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错过 “哥哥。 ...
-
“哥哥。”
这回花断秋听的真切,低笑出声,“行,三日后拜师礼,我帮你。”说罢,也不等步挽舟回答,便拎起竹篓,转身往林子深处走去,只留下一句:“别再哭了,小师弟。”
步挽舟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咳。”
一声轻咳自身后传来,步挽舟回头,只见谢忱正从一棵老树后走出来,眼神带着几分严肃。
“我早来了,”谢忱走近,“看你跟人说话,没好打扰。”
步挽舟的脸又红了几分,“他是……”
谢忱语气随意,“刚才我听见了——不小心听见的!他说能帮你,靠谱吗?”
步挽舟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
“挽舟,你就是太实诚了,他说什么你都信!万一他是骗你的,你拜师的事怎么办?”
“诶算了,你也别太放心上,说不定逗你玩呢——再说,掌门不是说要替你求求情了?”谢忱拽了拽他的胳膊,“走吧,再不走弟子居该锁门了。诶,等拜师礼结束,咱们再偷偷下山一趟,上次没玩够,还被小贼偷了钱,这次得把场子找回来!”
步挽舟被他拽着往前走,一路上,谢忱絮絮叨叨说着下次下山要吃的糖画、要看的杂耍,没再提拜师的事。
眨眼便过了三日。
拜师礼当天,天刚亮,广场上就聚满了弟子。步挽舟跟着谢忱站在队列里。他抬眼望向高台,镇渊长老的玄色身影端坐其间,神色依旧清冷,掌门正站在他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风一吹,广场上的幡旗轻轻晃动,步挽舟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看见掌门侧过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而后又转向镇渊长老,正说着什么。
“诶!挽舟!”谢忱拍了拍步挽舟的肩,“我交个帖,马上回来昂!”
步挽舟朝他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轮到未选定师尊的弟子时,步挽舟往前站了半步,目光不自觉飘向镇渊长老。
台上。
掌门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恳切:“镇渊,此届有位弟子评级乙等,品性端正,一心向你——你今年名额虽满,可否破一次例?”
逆鳞尚未应声,掌门又补了句,声音压得更低:“你也知道,裁玉那边……至今没个准信,总不能让好苗子没人带。”
逆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掌门不必急,裁玉虽性子跳脱,却不至于误人子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步挽舟,指尖微微抬起,像是要点头应允,“不过,若是他……”
步挽舟的呼吸都屏住了,攥着拜师帖的手紧了又紧。
掌门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
广场东侧的朱漆大门被猛地撞开,一道身影摇摇晃晃走了进来。
“抱歉,来晚了点。”那人身着月白长袍,一头银发,径直朝着最末的席位走去,“掌门莫怪,沉誓峰的路太远,慢了些。”
掌门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道:“来了就好,快落座吧。”
他笑着应了。邻座的长老打趣道:“裁玉,你这酒葫芦倒是片刻不离身,哪天把它也收作弟子得了。”
“那可不行。”裁玉长老笑道,说话间,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的弟子队列,像是在打量什么寻常物件。
步挽舟下意识地往队列后面缩了缩,却不想裁玉长老的目光忽然顿住,直直落在了他身上。
掌门见裁玉落座,又与逆鳞说道:“那孩子……”
“哟,那小家伙不错。”裁玉低笑一声,伸手指向步挽舟,“叫什么,可交了帖子了?”
步挽舟浑身一僵,周遭弟子们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他低声答道:“弟子步挽舟。”
“步挽舟?”他重复了一遍,指尖敲了敲案几。
掌门连忙开口:“裁玉,裁玉!拜师是大事,不可这般随意。挽舟本有意拜入镇渊门下,你……”
“他弟子那么多,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裁玉打断掌门的话,转头看向镇渊长老,“再说,他天天板着张脸,怕是会把这小家伙教得更闷。让给我,我保证把他教得比他有意思。”
镇渊长老的脸色淡了些:“你若真心收徒,便该拿出长老的样子,而非这般。”
裁玉不理,朝步挽舟扬了扬下巴,“那个谁,步……”
“步挽舟。”掌门扶额小声提醒道。
“嗯,步挽舟。”他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挣脱的笃定,“拜我为师可好?”
