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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哥哥 “小师弟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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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训期一晃只剩最后两天。
谢忱不知从哪听了消息,一早就凑到步挽舟跟前:“挽舟,山下今儿过秋节,咱们溜下去瞧瞧?”
步挽舟翻看着剑谱,头也没抬:“试训期快结束了,消停些。”
“就去一小会儿!”谢忱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天天待在山门,多没趣儿啊——不用担心择师,咱俩拜师帖不是早就拟好了?不差这半天。走吧,走嘛!”
步挽舟被他缠得没法,终究还是点了头。两人换了身寻常衣物,悄悄溜下了山。
山下果然热闹,谢忱拉着步挽舟东瞧西逛,一会儿指着糖画摊子喊着要吃,一会儿又凑到杂耍班子前看得入神。
步挽舟虽不似谢忱那般兴奋,却也被这人间烟火气感染。两人逛到街角,正想买盏花灯,伸手去摸腰间的钱袋,却摸了个空。
“哎?钱呢?”谢忱叫道,“刚才还在的!”
步挽舟也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同样空空如也。两人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少女冲他们扮了个鬼脸,转身钻进了人群。
“贼!”谢忱抬腿要追,却被人流挡得动弹不得。等他们挤出去,那人早已没了踪影。
没了钱,两人只能悻悻地往回走。眼看日头西斜,谢忱提议道:“从正门回去,免不了被门值守问东问西。咱们从后山绕回去吧,没人会发现。”
步挽舟点头应允。
后山的小路崎岖,刚转过那棵熟悉的歪脖子树,步挽舟就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斜倚在树干上,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
是前些天遇到的那位外门弟子。
“小师弟?这个时辰,不在宗门待着,跑到后山来做什么?”
步挽舟道:“我们……我们就是出来走走。”
“你俩认识?”谢忱小声问道,悄悄打量起那“外门弟子”,过了半晌道,“诶他是不是——”
“走走?”那弟子道,“你们是偷偷下山了吧?”
谢忱正欲开口,步挽舟却拉了拉他的衣袖,朝他摇摇头,而后红着脸低声道:“师哥,我们知道错了。求你别告诉宗门长辈,不然会受罚的。”
那人瞧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觉得有趣,故意拉长了声音:“哦?求我?那小师弟打算怎么谢我?”
步挽舟愣了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谢忱急的直跺脚,又要开口,便听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两人回头一看,只见镇渊长老身着玄色长袍,正从山路尽头走来,神色依旧清冷。
后山三人同时噤声。
逆鳞抬眼看向歪脖子树,瞟了眼树上斜倚着的人,眉间微簇,朝着三人走来。
步挽舟和谢忱吓得连忙站直身体,大气都不敢出。
谢忱反应快,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步挽舟身前:“逆鳞长老!是我怂恿挽舟下山的,不关他的事,要罚就罚我!”
步挽舟忙从谢忱身后走出:“长老,此事我也有错,不能让谢忱一人担责,还请长老责罚。”
逆鳞长老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步挽舟身上,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试训期本是让你们静心修行,下次不可再这般贪玩。今日之事,便不追究了,快些回弟子居吧。”
两人连忙躬身道谢,转身快步离去,直到走出老远,步挽舟才敢回头望了一眼,见那外门师哥还倚在树下,正对着他们的方向笑。
待二人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小径后,逆鳞才语气沉缓道:“裁玉,又在这儿躲清闲?峰上多久没打理了?”
那弟子仰头灌了口酒,挑眉笑道:“您老是看我不顺眼,特意来教训几句?”
“试训授课你推了,宗门议事你从不露面,整日抱着酒躲在后山。”逆鳞道,“往事早该放下了,总这么沉溺着,有意思吗?”
“沉溺?”那外门弟子嗤笑一声,“你呢,你不累吗?”
逆鳞神色未变:“宗门给了你长老的身份,你便该担起责任。”
“身份?责任?”弟子眼神闪了闪,“我的事,就不劳您老费心了。”
另一边,步挽舟和谢忱快步走着,直到彻底看不见后山的那片林子,谢忱才松了口气,道:“吓死我了!你刚才出来揽啥责啊?我就是瞧你特敬重逆……镇渊长老,为了不让你丢脸才出去揽责的,结果你!你你你——嗐!”
