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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合作 我听说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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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还在花海间流淌,带着清浅的花香。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斜斜挂在山巅,将蓝紫色的花海染成一片暖金。
步挽舟缓缓睁开眼,轻声道:“走吧,去看看你说的粉紫色勿忘我。”
花断秋起身,扶了步挽舟一把,指尖小心翼翼地牵着他的手。
两人并肩走在花海间的小径上。
越往深处走,粉紫色的花影便愈发清晰。
不同于外围纯粹的蓝紫,这片新种的勿忘我,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粉,像是被霞光染过。
“这儿。”花断秋停下脚步。
步挽舟弯腰轻轻拂过一片花瓣。
“真的种出来了。”步挽舟带着笑意。
“嗯。”花断秋站在他身侧,也学着他的样子拂过花瓣,“师尊喜欢吗?”
银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步挽舟轻轻点头:“喜欢。”
两人并肩站在花田里,静静看着这片粉紫色的花海。
风声、花瓣轻颤的声音,还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花断秋道:“师尊,等事情结束了,我们再在这里种些别的花吧?我听说有一种白蔷薇,花期很长,开起来也好看。”
步挽舟笑着应道:“好啊。到时候,你负责松土浇水,我来选花苗。”
“一言为定?”花断秋眼睛亮了亮。
“一言为定。”步挽舟点头。
晚风渐起,花断秋脸上的笑意忽然淡去,侧耳凝神听了片刻:“师尊,你听。”
步挽舟也凝神细听——
沉誓峰的结界处,传来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
“有人。”
花断秋站直了身体:“我去看看。”
“一起。”
两人很快便抵达了沉誓峰的结界边缘。
结界之外,站着一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少年,额角带着薄汗。
见两人出现,弟子立刻上前一步,对着花断秋恭敬拱手:“花长老,步师兄。”
“是你。”花断秋认出这是负责宗门弟子失踪案后续排查的弟子,“何事如此慌张?”
那弟子道:“回花长老,刘振的事情,我们查出点头绪了。”
刘振——那个被人生生扯下头颅的弟子。
步挽舟眸色一动:“查到了什么?”
“我们在刘振的居所暗格里,找到了半张残缺的图纸。”弟子回道,“掌门已经知晓此事,让弟子前来通报,请二位即刻前往掌门殿议事。”
“好,我们这就过去。”步挽舟颔首,正要转身,却被那弟子连忙叫住。
“步师兄,花长老,等一下!”弟子上前一步,“还有一事——逆鳞长老让二位先去镇渊峰一趟。”
“镇渊峰?”花断秋挑眉,“为何要先去镇渊峰?”
弟子摇头道:“具体缘由,弟子也不清楚。”
“既如此,便先去镇渊峰。”
逆鳞正坐在窗边的案前煮茶。
案上已摆好了两只青瓷茶杯,茶香袅袅。
“来了。”逆鳞提起茶壶,将温热的茶水缓缓注入杯中。
花断秋并未去碰那杯茶,只是站在一旁。
步挽舟则在对面坐下,拿起茶杯,饮了一口。
逆鳞目光落在步挽舟身上:“谢忱拿走黄粱瓮前,我确实不知晓,他是谁。”
“刘振暗格里的图纸,是你放的?”花断秋冷冷道。
逆鳞没有否认,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若不推这一把,他们根本不会把矛头指对。”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即便给了线索,想必也是查不出什么的。”
步挽舟指尖微微收紧:“刘振,是谢忱杀的?”
“是。”逆鳞道,“据我所知,应该是不巧撞见了他的秘密。”
他顿了顿:“谢忱之前被罚跪期间,来找过我。”
“他向来戴着面具见我,且用了变声符。”逆鳞的眼神沉了沉,“我先前有过怀疑,可他装得实在太像了,我始终没能确定。”
步挽舟深吸一口气:“他那个时候找你,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花断秋冷哼一声,“那个时候黑市被炸了,他不得来告诉尊敬的逆鳞长老,这件‘遗憾’的事情吗?”
逆鳞摇了摇头:“谢忱与黑市的关联不大。”他缓缓道,“是在桃花源他把花断秋带去黑市前不久,他才刚刚找上黑市的人。”
这个答案超出了两人的预料。
花断秋皱起眉头:“他找黑市做什么?”
“不清楚。”逆鳞摇头,“他没说,我也没问。”
步挽舟继续追问:“那你与他——与娃娃脸,为何会相识?”
逆鳞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我找上他,是他主动来找我的。”
黑市废墟崩塌前——
“挽舟!”花断秋厉声叫道:“把留影石扔了!”
逆鳞见状,立即上前,指尖已然触碰到了步挽舟的手臂!
但——
五指仿佛碰到虚影一般,穿过了步挽舟的手臂。
步挽舟果断将手中的留影石扔在了地上,然而,他却看见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虚化。
花断秋想要冲上前,却被突然涌上的烟尘挡住去路。
等他拨开灰雾,步挽舟的身影已彻底消散在废墟之中。
他踉跄着上前,捡起地上的留影石。
就在这时,本就摇摇欲坠的废墟突然剧烈摇晃,墙体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逆鳞一把拉住还在失神的花断秋,“步挽舟触碰留影石时,触发了黑市核心区的禁制,这废墟底下,还封着上百个失控的实验体!”
话音未落,废墟深处便传来凄厉的嘶吼,数十道扭曲的身影冲破碎石,朝着二人扑来。
“一旦它们冲出去,山下十几个村镇都要遭殃!”逆鳞拔剑出鞘,转头对花断秋怒喝,“我是不是说过,这地方你们不该来!”
花断秋回过神:“少说废话!”
