面是符纸，你拿着防身。”

　　他指尖微微顿了顿，轻轻蹭过布囊边缘。

　　毛驴停下脚步，杨蒝抬眼，到了！

　　神冶监的朱红大门气派非凡，门旁立着两块青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规矩戒律。

　　大门向两侧缓缓敞开，看清院内景象的那一刻，杨蒝当场愣住——这里哪里像是官府衙门，简直像个乱哄哄的菜市场。

　　数十座制式统一的小型炉窑在院中空地一字排开，炭火噼啪作响，空气中混杂着烟火、金属与丹砂的刺鼻气味。每座炉窑前都堆着小山般的矿石，周遭人声鼎沸，吵嚷不休。

　　离杨蒝最近的一名道士正厉声呵斥：“蠢货！全是蠢货！你们今天到底能不能烧出来？”

　　不远处，另外两名道士争得面红耳赤：“你胡说什么！怎么会是我的错？是你引火失了分寸，反倒怪我？讲不讲道理！”

　　“赤铁被哪个混账拿错了，也能怪到我头上？”

　　这里全然没有官府衙门的肃穆，也无道观的清净，反倒像个满地脏水、喧闹不休的市井集市。

　　杨蒝几人正站在原地茫然无措，一名身着灰布道袍、模样清秀的道童走上前来，语气严肃：“今日来的人多，排成两队，跟我来。”

　　“我是你们的师兄，一尘。”他边走边简单介绍，“别紧张，先熟悉环境，明日见过师傅再做具体安排。”

　　一尘？一尘不染？杨蒝在心底暗自嘀咕，只觉这名字与眼前乱糟糟的院子格格不入。

　　“记好了，卯时起身，一炷香内洗漱用饭，饭后修习早课；午时午餐午休，未时之后修习焚炼之术，酉时上晚课。”一尘语速极快，顺带提醒，“门口的戒律务必牢记，师傅责罚起来，从不会留情面。”

　　杨蒝从一尘的话里听出了端倪，上午学习，下午就练啊。

　　一尘领着众人进了一间道房，开口介绍院内规制：“焚炼学徒共分三堂，甲、乙、丙三等，最基础的便是丙班，从入门知识学起，每月考核，合格者可升入乙班。”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干得好，朝廷会有赏赐，都争气些。”

　　赏赐？学徒也能领赏？杨蒝心中犯嘀咕，以他的经验，刚入门便提赏赐，这差事必定不好做。他上前一步问道：“师兄，我们具体要学些什么？有危险吗？”

　　一尘态度很温和，此刻却骤然停下脚步，收敛了笑意，用极为严肃的目光看向杨蒝，看得杨蒝心头微微发紧。

　　难道极难不成？到底要学什么古怪东西？

　　一尘压低声音：“你们知道高炉爆炸吗？”

　　哈？不就是高炉爆炸？就这个？

　　杨蒝脱口而出：“我知道！”

　　实不相瞒，爆炸这东西，他见得太多了。

　　高炉爆炸，在他原本的世界里，安全防护规程极为严谨，每次实验课前都要反复学习安全手册。究其原因，无非三点：煤气与空气混合超标、炉顶打水操作不当、设备与人员操作违规。解决办法也简单，严格控制煤气系统氧含量，规范炉顶打水流程，加强设备维护与人员培训即可，归根结底，就是规范操作。

　　一尘没料到他会如此回答，一时间神情颇为怪异。

　　屋内瞬间骚动起来，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是他，听说初试的时候连引火诀都不会，还说见过高炉爆炸，怕不是吹牛吧。”

　　“怕是走了狗屎运才进来，神冶监怎么什么人都收。”

　　“等着瞧吧，用不了几天就得被赶出去。”

　　闲言碎语飘进耳中，杨蒝全然当作耳旁风。他心里清楚，这些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配角，没有配角撑不起戏，他的目标，是学好本事，完成任务，早日回家。

　　一尘神色微妙地变了变，原本按流程的介绍被打断，他看向杨蒝，目光带着审视：“你不怕吗？”

　　杨蒝回答：“不是很怕。”毕竟在原来的世界，他见多了爆炸，最严重的那一次，不还直接把他炸到了这异世吗。

　　一尘眼中闪过一丝认可，大概是觉得这新人胆色过人。“胆子大就好。”他当即拍板，“以后安全检查的事，就交给你了。”

　　杨蒝一愣，安全检查？他连自己都快照料不明白了！

　　“安静。”一尘抬手压下众人的骚动，“稍后有一场考核。”