步挽舟没应声,心中总觉得那位“师哥”有些奇怪,但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加快脚步道:“快走吧,再不回去,待会儿怕是真要误了明日的试训了。”
两人匆匆赶回弟子居。
谢忱随手摸向腰间空荡荡的钱袋,想把它摘下来扔到桌上,指尖却触到了一张薄薄的纸片。
“咦?”他愣了一下,把钱袋翻过来一抖。
一张纸条飘了出来。
“这啥玩意儿?”
步挽舟闻声看去,只见那纸条约莫手掌大小,上面用鲜红的墨水写着几行弯弯曲曲的文字,看着格外陌生。
谢忱捡起来凑到眼前瞧了瞧:“这写的啥呀?鬼画符,一个字都不认识。”他把纸条扔给步挽舟,“赶紧睡吧,累死我了。”
步挽舟伸手接住纸条,把它平铺在桌上,借着桌案上微弱的烛火,仔细端详着那些红色文字。
似乎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你说,会不会是……”他话没说完又顿住了。
这纸条凭空出现,太过蹊跷,总不能真的是恶作剧那么简单。
谢忱已经脱了外衣躺到床上,含糊道:“能是啥?反正不是啥好东西,扔了呗。”他打了个哈欠,“要研究你自己研究,我可扛不住了,明天还得早起听课呢。”
步挽舟没应声,只将纸条翻来覆去地看,试着拆分笔画。
不知不觉间,烛火渐渐微弱,他趴在桌案上,脑袋一点一点,竟抱着纸条睡着了。
谢忱本想提醒他吹灭蜡烛,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翻了个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试训的钟声“铛铛”响了三遍,弟子居外已经传来其他弟子赶路的脚步声,谢忱才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坏了!”他惊呼一声,转头看向桌案。步挽舟还趴在上面睡得正香,那张红色纸条就压在他胳膊底下,烛火早已燃尽,只留下一截黑色的灯芯。
谢忱慌忙跳下床,冲过去摇步挽舟的肩膀:“快醒醒!迟到了!试训的钟声都响半天了!”
步挽舟茫然地看向四周:“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昨晚研究那破纸研究到睡着,连蜡烛都忘了吹!”谢忱急得直跺脚,“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焚琴长老的课,咱们肯定迟到了!”
步挽舟连忙起身,瞥见桌案上的红色纸条,把它叠好塞进怀里,一边整理衣物一边道:“快走!”
两人连洗漱都顾不上,抓起外套就往讲堂跑。谢忱一边跑一边喘着气念叨:“听说焚琴仙子人美心善,咱们跟她好好说说,她肯定会谅解的!”
步挽舟没接话,心里只想着“别迟到太久”。可等他们冲进讲堂时,里面早已鸦雀无声,焚琴长老正端坐台前,一身素白长袍衬得她面容清冷绝美。谢忱心中还未来得及慨叹焚琴长老真真是美极,就听她道:
“迟到一刻,按薄锈山门规第三十七条,不敬师长、罔顾规矩者,罚扫山门三百级台阶,扫净为止,不得延误。现在,即刻去领扫帚。”
谢忱脸上的侥幸瞬间垮了,张嘴想解释,却被冰冷的眼神逼得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不敢反驳,只得躬身领罚,默默去执事房拿了扫帚,往山门前的台阶走去。
几千级台阶蜿蜒向上,落叶、尘土积了不少,两人从午后一直扫到天黑,又从天亮扫到第二天中午,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才算把台阶扫完。
“快!拜师仪式快结束了!”谢忱顾不上揉胳膊,拉着步挽舟就往广场跑。
等他们赶到时,广场上的弟子已经所剩无几,掌门正站在大殿前,接过最后几名弟子的拜师帖。
步挽舟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拜师帖递了过去。谢忱咬了咬牙,掏出自己写的拜师帖,一脸懊悔地递了上去。
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看了一眼帖子,面露难色:“小师弟,实在对不住,镇渊长老今年收的弟子已达上限,实在容不下了。”
步挽舟怔怔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旁的谢忱也急了:“怎么会这样?挽舟他为了拜镇渊长老,一直很努力的!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通融通融呗!”