逆鳞格挡着不断涌来的攻势:“我之前就劝过你,让你收手!为了救他回来,你用自己一半的寿数相抵,这已是逆天而为,你为何——”
“与你无关!”花断秋一剑刺穿实验体的胸膛,“我感激你给了我救师尊的机会,但你怎么可以像一条狗一样,帮着黑市?”
“帮着黑市?”逆鳞怒极反笑,“我是为了不牵扯更多无辜!这些实验体一旦失控——”
“多说无益!”花断秋不再与他争辩。
银发翻飞,剑光所过之处,实验体纷纷倒地。
二人背靠背,抵挡着源源不断扑来的敌人,废墟的摇晃愈发剧烈,头顶的石块不断坠落。
又缠斗了片刻,一声巨响传来,一块数丈宽的巨石从上方坠落,轰然砸在二人中间,将他们分割开来。
石尘弥漫间,逆鳞喊道:“带着留影石走!我来断后!”
花断秋看向被巨石隔开的逆鳞,对方正被数十个实验体包围。
他握紧手中的留影石,转身便朝着废墟外冲去。
失去了花断秋的助力,逆鳞的压力陡增。
上百个实验体如同潮水般涌来,他虽修为高深,却也渐渐感到吃力。
剑光越来越慢,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实验体倒在剑下时,逆鳞再也支撑不住,将长剑插在地上,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头顶一块巨大的岩石急速坠落。
逆鳞想要躲闪,却已浑身脱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巨石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骤然出现,抬手便是一拳。
拳风呼啸,硬生生将那巨石击碎。
逆鳞抬头,只见来人脸上戴着一个滑稽的娃娃脸面具。
娃娃脸弯腰,伸出手:“长老,没事吧?”
逆鳞迟疑了一下,握住对方的手,借着拉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人:“你是谁?”
娃娃脸歪了歪头:“长老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名字不重要。”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彻底坍塌的废墟,啧啧两声,“长老您真是太不小心了。”
逆鳞眉头紧锁:“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闻长老有法子瞧着‘天命’?”娃娃脸突然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抓住逆鳞的手腕。
不等逆鳞反应,身形已被对方带着瞬移到了废墟之外。
下一秒,身后传来巨响,整个黑市废墟彻底轰塌。
娃娃脸松开手:“长老,我想和你合作。”
听到这里,步挽舟抬眼看向逆鳞:“既然你们二人合作,为何现在要和我们说这些?”
逆鳞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黄粱瓮内的命格被他取走,我怕他拿着那些命格,会伤及更多无辜,酿成大祸。”
“好一个会伤及更多无辜。”花断秋当即冷笑一声,“那那些被典当‘八事’,直到把自己当空的弟子,若不是你默许典梦当铺的存在,他们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逆鳞沉声道:“我原本……只想通过他们当的‘忆’与‘情’二事。只有拿到这两样,我才能勉强窥探一二天命,看清定数。”
“照你先前所说,一切都已被天命写好。”步挽舟缓缓开口,“既然天道已定,你又何必去窥探他人天命?”
逆鳞杯中茶水晃出几滴,落在案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不必再和他纠缠。”花断秋伸手拉住步挽舟的手腕,“他就是这般固执,认定了自己的道理,便能将一切都视作棋子。我们走。”
两人转身正要离开,逆鳞的声音却突然从身后传来:“典梦生,是在桃花源处破的瓮。”
步挽舟的脚步猛地一顿。
“也就是说,谢忱拿到黄粱瓮后,或许到过桃花源。”
花断秋没有回头,带着步挽舟径直走出了镇渊峰。
半个时辰后,掌门殿。
掌门眉头紧锁,朝身侧的弟子递了个眼色。
那弟子捧着一方木盘上前,盘中,正是那张从刘振居所暗格中寻出的残缺图纸。
弟子将木盘置于殿中案几之上,退至一旁。
步挽舟目光落向图纸。
图纸边缘似是由锐器裁剪,上面画着些扭曲的纹路。
“此乃从刘振居所暗格中搜出之物。”掌门道,“图纸上残留的灵力气息驳杂交错,绝非寻常之物。”
他抬眼看向立在左侧的焚琴长老,递去一个眼神。
焚琴颔首,缓步走出列,沉声道:“这图纸之上,除了刘振的气息,还萦绕着一种陌生气息。”
焚琴目光一一扫过殿中众人:“不知在座诸位,是否还记得,十几年前那场天裂?”
“天裂?”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掀起一阵窃窃私语。
“天裂?怎么可能!”
“当年那场灾祸,不是已经彻底平息了吗?”
议论声渐高,焚琴长老静立案前,目光沉沉地盯着那张图纸。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逆鳞缓步走入。
他朝着掌门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向长老席的空位落座。
经过花断秋身边时,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不过一瞬,便各自移开视线。
“肃静。”掌门沉声道。
有位长老站起身:“焚琴,你莫不是弄错了?天裂当年已由……咳,那位长老以毕生修为修复,造成天裂的秘术,更是被他彻底销毁,怎么可能还会残留气息?”
“是啊!”另一位长老紧跟着附和,“若那人当真还活着,这些年为何毫无动静?天下早就该动荡不安了!”
“更遑论,”有人将目光投向案上的图纸,“刘振不过是个内门弟子,修为平平,又怎么会和十几年前的天裂扯上关系?这未免太过牵强了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殿的质疑声此起彼伏。
掌门抬手重重一拍桌案,玉案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目光扫过众人:“刘振居所暗格里藏着这张图纸,图纸上又带着天裂的气息,这足以说明,当年的祸根并未彻底拔除,此人不仅还活着,更已将手伸到了我们薄锈山!”
掌门的目光落在花断秋身上:“断秋,当年天裂发生时,唯有你身处结界之内,近距离目睹了那场变故。你且说说,当时你是否看清了那罪魁祸首的去向,又或是他在结界内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