“弟子……”步挽舟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逆鳞忽然开口:“挽舟,你若不愿,不必勉强。”
裁玉闻言瞥向逆鳞:“镇渊,何必强撑,难不成还想坏了规矩?有了一次,便会有千千万万次。今日你破格收了他,那宗门对于收徒名额的限制,意义何在?”
逆鳞目光扫过裁玉,又落回步挽舟身上,语气沉了些:“我并非要坏规矩,只是他一心向道,心性纯良,怕你这般随性收徒,只是一时兴起,误了他的修行路——”
“若真是这般,你为何不早将他纳入麾下,而非要等到此刻?”裁玉道。
掌门夹在二人中间,一脸无奈,左看看逆鳞,右看看裁玉,:“好了好了,二位都是宗门长老,莫要为了一个弟子争执。裁玉,你今日也是突然起意,不如再斟酌斟酌?”
裁玉不接掌门的话,抬眼看向步挽舟:“你自己选,拜我为师,愿或不愿?”
逆鳞望着裁玉这般不退让的模样,眼底闪过为难,目光正与步挽舟撞个正着。
掌门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镇渊,你也再想想……”
“弟子愿拜裁玉长老为师。”
这话一出,台上三人皆是一愣。
裁玉先是挑眉,语气里满是得意:“有眼光。”
逆鳞则是微微颔首,没再多说。
掌门长舒一口气:“好,好!既然挽舟自愿拜入裁玉门下,那——裁玉,往后这孩子,就拜托你多费心教导了。”
“我的徒弟,我自然会费心。”裁玉朝步挽舟扬了扬下巴,“三日后,自个儿去沉誓峰报到,别迟到。沉誓峰没那么多规矩,就是路偏,别找不着道。”说罢,他也不等众人回应,直接转身离开了。
掌门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对逆鳞道:“罢了,裁玉虽性子跳脱,却也有真才实学,想来不会误了这孩子。”
逆鳞目光再次落在步挽舟身上,道:“既择了师门,便用心修行。日后若有困惑,随时来寻我,不必拘于师徒名义。”
步挽舟躬身行礼:“弟子谨记镇渊长老教诲。”
拜师礼结束,各弟子陆续离开。谢忱快步走来,脸上满是诧异:“挽舟,你答应拜裁玉长老为师了?”
步挽舟道:“我不想让镇渊长老因我陷入两难的境地。”
话音刚落,便听身后有人唤道:“小师弟。”
谢忱、步挽舟二人齐齐回头,只见花断秋嘴里正叼着根草,悠然靠在一旁的树干上。
“是你?你怎么在这?”谢忱先一步开口道。
花断秋不答,只走到步挽舟面前,“小师弟,实在是抱歉,答应你的事……出了点意外。”
步挽舟一愣。
“原本就快成了,可谁知裁玉竟也来了,就……”
步挽舟这才记起,是先前花断秋答应帮自己拜师,连忙摆手道:“没关系没关系!原本就……”
“原本以为你开玩笑呢。”谢忱突然从两人中间钻出,“诶,挽舟,咱俩快些回去吧,得准备东西搬去新居所呢!”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步挽舟不料谢忱竟会突然插话,慌忙摆手解释。
“你没这意思我有这意思!”谢忱一脸严肃地拉起步挽舟,转身便走,“抱歉我俩有事儿,回见昂!”
步挽舟就这般硬生生被拖回了弟子居。一到地,步挽舟便问道:“谢忱,你这是做什么?师哥他……”
“诶哟!别师哥了!”谢忱按住步挽舟的肩,“你以后得离他远一些!”
“你今天怎么这么激动?”步挽舟把对方的手拿下,“怎么了?”