“还请两位师弟谅解。”执事弟子无奈道。
掌门走了过来,拍了拍步挽舟的肩膀:“镇渊长老名额已满,我已为你留意,定会给你寻一位合适的师长,你且稍安勿躁。”
步挽舟一句话也说不出,谢过掌门,转身默默离开了广场,没有理会身后喊他的谢忱。
步挽舟沿着小路漫无目的地走,委屈和失落涌上心头。他抬手抹了把脸,泪水却越抹越多,干脆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蹲在地上,肩膀颤抖。
耳边传来“扑通”一声轻响,步挽舟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池塘里,一人正弯腰徒手抓鱼,墨发松松束着,正是那位“师哥”。
那弟子也瞧见了他,挑了挑眉,手里还拎着一条扑腾的鱼,笑着道:“诶好巧——这是怎么了?”
步挽舟慌忙抹掉眼泪,站起身,窘迫地低下头:“没什么。”
“没什么你哭成这样?”弟子走上岸,把鱼扔进旁边的竹篓里,几步走到他面前,故意凑近了些,“拜师没成?”
步挽舟抬头。
“瞧这模样,准是了。”弟子笑道,“多大点事儿,薄锈山长老又不是只有一个,换一个不就完了?”
“不一样的。”步挽舟的声音带着哭腔,“镇渊长老他……他救过我的,我想跟着他修行,报答他的恩情。”
“报恩啊。”弟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色,快得让人抓不住。片刻后,他不由分说拉起步挽舟的手腕,道:“走,陪我抓鱼。抓够一篓,我帮你想办法。”
步挽舟被他拽到池塘边,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池水,便下意识缩了缩。
弟子却已俯身探入水中,动作利落得很,转眼又拎起一条鱼:“小师弟,抓鱼得放松,你这手绷得这样紧,鱼都要被你吓跑了。”
步挽舟又伸手去探,指尖刚触到滑腻的鱼鳞,鱼便“嗖”地钻走了。
弟子在一旁看得直笑:“别急啊,你这模样,倒像是在练剑,太死板了。”他说着,故意用手肘撞了撞步挽舟的胳膊,“脸上还有泪痕呢,再哭,鱼都要笑话你了。”
步挽舟低声应了一句“没有”,眉眼间的郁结终于淡去了些。
天色渐暗,弟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渍:“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你好点没?”
步挽舟道:“师哥,谢谢你。”
“这有啥。”弟子拎起竹篓,转身要走,“早些回去,不然晚了又该挨罚。”
“师哥!”步挽舟连忙叫住他。
“嗯?”弟子回头。
步挽舟攥了攥衣角:“那个……我还不知道你是谁。”
弟子闻言,故意拖长了语调:“小师弟这是看上我了?”
“不是!”步挽舟慌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我只是觉得你人很好,很谢谢你,然后……”
“逗你的。”弟子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叫花断秋。”
步挽舟下意识想偏头躲开,动作却慢了半拍,只觉得头顶一暖。他极快地抬了下头,又迅速垂下:“我叫步挽舟。谢谢你,花师哥。”
“诶,这称呼听着怪得很。”花断秋挑眉。
“那……花师兄?”
“还是怪。”
“师兄。”
“依旧怪。”
步挽舟抿紧唇,不再说话。
花断秋故意逗他:“不如,你叫我一声哥哥,怎样?”
步挽舟的脸瞬间红透,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行。”
这声“哥哥”实在太过亲昵,他长这么大,从未对旁人这般称呼过。
花断秋也不逼他,只是慢悠悠地晃晃手里的鱼篓:“哦?不行啊。”他故意拉长了调子,“那没办法了,拜师的法子,我可就——”
步挽舟的脚步顿住:“哥哥。”
“大点声儿,没听着啊。”
“哥哥。”