　　此话一出，屋内再次炸开了锅。

　　“大家别慌，只是测试你们的底子，方便分班。”一尘提高声音说道。

　　简单的笔试结束后，杨蒝看着手中写着“丙班”的木牌，心中了然。二十余名学徒里，大多略通道门基础，唯独他，妥妥的零基础小白。

　　他找了后排角落的位置坐下，暗自盘算：以他上辈子的“学习经验”，坐在后排，老师的关注度少点。在现代他本就是个学渣，化学都没学明白，更何况在这神冶监更是一窍不通，还是低调一点。

　　一尘单独叫出了他：“师傅吩咐，你先从检查焚炉炉灰开始学起。”

　　“检查炉灰？这么简单？”杨蒝脱口而出。

　　“不算难。”一尘点头，“唯一的要求，就是细心，不怕脏不怕累，必须认真仔细。”

　　杨蒝心里一松，试探着问道：“是掏炉灰吧？”

　　“你可以这么理解。”一尘苦笑，“要把每一座焚炉的灰烬都清理干净。”

　　果然如此。杨蒝心里明白，先前问他怕不怕爆炸，就是要和炉窑打交道。这焚炉看着古怪，或许藏着他不懂的神秘力量，但清理炉灰听上去着实简单，比他上辈子做化学实验轻松多了。

　　“这么简单的活儿，让我来做？”他依旧有些不解。

　　一尘叹了口气，解释道：“神冶监的核心焚炼工作，由道长们负责，道童与学徒主要做杂役。但这杂役并不简单，一旦出了差错，轻则焚炼失败受师傅责骂，重则炼不出上品兵器，朝廷会下旨问斩。”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愿意干这活儿的人不多，大多撑不下去。”

　　“为什么？”杨蒝追问，掏炉灰而已，怎么会撑不住？

　　“干久了容易失心发疯。”一尘苦笑，“大多数人定力不足，熬不过去。不过师傅会发放护身符，撑不住时可以护身。你放心，师傅不会强迫，受伤了会安排疗伤，若是想走，也会发放银两。”

　　听起来虽然很残忍，但是福利待遇还是不错滴。

　　“所以这差事向来是师傅亲自指定，师傅说，要看机缘。”一尘说道。

　　杨蒝问道：“什么机缘？”

　　这听起来倒像菩提老祖收孙悟空，莫非他是天选之人？

　　一尘淡淡道：“摇卦看天选。”

　　看吧，他就知道。杨蒝暗自偷笑。

　　电视剧《西游记》，每年暑假央视一套必定重播。当初因为追剧忘了写暑假作业，他没少挨父亲的打。

　　一尘继续说：“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了，你先试着做，有问题可以找我，也可以直接找师傅。”

　　“实不相瞒，我们眼下急需要人清理炉灰，工作量极大，所以我必须把话同你说清楚。”一尘将一本符箓册递给杨蒝。

　　杨蒝接过翻看了一眼，符箓册只有寥寥几页，每页写着几行繁体字，他大致能看懂。这都要归功于他的父亲，从前他淘气，父亲便罚他背诵《道德经》《论语》这类古籍，全是文言文与繁体字，没想到在这异世派上了用场。

　　册子中有一道符箓属于召神役将类，用于召请神将相助，杨蒝看得仔细，其中一行字让他格外在意——此符亦可用于斋醮法事，超度亡灵。

　　这册子里，竟然有超度亡灵的符箓？

　　“有危险？”杨蒝问道。

　　“有，一般不会遇上。”一尘答道，“正常来说，你清理炉灰之前，炉内焚炼的器物与残渣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毕竟他们不是焚炼师，真正的焚炼之术自有专人负责。总而言之，这是学徒里最不用动脑的差事，最适合不爱费脑子的杨蒝。

　　杨蒝快速翻完册子，干脆将其揣进怀里。

　　反正学什么都是学，先来个不用动脑的，他向来喜欢学简单的东西，一天只学一个，剩下的时间安心躺平。

　　不远处，另一名道童朝这边招手，一尘对杨蒝微微施礼：“你今日先试着清理师傅的焚炼炉，稍后会有人带你过去。”

　　一尘从怀中掏出一把火钩子递给他：“你先用这个，后续有其他需要，再来找我。”

　　杨蒝接过手，手腕微微一沉——这竟是纯金打造的？用纯金火钩子掏炉灰！他瞬间有种置身迪拜、享受土豪待遇的荒诞感。

　　短短几分钟，杨蒝便完成了岗前学习，说白了，就是清理“渣渣灰”。

　　他学得十分认真，毕竟是带有危险的差事，不敢有半分大意。杨蒝牢记每一个步骤，接受速度也快，总而言之，和垃圾分类相差无几，对他来说十分简单。

　　之后，有人带他领取了工具：一个竹筐，一把火铲。

　　杨蒝抱着竹筐，望着指定的焚炼炉，这座炉子比院中其他的稍大一圈。他拎着竹筐，打开了焚炼炉的炉膛。

　　杨蒝探头往里看了看，炉膛之内，没有炉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