“啧,你有没有想过他为啥突然要帮你?不奇怪吗?”
步挽舟皱了皱眉,还是没太明白:“花师兄只是想帮我拜入镇渊长老门下,哪里奇怪了?”
谢忱急得直跺脚:“帮你?他一个后山打杂的,平时连长老殿都挨不着边,凭什么帮你走通拜师的路子?”
“可他也没做成……”
“没做成才更有问题!”谢忱压低声音,“你想想,他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拜师礼前才凑过来示好,转头裁玉长老就突然冒出来抢人——你就不觉得,这中间太巧了?”
步挽舟沉默下来。他不是没疑心过,只是花断秋实在不像藏着歹意。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聊什么呢,这么入神?”
两人同时回头。
花断秋倚在门框上,像是刚从哪儿晃过来。
谢忱立刻挡在步挽舟身前,警惕道:“你怎么跟到弟子居来了?”
花断秋耸耸肩,走进来几步:“我来寻小师弟啊。”他顿了顿,慢悠悠补上一句,“我就是沉誓峰的人,贪玩爱摸鱼,常年待在后山不怎么露面,往后啊,我跟小师弟抬头不见低头见,常得遇见呢。”
步挽舟一怔:“你是裁玉长老座下弟子?”
花断秋笑得坦荡,“我是真心觉得小师弟人不错,才想帮你一把。”
步挽舟连忙道:“花师兄,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先前的事我已经很感激了。”
谢忱在一旁狠狠瞪了花断秋一眼,明显不信这套说辞,可碍于步挽舟的态度,终究没当场发作,只是冷哼了一声。
花断秋目光一转,忽然笑道:“说起来,沉誓峰偏僻冷清,往后小师弟住上去,怕是要闷坏。刚好我今儿得空,手里还有下山的令牌,不如我做东,请你们下山去逛逛?”
“下山?”谢忱眼睛微微一亮。
他早就想下山,只是一直缺个由头,更缺一块靠谱的下山令牌。此刻听见这话,脸色顿时缓和不少。
谢忱清了清嗓子,别别扭扭地开口:“……谁要你请客。不过下山走走,也能给新居所添置点东西。”
花断秋忍笑:“是是是,主要是陪小师弟散心,我不过是顺路捎带。”
临街小饭馆里热气缭绕,刚上桌的小菜冒着香气,三人围坐一桌。
谢忱扒了口饭,还是忍不住看向步挽舟:“挽舟,我是真替你可惜。全宗门都知道你最心诚,结果临了被裁玉长老半路截走,我都替你憋屈。”他说着,眼神有意无意地斜向花断秋。
花断秋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事已至此,小师弟也是顾全大局。裁玉长老外头传言是不靠谱了点,可能坐上长老之位,肯定有真本事。”
步挽舟轻轻摇头:“我不后悔,总不能让镇渊长老为了我破例坏了规矩。”
“话是这么说……”谢忱叹了口气,又自顾自念叨起来,“说起来我也好不到哪儿去。我当初一门心思拜焚琴长老,全是听外面传言她人美心善,对弟子最温柔宽容。可前几日——嗐,现在一想到三日后就要正式拜师,我心里都发慌。”
步挽舟忍不住笑:“严点也是好事,能督促我们修行。”
“道理我都懂,可心里怕啊。”谢忱撇撇嘴,又看向花断秋,“你倒是轻松,天天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花断秋笑了笑,“沉誓峰规矩少,人也清闲,小师弟日后上去,应该会自在不少。”
谢忱哼了一声,没再呛他。
三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隔壁桌几个人压低的声音,忽然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城西黑市,今晚有场拍卖会。”
“真的假的?都拍些什么?”
“好东西多了去了,据说这次还有能助修行的‘宝贝’。”
“嘘——小声点。”
谢忱耳朵一动,立刻停下筷子,眼神亮了:“黑市拍卖会?听着有点意思啊。”
他凑过去,小声对另外两人说:“你们听见没?好像有不少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